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神社求援 神明的怒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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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奇者，你要去哪里啊？”
在倾奇者与百合子挥别后，一位工匠的儿子于雾中发现了他。
孩子和他的母亲依然住在踏鞴砂外围，正是倾奇者踏上了踏鞴砂这片充斥着污染的土地，才会遇到被放弃的他们。
污染会传播，所以染上崇神污染的孩子无法跟随还算健康的大部队撤去八酝岛。
他的母亲就算暂且没被污染，也并未选择离开。
丈夫作为工人在为了处理污染拼搏，孩子也承受着痛苦不得解脱，她根本无法丢弃家人独自活下去。
染上崇神病的孩子眼神仍旧是清亮的，倾奇者与他对视片刻后，神情坚定地回答：
“我必须要去稻妻城。”
倾奇者的声音被冰冷的细雨打碎在雾气弥漫的夜幕里。
“可现在好大的雨。”孩子皱着眉想要走出雨幕将倾奇者拉到屋檐下，却被倾奇者摇头拒绝了。
“他们说……之前离开的人，也都没有回来！”
倾奇者张了张口，只好向孩子微笑。
在雾气开始肉眼可见的变浓后，海上就掀起了令人恐惧的雷暴，踏鞴砂前去鸣神岛送信求援的人，不论几个都再也没有踪迹。
或许是神明的心情不好，才导致稻妻的海域上雷暴密集，此刻已经彻底没有船夫愿意出海，何况是作为污染中心的踏鞴砂呢。
那些雷霆仅仅是止步于人们的居住地外围而已，想来再愤怒，神明也没想过伤害她的子民。
只是……虽然从八酝岛去踏鞴砂涉水地方不多，但想要前去鸣神岛，却是极为漫长的海上旅途。
神无冢靠近鸣神岛的另一边，有一处以捕鱼和送人为业的小村落，小到只有十五六户人家。
由于踏鞴砂属于神无冢的一部分，所以两方交易往来颇深。
倾奇者都没来得及去往御影炉心与丹羽道别，他急迫地穿过污染的浓雾，来到了那片小村落。
明明离着御影炉心有着足够距离，可那片小一些的岛屿，已经出现了很浅的雾气。
或许八酝岛，恰恰是因为无想刃峡间的存在，才使得雾气不会侵入过去吧。
此时神无冢另一侧的村落，大部分人也都一同迁往八酝岛，唯有一位不良于行的老人，因为已经染上了污染，便留守房屋拒绝离开。
那位老人背靠着一颗树叶还未完全凋零的堇瓜树，手中掐着一卷点燃的烟草卷。
刀匠们去鸣神岛采购之后，总会给这个村子的居民们送点小礼物，烟草便来源自长正的私人珍藏。
“神明啊……”老人感叹着叹了口气，才偏过头看向后方。
“现在没办法出海了，小娃娃还是回八酝岛去吧……活着，终归是好的。”
来人是倾奇者，他终于从大雾中脱离找到这里，毕竟之前的他从未离开过神无冢，不需要出海，是而对这个村子只有极少的印象。
刚到此地就听到了老者的劝告，可倾奇者还是摇了摇头：“我有不得不去的理由。”
“是你啊。”神无冢的人们都知道倾奇者的存在，就算老者不是踏鞴砂的居民。
“你应该不会被污染吧，那确实是最合适的去鸣神岛求援的人，毕竟我们总不能把污染带去那里。”
“但是、孩子啊……现在神明发了怒，海上绝不适合船只航行，你会被雷霆吞没，葬身在大海里的。”
“请您，借给我船。”倾奇者垂下眼帘，掩去他执着的、宛若将要献祭的眼神。
“……”老者沉默地向着大海，眺望着鸣神岛的方向。
良久后，他长长地叹息，“唉……这就是人的命吧。”
“求神保佑。”
倾奇者还是借到了船，尽管不论是他还是老人，都做好了这只船回不到神无冢的准备。
此时此刻的一人与一人偶，都在内心中为自己画上了既定的未来。
“祝君，武运昌隆。”
已经没多少力气的老者支撑着身体站了起来，以对出征武士的尊敬，向那白衣的纯澈少年低头。
“我一定会回来。”倾奇者将船解开，深深地回望了老者、和承载了他全部美好记忆的踏鞴砂。
而后，他义无反顾地划着小船，消失在了夜幕下紫色雷霆闪烁的大海中。
……
倾奇者从不觉得自己有着好运，他从诞生起，就经历了抛弃。
更何况抛弃的原因是被神明厌弃，在这个由神掌控的国度，想来会是最最恶劣的运势吧。
所以当他的船被雷劈中时，倾奇者的心中反而有种‘果然如此’的尘埃落定之感。
而不幸中的万幸……或许因为他属于雷神所做的人偶，所以在雷光落下的一瞬间，他的身体吸收了大部分雷电。
几近散架的船只终于靠了岸，倾奇者勉强支撑起身体，从残破的木头上爬起，却因彻骨的剧痛和麻涨瘫软下去。
一只淋了雨的小狐狸凑过来，下一秒在触碰到倾奇者的身体时凄厉地惨叫了一声，一溜烟窜入林中没了身影。
当他终于能出发时，身上依然在时不时闪过紫色的电流。
硬抗神明的怒火，会得到怎样惨痛的结局，倾奇者心中早有准备。
甚至说，神明那雷霆之怒，没有直接将他这个废弃物销毁，反而令倾奇者感到意外和庆幸。
他有决不能轻易消失在海上的理由、有着倾尽一切都必须做到的事。
终于进入了稻妻城，倾奇者眼中却是热闹的夜市。
因为海上雷霆太过吓人，实际上比往日的热闹要冷清许多，但倾奇者还是第一次踏入这片繁华的城池。
踏鞴砂上因为污染而痛苦挣扎的、强忍痛楚仍需要坚持挽救的人们的身影似乎浮现在了眼前，逐渐与欢腾热闹的人群重叠。
太过讽刺了……倾奇者不会因为自己的苦难指责他人的欢乐，可他确实感受到了莫大的荒谬。
繁华的都城没有人知道远处的同胞在为了不让污染扩散而付出生命，他们是如此的祥和安宁又快乐。
强忍着依旧附着在骨骼上的痛楚，倾奇者低下头匆匆向鸣神府走去。
一群举着风车的小孩子跑过，他们没有打伞，笑声飘洒在雨中。
倾奇者终于扬起了一抹浅浅的微笑，不足片刻就散去了，他垂下眼不去看那些孩子，快步躲过这些繁华。
终于抵达鸣神府后，倾奇者将金羽递交给守卫的士兵。
“这是鸣神大人所赐的金羽，我来自踏鞴砂，有要事求见神明。”
或许是守卫们认出了金羽的真伪，他们对倾奇者的态度很是恭敬，但言语中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请恕罪，鸣神大人早有命令，不会见任何人。”
不论倾奇者如何哀求，怎么将踏鞴砂的情况如实托出，守卫们都毫不让步。
最终，倾奇者绝望又哀伤地凝望了鸣神府的方向一眼，转身去向除人类将军外最为尊荣的宫司所在：
鸣神大社。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神社求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