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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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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见面了
被揭穿后的两个骗子灰溜溜的跑路了,看热闹的人群也散去,杨不惊正要走却又被谢时臣挡住了“又见面了,小兄弟”被就带着笑的脸上说后三个字时笑容愈发深了,不知为何,杨不惊看着他笑就来气浑然忘了刚刚这人才帮过她,转身就要走。
“姑娘,我刚刚可是帮了你,你连句道谢的话也不说吗?”杨不惊从见他第一眼就觉得他笑得像只狐狸,表面温文尔雅实际上一肚子坏水。
“多谢”杨不惊没好气的吐出两个字。“那姑娘不请顿饭?”杨不惊皱起眉上下打量他一眼,这人也太会蹬鼻子上脸了吧,刚刚那点感激之情全部烟消云散,正想转身走人只听那人又道“哦,姑娘行乞怕是手头没钱,那我请姑娘吃饭吧。”说着还做了个请的手势。杨不惊有些气结怎么遇上个比自己还厚脸皮的人,杨不惊抱臂站在原地没动,没好气的开口“第一,别叫我姑娘”“第二,你叫谢什么来着?”
谢时臣没在意,笑着拱手行了一礼“在下谢时臣,还未请教姑娘芳名?”
“杨不惊”杨不惊懒懒的开口,立马又着接补了句“别叫我姑娘”。
“好”谢时臣摇着扇子也没刨根问底便爽快地答应了,只见杨不惊径直上前走去,边走边说道“去哪儿吃饭?”
往前走正是赫赫有名的天下居,据说这天下居的美食比起皇宫来也不遑多让,杨不惊不禁回头看了谢时臣一眼心道这人看着一副穷酸样难不成还是个不显山不露水的主?正巧肚子也饿了,要是能吃上天下居的美食·····杨不惊想想都直咽口水,连带着看谢时臣都顺眼了许多,不由得开口道“这天下居的花月明啊乃是一绝,取四时之花分别酿制,别有一番风味,可谓是千金难求啊。”
“是吗?小生初来乍到倒不曾听闻。”
“那当然,走吧,这时候正值桃花盛开,运气好兴许能尝到一坛。”杨不惊迫不及待的就要进门,却不想被谢时臣一把拉住了,杨不惊回头狐疑的看着他“干嘛啊?”
谢时臣一脸歉疚低声道“小生家境贫寒,前来科考的盘缠已所剩无几,怕是吃不起这天下居。”杨不惊气的咬紧后槽牙恨恨的开口“吃不起你请什么客呀!”
“我也没说要在天下居请客。”向来言笑晏晏的谢时臣难得有这么窘迫的时候,可杨不惊听了后却炸了毛,行,怪我,是我想多了!抬腿就要走,却不想袖子又被人给拉住了。
谢时臣收了素日的笑容,朝杨不惊深深一礼,一板正经道“在下目前实在实在拿不出银两请姑娘在天下居吃饭,待他日高中一定补回来定请姑娘喝一壶花月明”
说得好像故意讹你这顿饭似的,杨不惊心里翻了个大白眼,不过见他态度还算诚恳,罢了,勉为其难的接受了吧。
“罢了,那现在呢?我饿了,去哪儿吃饭?”
谢时臣像是松了一口气,重新挂上了笑脸“前面有一家面馆,味道不错,我来邺城的第一顿饭就是吃的他们家的面。”杨不惊听了他的话竟觉得这人有些可怜,一碗面都记得这么深,估计他平时也吃不着什么好东西,看样子连她这个小乞丐也不如呢。
“老板,两碗面。”已经过了饭点,店里人也不多,面很快就上来了。
“很香”杨不惊实在是饿了,拿起筷子埋头吃起来,早就忘了刚才心里笑话谢时臣时的小九九。
“慢点吃,喝口汤”谢时臣吃的优雅,更多是在看她吃面,杨不惊吃了半碗垫了肚子,被他注视着觉得十分不自在,略有些尴尬的开口道“那个,今天谢谢你啊。”
“举手之劳而已。”谢时臣放下筷子。
“不过你怎么知道那么多?”杨不惊肚子不空了,脑子也回来了。
谢时臣倏尔一笑“家父喜爱书画,我从小跟在身边也多少识的些画理,再加上科举考试自是需要博览群书才略懂一点。”杨不惊没理会他的谦虚之言,只问心中的疑惑
“那齐家和马家的事情也是你从书中所得?”这事情连她都没听过。
谢时臣笑的像是老狐狸般摇摇头“那是我编的”。
杨不惊听后一口面汤差点没喷出来,两眼瞪着他有些气结的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你这人,你真是·····”这人果然一肚子坏水,亏她这么实诚的相信他说的话,还以为真是有什么家族秘辛她不知道,没想到竟是这人编的。
只听那人还大言不惭的解释道“反正他这画是假的,我也是顺手再推一把罢了”杨不惊不想在这话题上纠结下去,这人看上去温文尔雅实则满腹黑心还巧舌如簧,道理全让他占了。这让向来在口头上占上风的杨不惊十分不爽。
“你从哪儿来的?”杨不惊拿出一副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的气势盘问道。
“石州”怪不得一副穷酸样,杨不惊心中嘀咕,石州那地界乃是穷山恶水之地,府衙估计都没土地庙大。
“看你衣着朴素,居然住得起那如意楼?”杨不惊才不信他的话,这人一肚子坏水说的话没几句可信的。
“我在不惊兄弟眼里就是这么不值得信任?毕竟小叫花都住得起四方院。”好啊,竟然将她一军,杨不惊正愤愤不平的回怼就见那人笑眯眯地接着说道“我能住进这如意楼全凭机缘巧合,来邺城的路上恰好遇到一位大善人他见我衣衫褴褛还得进京赶考于是大发善心赠我点银钱。”
我信你个大头鬼,杨不惊暗道,还要接着问,便被谢时臣打断了“你都问了我好几个问题了,如今该轮到我问了”。
真是一点也不吃亏,杨不惊心道。
“行,你问吧”。
谢时臣浅饮了口茶道“不惊兄弟可是要考画院?”
“对,没错”杨不惊这次大大方方的承认又反问道“你如何得知?”这个仅和她见过两面的人竟能知道她要考画院,杨不惊看着他,依旧是谦和有礼的模样,偏偏那双眼睛如同沉渊深不见底。
“在众人面前大出风头的人不是为名就是为利,你将画院考生们贬了个一无是处,不就是为这画院而来?”谢时臣说的不错,杨不惊在如意楼大出风头的确这样想的,更多的是气不过,想证明自己并不比他们差。
“可是画院并不录取女子,也从未有女子考入过。”
“我知道”杨不惊语气低了下去,心里又被撒了层灰“可是并未规定女子不能考画院,我自认并不比他们差,凭什么不能让我试试,难道只是因为我是个女子吗?”她倔强的说着,心中却泛起阵阵酸楚,这个问题,这个回答,同样的话她已经说了好多次。
谢时臣静静的看着她,目无波澜,握着扇子的手却不自觉的紧了紧,这番话是他第一次听,却仿佛在他心里已经说了无数遍,离家前他的夫子也曾告诉过他。
“邺城,天下举子汇聚,而石州,只是一方之地,老朽惭愧,当年不过三甲,能教你的有限,我知你志存高远,但万事也不可强求,石州已经多年没有出过进士了。”老夫子已经年迈,当年科举中了三甲,但仕途坎坷,便回到石州做了个教书先生,石州地处偏远,走科考的自然也不多,而谢时臣一路走来更是艰难。
“夫子,学生知道,可我想试试。”他一身布衣,却长身玉立如同松柏般不卑不亢,休休有容,向夫子深深一鞠躬走向了他心中坚定的方向。
如今,听了杨不惊的话那根深埋在心中的弦仿佛终于有人拨了一下。
谢时臣见她神情有些落寞,便转了话题“我还有一疑问想请教不惊兄弟,那日你在如意楼画的画,动人春色不须多,立意新颖,技法上的三远法颇得郭淳夫的精髓,莫非不惊兄弟的师承是淳夫先生?”
杨不惊蹙起眉,警惕性的抬眼看着他,又低头吃起了面,边吃边说道“我家穷,我爹就是个画工素日里也就给富贵人家画几张画,他喜欢淳夫先生的画,在一个大户人家里有幸见过,就自己瞎琢磨,我的手法都是跟我爹学的,后来我爹死了,我也没学到几分就是半瓶子醋瞎逛荡。”
谢时臣看她回答的半真半假又接着问道“那你为何一定要考画院呢?”
杨不惊翻了个白眼刚想脱口而出“关你何事!”但一想到碗里的面又生生压了下去,眼珠一转立马换了张脸戚戚哀哀道“唉,我这也是继承我爹遗志,我爹生平最大的愿望就是能进画院,死前最后一句话也是希望我能考进画院,我,我身为人子又怎能不完成他毕生的夙愿呢?”呵,小样,你能胡编我也能乱扯,杨不惊说着眼眶暗暗掐了自己一把,竟真的憋红了似要落下泪来。
谢时臣看着她拙劣的演技,心中既好笑又无奈,真是越编越离谱了,罢了,这丫头嘴硬估计问不出什么。
“不惊兄弟高志,在下佩服,那就以茶代酒,祝不惊兄弟得偿所愿。”谢时臣斟上茶,朝不惊举起茶杯。
杨不惊粲然一笑也端起茶杯“好,也祝你金榜题名。”
二人吃完面各自分开,看着杨不惊渐渐走远,谢时臣眸色暗了几分,元福不知从哪里冒出来对着谢时臣耳语几句后,谢时臣道“那我们就去趟文墨居吧。”
文墨居内前来购买的多是应试的考生采买笔墨一类,谢时臣和元福一进门便有小厮迎了上来“公子想看些什么?”历来寒门子弟中举者不少,所以文墨居的人对来客都是恭恭敬敬,指不定哪一个日后就飞黄腾达了。
谢时臣环顾一周,声音大了些说道:“听闻贵店有一种成风笔,可是真的?”
店小二笑着说道“公子说的没错,这成风笔可是如今的热销货,取义运斤成风,来考试的公子们都争着买呢,我们库存有限剩的也不多了,公子若想要我给公子去取?”
“多谢。”谢时臣颔首说道。
“慢着”柜台前一男子拦下了店小二的去路,那人锦衣玉带正是如意楼比试那日出口讽刺画工的男子。“成风笔?我怎么不知道还有这种笔。”
小二哥忙解释到“是我们店这几日新推出的,数量有限,寓意下笔有神,运斤成风。梁公子可要来一支?”
梁补之没理店小二倒是皱着眉打量起谢时臣来,见这人衣着寒酸还一副光风霁月的样子,梁补之觉得心中厌恶“下笔有神,运斤成风,呵,就算笔再好,没有真才实学那不过也是个凑数的。”转头又对着店小二说道“这笔我全包了,有多少买多少”
“这”店小二有些犹豫“我先给这位公子拿支笔剩下的再给您包好”
“剩下的,你敢让我们公子拿剩下的笔,知道我们公子是谁吗?”旁边一小厮仗着主人的势作威作福。
梁补之也没加阻拦,扇子一横依旧挡住店小二的去路“没听本公子说什么吗,这笔我全包了。”店小二一下慌了神手足无措。
“这位兄台,何苦为难小二哥,考试也用不了那么多支笔,更何况还是这位兄台先要买的”一位身着蓝色长衫的公子见状前来说和。梁补之上下打量他一圈问道“你是谁?”
那人拱手一礼“在下张修远。”梁补之思索了一番似是没想起这人,一旁的小厮贴过去耳语几句,梁补之一副了然的样子朗声道“原来是庆阳张家人”
江张双门,桃李满园,终南江家和庆阳张家,广收弟子,为天下学子向往之。
“庆阳张家又算什么,不过是个过气的破书院”梁补之傲慢地仰着头,一脸的不屑。
“兄台,都是科举的考生,何必因为一支笔伤了和气,何况天子脚下又临近考试,发生点什么事情都可能上达天听。”张修远最看不惯这种以势压人的人,竟然还诋毁他庆阳张家。
“你敢威胁我!”梁补之上前一步,扇柄顶着张修远的胸膛,阴鸷的双眼死死盯着张修远,张修远也毫不退却,两人僵持不下,这时一直在旁默不作声的谢时臣上前,对着梁补之拱手一礼。
“今日无意冒犯,这笔也确如兄台刚才所说有真才实学的人不管用什么都是一样的,那就愿这笔能为兄台锦上添花,金榜题名。”
说完便对张修远使了个眼色二人一起离开了文墨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