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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换药 “开学典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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缇勤看着纱布上渗出的血,硬是拽着董灼去了医务室。
当校医把董灼自己包的纱布揭下来时,缇勤看着那被玻璃片扎出来的血洞,心里不自觉替董灼“嘶”了一声。
校医也边给董灼上药边说:“还好伤的是左手,是右手的话这两天说不定写字都会痛。”
董灼没什么表示,淡淡地点了点头。
缇勤盯着那被缠满纱布的手掌,问:“下午……或者明天,要来换药吗?”
校医是个光看长相就觉得很友好的女生,看起来也刚毕业出来工作没几年,她笑笑:“明天早上再来一趟吧,主要还是怕发炎。”
缇勤带着手掌缠着纱布的董灼走了,说实话,这纱布缠的还挺有艺术感,更像只是手上带着个手套,中二病少年或许会很喜欢。只是一股不断往外散的药味刺得董灼的鼻子有些难受,他难得地脸上有了表情。
董灼皱了下眉,尽量把左手举远点,离自己不管怎么举都是那个距离,而他自己走到了缇勤左边,左手手掌离缇勤远远的。
走廊本来就窄,这时候如果有人路过他们,估计要么需要从董灼的左手手臂下绕过去。
缇勤笑了:“嫌药味重?”
董灼很诚实地承认了,问他:“你介意吗?”
表情冷冷,语气冷冷,问出了不符合他的形象的话。
“为什么要介意?”缇勤回问,“人都会受伤,小时候谁没磕到碰到擦过药?”
董灼反而对这句话挺惊奇的:“你也摔倒过?”
缇勤很肯定地点头,伸出右手手掌给董灼看:“嗯,以前这只手差点摔断了,还好只是流了点血,你看,疤还留着。”
董灼没控制住皱了眉,缇勤以为他不太想看这种东西,即使只是一小块已经消下去的疤痕。
他刚要把手撤回去,手腕却被董灼抓住了。
“伤了哪?”董灼问他。
缇勤的力气自然没有董灼的大,顺着他的里把手又往董灼那边挪了挪。
他给董灼指了下右手手掌边边的已经消下去而残留的色差的疤痕:“已经很久了,就算是疤也消的快没了。”
说实在的,缇勤的伤的也巧,疤自然也留的巧,如今残留的皮肤上反而像朵白色小花,很小,静默地躺在手掌边,等待着有心人去发现它。
董灼也不好问是因为什么摔的,松开了缇勤的手,眉头也放平了些。
缇勤昨晚睡得很好,今天没犯困,倒是董灼还是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缇勤趁着老师没发现,敲了敲董灼的桌子,把差点倒在课桌上睡觉的董灼喊醒了。
董灼睁开眼就看到缇勤往自己这里递纸条。
“你昨晚又打游戏了?”
董灼拿起笔在纸上写了字,把纸条叠好又传了回去:“嗯。”
缇勤看到董灼的回答,心里想:果然,游戏害人。
他没再把纸条传过去。
下午放学时许度也注意到了董灼的手受了伤,也就没喊他去打球,抱着篮球又求了一会缇勤去看球被惨遭拒绝,最终还是丧着张脸和其他人走了。
缇勤背着琴走了,到店里时店里还是和平常一样,老刘坐在前台手里拿着手机不知道在噼噼啪啪打什么。
缇勤后面跟着几位客人,看上去是一家人。
“老板,客人!”缇勤把琴放下,跑去前台要给他们拿菜单,“你们先随便挑个位置坐。”
“哈哈,好。”中年男人牵着位双马尾小女孩,和身旁的女人说话,“这孩子挺乖,小如长大后也这么乖我就省心了。”
缇勤刚好把两份菜单递过去,笑着搭话:“叔叔您过奖了,我就是一打工的。”
“哪有的事?”中年男人也跟着他笑,“孩子你这校服是东城的吧?东城今天不上课吗?”
“上课。”缇勤说,“我就是请个晚修出来打工而已。”
中年男人拿过一份菜单,另一份给了他老婆:“这样啊,挺辛苦的。”
“小如想吃什么?”中年男人和小女孩共享一份菜单。
“想吃蛋羹!”小如指着菜单最后的蛋羹,抬头和缇勤突然对视,惊讶地看着缇勤,“啊!你是不是昨天拉小提琴的那个哥哥!”
缇勤本来还有点疑惑,但看着拿对熟悉的双马尾,他也想起来了:“对,想吃蛋羹吗?蛋羹是哥哥煮的哦。”
小如用力地点头。
“怪不得昨天小如特别开心。”女人突然开口,抚了抚小如的头发,“她还说她昨天看到了彩虹,原来是小提琴。”
中年男人看着菜单点菜,缇勤边回答女人的话边记下。
缇勤把记下的单子送到前台给老刘,老刘还在看手机:“老板,在干嘛呢?”
“你老板娘给我汇报她旅游情况,刚刚没来得及回,现在忙着批奏折,再不回我就完蛋了。”老刘的手机屏幕已经快被他搓冒烟了。
缇勤点头:“那我先去炒菜了。”
“哎等等!”老刘终于抬头,指了下仓库的方向,“我今天整了个新玩意过来,你一会看看合不合适。”
缇勤前脚已经进了后厨:“行。”
缇勤给那一家人上完了菜,穿着围裙就往仓库跑。
他把把锁拧开,门开了进去,仓库才清过不久还算干净,没什么灰尘。
刚进门时他并没有看见老刘说的什么新玩意,等走进去之后突然感觉到身后有一股压力,一股冷意渗进背里。
猛的一回头就看见了躺在墙边的玩偶服——那是一只熊。
……
“老板……你确定吗?”缇勤的声音有些闷,他躲在仓库门后。
老刘抬头往缇勤这边看:“你把门打开我看看!”
门向里打开,出现在眼前的是一直卡通形象的棕熊,内胆装的是缇勤。
缇勤:“……”
老刘:“这不挺好的吗?你看,还能招小孩子。”
老刘视线跟着朝缇·棕熊·勤跑过去的小如,小如一把抱住大熊的腿:“哇!妈妈你看,有大熊!”
缇勤透过玩偶服的眼睛向外看,刚想开口和小如说话,就看见老刘向自己比了个“嘘”的手势,老刘不让他说话,要他继续扮下去。
好吧。
缇勤抬手抚了抚小如的头,小如牵着缇勤的手要转圈圈,就这样陪着玩了一会直到他们离开。
大热天的穿着个玩偶服确实闷,老刘没想到这点,等到缇勤把头套摘下来看见他满头的汗后,连忙给他递了张湿巾:“哎呦,我给忙糊涂了!都要给闷坏了。”
缇勤接了杯水往嘴里灌:“没事。”
“这东西还是留到冬天来搞吧。”老刘说。
缇勤把玻璃杯放下,从老刘手边抽了份菜单过来给自己扇风:“可刚刚小如确实很喜欢,如果能多招点人的话,我没问题。”
“况且我还有琴。”
没过一会,缇勤重新戴上了头套,举着小提琴就向门外走去。
也许光穿件玩偶服吸引不到人,那如果他再多加一件呢?比如说穿着玩偶服拉琴。
弓动,琴声起。
晚风掠过,月光倾泻而下,树叶随之作响。
手臂随着琴弓摆动来回拉扯,月光反射在擦的发亮的琴面上。
确实很有效果,没一会就有人停在了他面前。
缇勤向他们鞠了个躬,侧身给他们指向老刘的店,有的人只是想停下来听听曲子,有的人倒是真饿了,低头看了看饿瘪的肚子走进了店里。
琴声又持续了一段时间,等老刘送走店里最后一批客人时外面还有零稀几个人留着听曲。
“行了,拉完最后一首就收工吧,不早了。”老刘和他说,“我先进去把厨房收一收,你好了也来帮个忙。”
缇勤顶着熊脑袋点头。
最后一曲……拉什么呢?
网上知名的小提琴作曲家向阳花还有一首歌,他记得好像是……
“sun”低沉的男生穿过玩偶服脑袋传入他的耳朵里。
行,就拉这首。
他再一次举起琴,挥动手臂。
sun,中文名阳,他记得向阳花说过这首曲是为他自己写的,他渴望成为太阳。
他站在皎洁白光的夜晚里,拉起一曲歌颂烈阳的歌。
收工时他给留下的人再一次鞠躬,又跟他们挥手示意自己要走了。
可有个人一直停留在离他两米左右的地方不走,只是盯着他看。
缇勤有点疑惑地歪头,这头一歪,熊脑袋险些也跟着歪掉。
他现在不仅是头上满脸的喊,散发着咸臭的液体粘住他的发丝,贴在他的脸颊上。身上的校服也紧贴着他的腰线。
实在是热的忍不住了,他把头套摘了下来放在地上和已经收进袋子里的小提琴躺在一起。
头套的视线并不好,他带着的时候如果不是特意去看,只能瞄到过路人腰一下的部位,并看不到脸。
所以他也怎么想不到停在他面前的是董灼。
董灼似乎也被吓了一跳,缇勤从口袋里掏出来张纸擦着脸上的汗,他笑着问:“你怎么在这?”
“路过。”董灼的话一如既往地少。
“要不进来坐坐?”缇勤看董灼一直站在那也不是办法,“我们收摊了,不收钱。”
董灼跟着缇勤进去了,后厨里传来老刘收拾东西乒乒乓乓的声音。
缇勤去厕所把玩偶服换了下来,现在身上只穿了一件浸满汗的校服。
他给董灼倒了杯水:“现在不是刚放学吗?你这么快就出来了。”
现在是晚上十点二十,他们晚修的下课时间,缇勤今晚刚好在店门口拉过琴了,也就没打算去广场上了。
董灼接过去喝了口,喉结随着液体的进入滚动,他把杯子放下:“我逃课。”
“这样啊。”缇勤倒没问董灼逃课的原因,空气就这样陷入了沉寂。
董灼又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你……”
“你……”
两人同时开口。
缇勤反而笑了,说:“没事,你先说。”
董灼像是在思考什么事,轻眨了下眼,抬眸,恰好和缇勤对视。
“开学典礼上拉小提琴的……”
“是你,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