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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死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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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尝着熟悉的味道,打量着肖灼璟。
对方端起酒杯,递了过来。
“这交杯酒还是要喝的。”肖灼璟道。
我接过那杯酒,却没有要交杯的意思,头一仰自己先喝了。
我如此这般,对方却毫不生气,自顾自的将自己那杯酒一饮而尽。我拿筷子戳了戳烤鸡,刚刚还觉得甚是美味的烤鸡,一下子就没了胃口。
见我放下筷子,肖灼璟倒也没问只是唤了丫鬟来收拾东西。
此刻,夜已深。我紧紧攥着衣角,有些紧张的看着他。
他吹灭了烛火,房间里瞬时黑了下来。我不敢宽衣,只敢和衣而眠。
肖灼璟只道:“睡罢,睡罢。”
在那一声声蛊惑中,我迷迷糊糊睡着了。
等次日清晨,我翻身醒来,旁边的肖灼璟已经不在了。
我起身洗漱,唤来了门口守着的彩蝶替我打了一盆水。
没过多久,一位年长的嬷嬷来了房间,笑眯眯地叫了声少夫人。随后就走到床前,掀开被子。
一块染着红点的白色方巾。
嬷嬷乐的合不拢嘴将方巾叠好放到托盘上,走的时候还道:“恭喜少夫人。”
只留下发懵的我,昨夜我和他什么都没发生。
那块方巾只能是肖灼璟放的。
但这样也是极好的,省去了许多麻烦。
等我用过早饭,肖灼璟又回来了,他什么也没问,只是叫我和他一起去前厅奉茶。
新婚第二日,我是该去给公婆磕头奉茶。但此前,没有人教我该如何做好一个妻子,一个儿媳。
前十八年里,我一直都是赵依凡。如今,硬生生变成了肖夫人。
肖灼璟牵起了我的手,我险些被吓到,下意识想扯出被握紧的手。他是用了些力气在的,霸道蛮横。
直到前厅门口,我都没能挣脱开,对方像是不知道我的挣扎。
进了前厅,上方正坐着公婆。
我端庄的上前跪下,跟着肖灼璟喊道:“爹,娘。”
“好孩子。”
我接过嬷嬷手上的茶,递给公婆。
婆婆笑着接过我的茶,弯腰扶我起来。
那一瞬间,我想母亲了。
后面被肖灼璟拉着回了房间,我也只知木木的跟着。
肖灼璟似乎很忙,经常见不到人影。
我倒也不怪他,只觉得这样自己也落的舒坦。但舒坦的日子注定会出些事,那日,我想上街走走。肖灼璟说外面最近不安生,让我暂时不要出门。
但那日,我就是想出门。叫上彩蝶,我俩从后门偷偷溜了出去。
走之前,彩蝶还叮嘱我千万不能去找程晔。
我说我就是想出来散散心。
可慌乱的心跳告诉我自己,看吧,赵依凡,你就是想他了,就算这样你还是想见他。
走在街上,我和彩蝶说我想吃烤鸡。
彩蝶乖乖去酒楼给我排队。
我正想去程府一趟,耳边却听见有人说:程晔死了。
我发疯似的抓住那人,“哪个程晔?”
“还能有谁,程家那个少爷大公子程晔。”
骗人的吧,程晔怎么会死。
等我赶去程府,外面已挂满了白绫。
我却不敢进去。
哭着瘫坐在地上,直到被肖灼璟抱起来。
他抱着我回了肖府,一路上他什么也没问,只是轻轻拍着我的背。
我不知道程晔怎么狠得下心,外面传他是病死的,病到后面,被故去的程老带走的。
可那日他来找我,分明还是三个月前的事,我不相信一个人能这么快病死。
从前,尽管思念和遗憾都是难熬的,但起码,程晔他还在,他在某个地方活生生的存在着。
这种感觉就彷佛在绝境中长出的一颗嫩芽。
脆弱、渺茫,但也还算作希望。
是我这些时日来聊以慰籍的存在,可是,程晔,他死了。在这个世界彻底消失了,就彷佛是带走了我的意念和信仰。
我感到很慌乱,甚至是无措。
也似是绝望。
我把自己房门锁了起来,靠在门上,然后缓缓蹲了下去,抱着膝盖开始声嘶力竭的哭,哭到最后竟一滴泪也流不出来。
就算是我大婚那日,都没有现在的崩溃。这些时日所积攒的那些曾隐忍的伤痛和委屈,都在这一瞬间,骤然爆发。
肖灼璟每日都陪着我,给我带了好些新鲜玩意。我知道他想让我开心点,他是个好人,我也是这样对他说的。
他听到我的话后,大声笑了出来,和平时温柔的笑完全不一样,眼神里还多了些我看不懂的东西。
我想去见程晔,晚上,我哭着求肖灼璟带我去。没有他的话,我根本出不了肖府。
肖灼璟直直的看着我,眼眸里一片漆黑。过了好一会,才响起他的声音:“小依,你已经和我成亲了。你去与否,根本毫无意义。”
我有些没反应过来,我以为肖灼璟是迫于家里压力才娶了我。我俩只能算一对形式夫妻,等过些时候,他随便找个理由将我休弃了,再另娶一个貌美贤良又合他心意的女子。
“你不想要我去吗?”我问。
肖灼璟抬起手抚去我脸上的泪珠,道:“是的,我不想你去。但他已经死了,我这样计较好像显得小气。你可以去,但必须让我陪你去。”
在见到程晔遗体之前,我都还抱着一丝侥幸。我宁愿他是不想管我了,不愿意再与我在一处,才躲起来骗我。
可现在,他安安静静的躺在棺材里。面色苍白,身体冰凉。
肖灼璟一只手扶住了我,我推开他,跪在棺材前。
泪打湿了我的脸,我脸上木木的,已经没有感觉。原来还有眼泪,原来只是不够死心。我之前是有多天真,天真到我现在还觉得躺在棺材里那个人下一秒还能站起来,笑我被他骗住的样子。
我不知道怎么被肖灼璟带回来的,直到第二天,我的精神都是恍惚的。
彩蝶心疼我,看我这样她拉着我让我到院子里晒晒太阳。我拗不过她,只好被她扶着走到院内。刚跨出门,就听到屋外的丫鬟嘀咕:“咱们这屋里的少夫人真是好命,外面都传成什么样了,程家那个死了,她倒跑到人家灵堂上哭丧,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程家少夫人。可怜少爷,白白折了辱。”
这些话,我只听进去她们说程晔死了。彩蝶冲上去骂:“做奴才的,在主人院里议论起主人,有你们这么做奴才的吗?滚,滚开,别脏了我家小姐的眼。”
那伙人吓得立马就散开了,见我又流泪,彩蝶心疼道:“小姐,您别这样,您还得过日子。”
我抱住彩蝶,带着哭腔道:“彩蝶,我不想哭的,我不想这样,可是我好难过,程晔……..我好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