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御影炉心 事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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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处理净化骨髓的御影炉心与五百年后由枫丹工匠修改搭建的并不相同。
但唯一的共通点，对于踏鞴砂的大家来说，或许都是‘枫丹工匠’吧。
来自枫丹的埃舍尔在改造时，每一步都只是提出方案，正式的修建改动都是由踏鞴砂的众人一同试验通过并实行。
人类在自己亲手确认一件事后，便很难怀疑这件事的失败全然是他人的原因，推卸责任是劣根性，道德会阻止它。
是以当御影炉心出现小故障，导致处理净化骨髓时不断散逸出崇神污染时，踏鞴砂的大家也没有将责任推给埃舍尔。
毕竟埃舍尔只是提出了设想，然后花费大量心力给他们画了图纸，讨论试验能不能做、研究怎样做，到最后建造成功，都是他们亲自动手的。
虽然建造改动过程中，遇到不懂的地方他们会询问图纸的提供者。
在御影炉心检修数遍都没办法补救之际，踏鞴砂给埃舍尔的权限逐渐越来越多，他也从聘请的枫丹工匠，一步步变成了有部分实权的指挥者。
但问题究竟出在哪里还未找到，抵抗着散逸出来的污染想办法修理御影炉心的刀匠和工人们就倒下了大半。
他们为了家人的安全，将家人都迁至踏鞴砂的外围，可当被污染的人们被送回家休养后，更恐怖的事情被发现：
崇神的污染具有传播性。
踏鞴砂在很短的时间内崩溃了，还未承受污染的，刀匠的妻子与孩子们被以最快的速度送回本家，而工人的家人们也送到了八酝岛安置。
剩下的人们都做好了亡故于此的准备，他们要弥补污染扩散的错误。
当然，出了这么大的事，丹羽在一开始就向上禀告了，这也是他的职责。
但社奉行只掌管祭礼与文化，神里家主也无法用自己的私兵去给予帮助。
当代神里家主也及时将此事上报给了鸣神府，既五百年后的将军府。
雷神的尊号为御建鸣神主尊大御所，既‘鸣神’，她的府邸自然是鸣神府。
但此时的神明再一次闭关不出，谁都不能见她，就连雷神眷属都没有进入的权利，何况是人类呢？
就算是社奉行的家主，于同类中再尊贵殊荣，也不过是寿数至多百年的凡人而已。
见不到鸣神，私自派兵等同谋反，社奉行什么都做不了，只好向有着治安与军事职责的天领奉行求援。
可天领奉行并未施以援手，既然鸣神什么指令都没有下达，那么就算视而不见，也不算天领奉行的过失。
毕竟踏鞴砂的事故来自于社奉行名下刀匠的疏忽，若等出事态无法挽回，社奉行定然会承受鸣神的怒火。
而仅仅是救援不及时的天领奉行，只需要与勘定奉行联手，便能吞掉社奉行大量的势力与资源。
明知天领奉行在谋划什么，社奉行就算再急迫，也只好转而向监管着他们的将军禀明一切。
仅剩的这位将军，在其他两位将军被神罚后安分了许多年。可事事不出错，并不代表事事公正严明。
这位将军用正当手段压制三奉行已久，毕竟他是在神明之下、除神社宫司外的稻妻最高位。
将军派人去踏鞴砂转了一圈，得到了事态还在掌握中的结论，然后将这些又抛回给了社奉行。
那位已然暮年的将军，既没有上报给神明，亦没有告知宫司此事。
社奉行的人在接近神社时就会被拦下，更何况受重兵把守的鸣神府。
踏鞴砂留下的工人们已经全部感染了崇神污染，刀匠们有着或多或少的武道修为，感染速度较慢一些，但也是迟早的问题。
社奉行的回信丹羽都不敢让大家知道，若大家心知肚明彻底被放弃了，或许都将会迎来最恐怖的心灵崩溃，比身体毁掉的速度更快。
倾奇者跟随百合子到八酝岛，将她安顿好后，就准备乘船回到踏鞴砂。
百合子并没有拦她，尽管可能要失去三个家人的预感令她红了眼眶。
作为踏鞴砂本地的工人后代，百合子的父亲也留在了污染中，她又一次回到了母亲身边。
同时，她失去了除此之外的全部。
“一定要活着回来。”百合子颤抖着编织了一顶花环，这是她最差的手艺，幼年玩闹的作品也比这更好看。
“倘若……景秀被污染了，救不回来了……”泪水终于从眼中滑落，一滴一滴地落在零散的花瓣上。
“那……你一定要回家，我会在家里等你，一直等……一直等。”
百合子已经看不清面前的少年，她的泪水不断地遮挡视线，但她还是摸索着将花环戴到了倾奇者头上。
“告诉大哥：一定要保重，要保护好自己，他是踏鞴砂的脊梁。”
“我们都……从未责怪于他。”
或许踏鞴砂出事，第一负责人要承担大部分罪责，但对于踏鞴砂的人们来说，并不是这么算的。
他们信任丹羽和长正，心甘情愿追随他们，听信他们的判断，自然也不会在事后推卸般地埋怨。
倾奇者的泪静静地从眼角垂落，他带着那顶歪歪扭扭的、几乎没剩几朵花瓣完好的花环，轻轻地点了点头。
“我……会找到解决办法的，我是鸣神大人的造物，有着她赐予的信物，此行…我会前去稻妻城，寻来援军。”
倾奇者的声音在抖，他并没有十足的把握，甚至连三成都不敢去想。
但他也只能这样做，他有着不得不去的理由。
踏鞴砂也是鸣神的国土，大家都是雷神大人的信徒，那么……威严公正的神明，定然会救子民于水火吧。
百合子的双手相互紧握，她曾想过倾奇者的出身不简单，可从不敢往神明的身上去猜测。
当得知丢弃了倾奇者的那位竟是稻妻的雷神大人后，百合子却没由得、自心中升起一股恐慌。
“你……”她想叫倾奇者不要去，可刚开口就卡死在了喉咙里。
这是唯一的办法了，明明倾奇者有这种出身，对于危难中的踏鞴砂相当于奇迹和希望，百合子无论如何都没有立场与偏向去阻止。
最终，百合子垂下头，捂着脸泣不成声，“你要小心，若是鸣神大人不见你，就不要纠结，先回家来。”
“一定还有别的办法，我们可以一起……”
“不。”倾奇者用冰冷的身体给了百合子一个拥抱，“没有别的办法了，我一定会带回希望，一定。”
这并不是承诺，而是倾奇者给自己的期盼，如同快饿死的马面前吊着的胡萝卜，可望不可即，却能让人坚持下去。
这个身体本就是被舍弃的废弃物，倘若能让神明得知踏鞴砂人们的痛苦，能让承受污染的大家得到拯救……
那么，偷来的这些快乐与幸福的时光，便还给这片属于神明的天地吧。
死亡是拥有生命才能拥有的权利，他的离去，甚至都没有资格以死亡定义。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御影炉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