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大踏鞴长正 锻刀的真品 ...
-
长正准备为自己锻一把刀的消息传遍了整个踏鞴砂。
他们虽然都是身居高位之人，但并不代表可以用锻刀资源中饱私囊，是而就算身居其位，想要获得一把晶化骨髓为原材料的刀，也需要提报申请，交付相应的钱财。
不过作为踏鞴砂的二把手，长正自然享有着最大的折扣，申请批复后只缴纳了半数的金额。
毕竟他和丹羽都出身大家，家族本就在稻妻中属于上层，且他们的职位也有着十分丰厚的工资。
所以长正轻而易举获得亲自给自己锻刀的机会很正常。
拿到批复后的长正闯进了正在吃晚饭的丹羽家，对着被吓一跳的丹羽家四人，丝毫不见外地要求一起吃。
在尝过倾奇者的饭菜后，长正时常找借口来丹羽家蹭饭，所以倾奇者熟练地去厨房取来了专为他备好的碗筷。
席间长正遮掩不住笑容与得意，曾经第一次见面时令倾奇者惊叹的威严此时彻底不见踪影。
“锻刀的许可到手了！”长正从衣襟内取出被他折磨半天已经皱起来的纸张。
“拿到了啊。”丹羽接过纸细心地铺展开，“真为你高兴。”
丹羽用的一直是他第一次成功锻刀的成品交付后遗留的影作，没有雕刻细节，亦没有烙印铭文。
能够有一把属于自己的，能将历代主人化作历史带到后世的武器，也是锻刀之人梦寐以求之事了吧。
“等我明天就开炉，运气好的话，明年你们就应该能看到我的大踏鞴长正了！”
拿回批复后长正将其随意折好放回衣衫内，终于静下心来品尝倾奇者手艺越发精致美味的餐品。
反而是倾奇者疑惑地歪了歪头，“一年？”
丹羽揉了揉他的头发，语调温和细心地为他解惑：
“踏鞴砂使用的原材料最主要的是晶化骨髓，它有着及其强大的崇神污染，是而很难彻底融合进刀胚。”
“锻刀的流程最难的便是原胚，一个新造型的刀剑想要锻造出来，就必须花费大量时间去不断失败，最终找到合理的将晶化骨髓融合进新形状原胚的办法。”
“等到原胚塑成后，最初的原胚不会被锻刀使用，而是以它为模本，制造出成批次的复制原胚，然后用那些复制品正式锻造。”
“最终的所有成品中，只会选择最锋利、外形最完美的一把作为真品，锻刀师为其打上铭文。”
“剩下的所有半成品，劣质的直接销毁，能被保留的，实际上与真品的差别及其微小，不过是没开锋、无铭文、未雕刻细节罢了……那些，皆被成为影作。”
“真品……影作？”倾奇者呢喃着重复，他的表情中的困惑迟疑是如此明显。
“是的。”丹羽点点头，“若真品因意外损毁，那么就可以从封存的刀库中取出影作，重新经过简单的锻造后，便能代替真品使用。”
“除了刀剑的主人、锻刀师与亲眼见到的人外，只要无人将消息传出去，那么真品就永远存在。”
“毕竟那把刀剑还叫那个名字，还侍奉着同一个主人，谁又能说……它不是它呢？”
倾奇者只觉得一阵窒息，明明他不需要呼吸，或许正是因为他假装学会了人类的呼吸吧，此刻竟也明白了喘不上气是什么感受。
虽然身为人偶的他没有见过雷电真，甚至连他的造物者影都没有在清醒时接触过……但倾奇者知道真和影的事。
尽管不是所有，却也是了解大部分的精简概括剧情。
或许影在制造他时正处于激烈的情绪波动中，无意识倾注了太多情感和执念，倾奇者才能感应到这些不属于他的记忆与悔恨。
此番听到锻刀的过程，他不可自抑地想到了他的‘母亲’，那位执掌稻妻的雷电之神。
虽然丹羽没能看出人偶隐藏极好的茫然失措，但他依然感觉到了倾奇者周身弥漫的低落。
“说起来，你来到踏鞴砂也快一年了，我还没教过你锻刀呢。”
丹羽往常就察觉到了倾奇者对世间所有事的好奇，但他还从未让柔软漂亮的小人偶接触过这么危险又辛苦的工作。
但这次不同，有了长正的锻刀需求，他可以肆意地让倾奇者玩，直到过瘾为止。
“正好长正大人下了这么个大任务，就劳烦倾奇者亲自参与进来，为长正大人出一份力啦。”
丹羽带着笑意说到，同时给了长正一个挑眉。
“那我就保持万分的期待了，倾奇者。”长正看向倾奇者，用对待亲密后辈的语调调笑。
“反而是丹羽，倾奇者第一次锻刀是为了我，你难道不嫉妒？”
被好友揶揄的丹羽一反常态开朗地笑起来：“哈哈哈，我为什么要嫉妒？让倾奇者练练手，到时候他会送我一把更好的刀，是不是？”
倾奇者抬头对上丹羽看过来的带笑的眼，他眨眨眼压下心中影的幻象，重新将面前真实存在的人放入眼中。
“我会认真学习的。”倾奇者郑重地承诺到。
“倒也不用那么认真啦。”丹羽用手指腹摸了摸侧脸，“反正是给长正锻呢。”
听到这里的长正‘不满’地用筷子戳了戳桌面，发出‘笃笃’的声音：“喂！我还在这里呢！”
房间内不时传出热切温暖的笑闹声，轻轻泼洒在路过的晚风中，消散的了无痕迹。
大踏鞴长正开始锻造了，丹羽也抽出许多世间来教倾奇者锻刀。
制造锻刀锤的次郎先生专为倾奇者打造了一柄娇小的锤子，他一路小跑过来将锤子递给倾奇者，亲昵地捏了捏那手感柔软细腻的脸颊。
长正拿来了他幼年时跟随父亲学习锻刀所用的小夹子，方便倾奇者白皙稚嫩的手不需要抓住带有灼热温度的铁片。
居民们齐心为倾奇者搭建了专门的锻刀炉，有一大一小两个打铁位，正好可以方便丹羽教导他。
丹羽也解下了他的腰带给倾奇者系上，令他不容易被炉火烫伤，尽管大部分人在朝夕相处中，都或多或少知道倾奇者的身体有自愈能力。
那个腰带……一直伴随着倾奇者今后在踏鞴砂的全部记忆，甚至经过那场灾难后也没被他扔掉。
此时此刻，在倾奇者学习的过程中，清闲不当班的刀匠们、旷工们和家属，会时不时凑过来围观。
当倾奇者第一次打出来歪歪斜斜的刀胚时，叫好声和口哨声响彻了整个踏鞴砂的天空。
埃舍尔站在远处的山顶，背着手面色冷漠地看着下方的人间烟火。
人们亲热地围着倾奇者，所有人脸上都是发自内心的喜悦，他们是真的喜欢这个非人之物，将他当做家人。
‘多么讽刺。’埃舍尔感叹。
百合子在周边就地取材编制了一个花环，大家笑闹着，由丹羽亲手将花环戴在了倾奇者头上。
那精致的容貌在花朵的映衬下更是美的不真实，手腕露出的球状连接零件如此明显。
记得在埃舍尔来到踏鞴砂时，倾奇者还会稍微遮掩这些异状，短短半年不到，他竟然完全不在意自己非人的样子暴露在踏鞴砂居民眼前。
是因为踏鞴砂的人们给了倾奇者足够的安全感，才使得他将这里划为了不需要小心翼翼隐藏的……‘家’么？
可对于埃舍尔来说，这些都不过是水中泡影，他有无数种方法可以打破。
世间的一切都是脆弱的，从不存在永恒的东西，就连世界本身……也迟早有一天会迎来毁灭。
‘更何况是你呢？’埃舍尔在心底亲昵又饱含恶意地低语，‘我可怜的小人偶。’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大踏鞴长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