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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桃花与烈阳 “想听琴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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缇勤擦汗的动作顿住了:“啊?”
董灼看他的眼神特别严肃,给他给整紧张了,支吾着说:“啊……对……是是我……”
“你刚刚想说什么?”董灼问他。
缇勤笑着拉开一旁的凳子,也坐了下去,说:“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想问你是不是也喜欢小提琴。”
“还好。”董灼别过头,看向窗外,“听到了,就会停下来听会再走。”
这样啊……缇勤对这样的回答并不感到意外,现在大部分停下来听他的曲子的路人也是这样,有得听就停下来,没了就算了。并不会像真正的音乐爱好者一样,仔细地去分析一首无端由来的歌。
“小勤,你在和谁说话?”老刘从后厨探出来个脑袋,看到了手上带伤的董灼举着杯子。
缇勤冲老刘摆摆手:“我同学。”
老刘拿毛巾擦擦手走到董灼面前:“好俊一小伙子,哎,这手怎么了?”
董灼垂眸看了眼被纱布包裹的手,淡淡开口,貌似受伤的人不是自己:“不小心摔的。”
“小伙子你叫什么名字?”老刘问他。
“董灼。”
老刘像突然想起什么,突然跑向后厨,过了一会后从后厨里搬出来一大袋本冻在冰箱里的菠萝切片:“小勤还是第一次带同学来这里,我们又刚好收摊,没什么东西可以请你的这菠萝你就收下吧。”
董灼好似不太擅长面对这种对方特别热情的场面,一时有些无措,呆滞在原地不动,最后还是缇勤把菠萝接了过来塞在了董灼手里:“没事,你收着吧。”
“为什么?”董灼问。
缇勤嘴角弧度不变,一双桃花眼笑的弯弯:“不知道。”
董灼最后还是乖乖提着菠萝走了,告别后走在街上,看着灯火通明的道路,心里冒出一丝复杂的情感,大概是感激吧,董灼心里这么想着。
……
“这么晚回来,你想饿死你老子是不是!?”开门便迎来一击拳头,砸在了董灼的脸上。
董壬焱手里拿着还剩一半的啤酒瓶,一下又一下地敲击着墙面,酒瓶与墙碰撞发出的尖锐声响刺的董灼感觉耳膜有些疼。
“这是什么?”董壬焱瞟到了董灼手里的那袋菠萝,“你买的?”
恶臭的酒味从他的嘴里散出,董灼胃里翻滚,却逃不出。
董灼伸手要把门关上,董壬焱却把门死死抵在墙上:“怎么?你想离家出走?”
董灼盯住他的眼睛,冷道:“那又怎样?”
“怎样?”董壬焱把酒瓶在墙上敲碎,“我是你老子!”
“你以为你现在的生活是怎么来的?都是我给你的!”
董壬焱的手一瞬间松开了门,董灼趁机把门往外拉,只给董壬焱留下一个字:“哦。”
董灼今晚没地方去了,他找了家网吧续了一晚上的费。
……
第二天,缇勤进学校时看见的就是董灼顶着被压翘的头发和黑眼圈,抵挡不住的困意迫使他再一次屈服,趴在了桌子上。
甚至他连早读时年段要求的站起来背书,他也能站着睡着。
缇勤想着,昨晚老板给他的菠萝里也没加什么提神的东西啊。
董灼家境也只能算一般,董壬焱也不靠谱,董灼只能靠着他妈走时留给他的遗产过日子,现在,卡里也没剩多少钱了。
得去工作了,董灼想到这里,垂死病中惊坐起脸终于离开了桌子,他转头看向缇勤,死死盯着他看。
缇勤这会儿在写今天数学老师留下来的基础题,突然感受到一股强烈的目光……还有点冷……背上冒出几粒冷汗浸入了校服里。
缇勤僵硬地转头,以为真的是昨天的菠萝出了问题,董灼要找他兴师问罪了,脸上挤出很勉强的笑:“怎……怎么了?”
董灼:“你家还缺人手吗?”
缇勤:“???”
他家?他什么家缺什么人手?他记得他也是个打工的啊?
缇勤想起来老刘对他说的把他当干儿子,莫非……董灼把他当成老刘的儿子了?
缇勤:“那个……那是我老板,不是我爸。”
董灼没表现出惊讶,冷淡道:“我知道。”
这就让缇勤显的有点尴尬,但好在他适应能力强,通过和董灼的聊天,尴尬已经不算什么了。
“不过确实缺了点人手。”缇勤把笔放下,转身和董灼对视,“我可以帮你问问。”
董灼还有点没反应过来,缇勤绕开了话题:“哦对了,你今天去换药了吗?”
董灼摇头:“没。”
缇勤:“一会下课我再带你去一趟吧。”
上午第三节课下课铃响,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雨,滴滴答答敲在白色瓦砖上。
“完蛋了,我今天没带伞。”
“我也没带……”
“你带了吗?”
下雨天必不可少的还是没带伞的同学的求救声。
这段时间本该是课间操的,雨水把令人讨厌的跑操冲刷掉了,换来一双有一双湿漉漉的鞋和被溅湿的裤腿。
酒精的味道在医务室里飘散,一层层白色纱布从董灼的手上揭下来,在最后一层贴着伤口的那一片纱布还是粘在了伤口上。
“忍一下,很快就好了。”校医很有耐心地为董灼撕开伤口上的那层纱布,纱布彻底离开了他的伤口,“还是有点化脓啊……”
校医皱眉又很快笑起来,说:“没事没事,今天纱布我给你裹松点。”
缇勤站在一旁看着董灼手掌心那道深进肉里的伤,问:“老师,他这个会留疤吗?”
“恩……留还是会留的。”校医说,“不过只要不要太经常地去碰它后面就慢慢消了。”
董灼垂眸盯着自己的手,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谢谢。”
校医笑起来很温柔,有股让人想要靠近的温暖:“不用谢,我也是第一次给这么帅的小帅哥包扎呢,我的荣幸。”
只是离开前,校医偷偷避开缇勤,告诉他:“小帅哥,如果有什么困难要及时说。”
董灼没什么反应,点点头就跟上了缇勤的步伐,走了。
……
屋檐外无法遮挡的雨,时不时溅入走廊的瓷砖。
雨势汹涌,乒乓作响。
“想听琴吗?”缇勤忽然转头问他。
董灼疑惑地将视线从手掌上离开,抬眸对上了一枝桃花,桃花正值盛开时,芬芳而艳丽。
“抱歉,是不是太突然了?”缇勤一边道歉,却没有要收回邀请的意思,“所以,听琴吗?”
雨水溅在他的手背上,冰凉。
“好。”
桃花早就发现了泥土表面微小的裂缝,桃花毕竟只是花,无法将美丽充当水滴。
可桃花依旧想以美丽交换水滴。
仓库离的太远了,那儿容易积水,不好去,于是缇勤邀请董灼到老刘的店里。
其实这是董灼提出来的建议,他的原话是:“我晚上逃课。”
缇勤劝诫学霸无果。
董灼没带伞,两个大男人挤进一把伞里,好在缇勤身子架比较小。
董灼比缇勤高,所以他拿伞,雨滴沿伞尖落下。
“谢谢。”
缇勤把琴背在胸前,本来是打算中午再去练琴才将琴带来的,昨晚又忘了看天气预报,他说:“你看起来心情不好。”
“我不太会安慰人……我的琴也许会。”
两位少年由伞下挤入了饭店,裤腿还是被溅湿了点。
“你先坐着,我给你倒杯水去。”缇勤把琴搁到一边的墙角,“你喝果汁吗?”
董灼:“都行。”
窗上蒙上了一层水雾,将室内室外隔离。
一杯橙汁杯送至眼前,抬头见的并不是那枝桃花。
缇勤被留在后厨里了,老刘顶着张和蔼笑脸便问:“听小勤说你想来这儿打工?”
“嗯。”董灼说。
“刚好我这里挺缺人的,尤其是放假,忙的要死。”老刘突然想起来个问题,“可这会不会影响你学习?”
“不会。”董灼拿起橙汁喝了一口。
老刘笑的更欢了,鱼尾纹皱在一起:“那就太好了,店里又多一个俊小伙。”
“你,被我雇用了!”
董灼本以为至少会经历点坎坷,没想到老刘会这么好说话,愣神几秒憋出来两个字:“谢谢。”
“怎么感觉你有点呆傻呆傻的?”老刘笑着去拍拍董灼的脑袋,“没事,小勤以前刚来的时候也这样。”
董灼:“……?”
“哎,小勤来了!”只见缇勤端着一盘切块芒果往这里来。
缇勤把那盘芒果摆在桌上,眼睛很浅地弯了下:“冰镇芒果。”
说完后去搬自己的小提琴,把琴举在自己手里,向两人鞠躬:“感谢收听——”
弓打在琴弦上,弦振,声响。
他拉的是昨天董灼在他面前点的那首歌——
《sun》
屋外雨声不停,屋内烈阳高照。
董灼心里也是。
曲毕,老刘率先捧场鼓掌:“太棒了!身为干爹的我真是太欣慰了!”
缇勤无奈:“老板……”
董灼也跟着鼓掌,又有点迟疑地看向老刘:“干爹?”
打工要先认干爹的吗?
明显不是。
老刘看着董灼头顶冒起的问号笑了:“哈哈哈哈,因为小勤很小的时候就来我店里了,我就把他当儿子养着了。”
“我记得他来那会才这么大点。”老刘站起来,比了比自己腰的位置,“没想到一下窜这么高。”
缇勤初来时是十二岁,多高不记得了,反正没有老刘形容的那么矮,至少也有一米五几了,初中之后又窜了十几厘米,停在了一米七五,不算高但也不会太矮。
缇勤本来还在回忆自己刚来时的样子,突然感觉有人在盯着自己看,撇过眼去看,和董灼对视上了。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感觉董灼皱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