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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切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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闫雨嫣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尽数告诉了聂倾璧。
名剑十三门派因掌门遇害,剑系已经元气大伤,再加上明日山庄祸事,此系列事件影响甚大,江湖早已人心惶惶。武林盟主集合多方力量追查多日,始终查不出头绪来。而一些邪门外派,趁此机会四处为祸,江湖乱象横生,武林盟决定先解决摆在面前的其他纠纷,暂时搁置,以稳定局面、维护太平为要。
鉴于此,目前留在武林盟的名剑派门人已经越来越少,而闫家兄妹不久后也准备离开,他们的父亲下落一直未明,驭灵山庄的重担自此将落在闫家兄妹的身上,今后他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还有许多事情要面对,实在不宜再空等下去。这也是为什么闫雨嫣独自在此神伤的原因,毕竟大多数人并不能接受忙活一场却皆为虚空的无力感。
这些事,丁白夜均没有告知聂倾璧。聂倾璧也不知道,在这种情况下,他们还留在武林盟有何意义,不知道师兄究竟有何打算。
就在这时,聂倾璧却突然听到有人在叫唤他:
“璧少爷!璧少爷!原来你在这里,让我好找……”
来人正是时影。
在发现聂倾璧后,他快步跑了过来,急声道:“璧少爷,主人去您房间发现你不在,正在四处找您。”
他口中的主人,自然是丁白夜。自从在武林盟住下后,丁白夜一直叮嘱聂倾璧不要四处走动。至于每天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也均要一五一十地告诉他。今日一早丁白夜被盟主叫去商量事情,待他回来却在住处周围未找到聂倾璧,心中自是着急,便喊了时影来寻。
时影注意到了聂倾璧身旁的闫雨嫣,微笑地行了个礼。
闫雨嫣点头回礼,对着聂倾璧道:“聂公子,丁大哥在找你,必定是有什么要紧事吧,我这边也没什么事了,我们不如一起回去。”
聂倾璧心想,夜哥找自己能有什么重要的事,重要的事他似乎也不会和自己说。
但他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点头,便迈步准备离开。
在回去的路上,迎面走来了两个人,他们看上去神情昂扬,言语间谈笑甚欢。
这两个人聂倾璧在餐宴上见过,正是盟主凤天南的大公子凤无征和二公子凤无波。
两人年纪轻轻便拥有一身惊才绝技,再加上其父亲武林盟主身份的加持,在江湖上也算小有名气。凤天南一直以自己的这两个孩子为傲。
聂倾璧礼貌性地和对方打过招呼,正准备继续向前走,却被其中一人叫住。
“聂公子,请留步。”
“何事?”聂倾璧不解。
只见凤无征双手一揖,含笑道:“剑神前辈剑法超群,名满天下,在下仰慕已久。聂公子乃名门之后,话说虎父无犬子,看聂公子品貌非凡,在剑术上必定也是天赋异禀,出类拔萃。方才瞧见公子腰间佩剑,如果没有猜错的话,应该是神剑昭明,既然剑神前辈已将昭明剑传承与你,想必已尽数得其真传,不知可否与在下切磋一番?让在下也长长见识……”
聂倾璧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来到武林盟多日,这样的事情已经发生很多次了。
剑神盛名在外,但凡有些名气的剑手们,都想要领教一下神剑昭明的厉害。
只是大家还不知道,神剑昭明之于聂倾璧,与一把屠夫刀之于文人秀才,并无二样。
之前的许多次,均是丁白夜出面交手,极少有他自己需要应对的时候。
但是这次,丁白夜并不在身边。
看来只能拒绝了,聂倾璧心想。
只是未等聂倾璧开口,对方便已拔剑出手。
“聂公子小心!”闫雨嫣急声提醒。
只见一道剑光闪动,直直便朝着聂倾璧的面颊击去。
聂倾璧猝不及防,即将正面迎剑之时,突然有个石子击中他的腰身,让他借着石子的力道方向本能地侧身避过。
然而,对方依旧不依不饶,手剑一挥,又是一股剑风扫了过来。
聂倾璧手持剑鞘硬接七八招,已然有些吃力,但他始终不愿拔剑。只要昭明剑锋不出,哪怕他输了,也算是保留了神剑的体面。
凤无征心头火起,暗想聂倾璧一直不拔剑,是在小看自己么。自己从小到大,还未被人如此轻视过。
想到此,他的攻势也愈发见猛,原本只是讨教之心,现似乎有教训之意。
森森剑影,无孔不入,凤无征出剑的力道速度、身形步法绝对算得上是个一等一的高手。
这样的用剑高手,原本不应该是聂倾璧可以轻易挡下的。
然而,接下来,凤无征出的每一招却都变成了虚招,无论怎么变换招式,剑锋始终沾不到对方衣袂一角。
旁人不知道的是,每当剑锋靠近聂倾璧之时,总有一些小石子打中其关键部位,让聂倾璧恰到好处地转动身体,完美避过每一道剑势。
凤无征欲再次出击,却突然被一个人擎住手臂。
这个人竟是时影,他不知何时移到聂倾璧身侧,迅速出手,快、准、狠地将凤无征的使剑的手截住。
时影一双凤眼似笑非笑,口中的话语却是冷得很:“凤少爷,停手吧。再比下去,就不太好看了。”
凤无征看向时影,没想到这样一个仆役打扮的人竟然深藏不露,轻轻松松便拦下了他。他再看向聂倾璧,这人从始至终未出一招,却完美地躲过了他的所有攻击。
如果再打下去,丢人的确实是自己。
只是,有些不甘啊……
但是再如何不甘心,也只能收手。
武者之间互相切磋一下剑法武功本乃稀松平常之事,凤无征原本只是少年意气,也未想与人交恶,毕竟明日山庄的人也算是武林盟的座上宾。而且往远了看,他们之间还有着一层亲戚关系。
但是聂倾璧表现得如此冷冷淡淡,一副毫不在意的态度却让他心里觉得很不舒服。
他毕竟不知道对方心里在想什么,当然也不知道对方其实并没有这个意思。
他将剑收回,插入剑鞘,收剑的手背青筋凸起,似乎压着强烈的不满。
凤无征的弟弟凤无波原本在一旁观战,此刻也嚷嚷了起来,为他大哥打抱不平道:
“哼,你们明日山庄的剑法是有什么见不得人吗?我大哥只是友好切磋,你却躲来躲去,不敢正面应战,也太不把我们当回事了吧!”
“看你一直不出手,我大哥怕误伤到你,也是手下留情了的,不然你哪里躲得过!”
“剑神虽然威名在外,但离了他你们什么都不是!如今你和你师兄,不也是只能依附于武林盟……”
“无波!”凤无征大声喝道,打断了弟弟的胡乱发言。
这时,一旁的闫雨嫣忍不住嘟囔道:“你们怎么这么说话?聂公子并没有这个意思。”
凤无波急道:“哥,我又没说错!你看他一副瞧不起人的样子,剑神的儿子又如何?我……”
凤无征再次打断道:“无波,别说了。”
他看向聂倾璧,冷声道:“今日算我自讨没趣。既然聂公子无意切磋,那便无需勉强。”
时影赔笑着帮忙解释道:“两位公子少年英雄,除奸惩恶,江湖早有侠名,我家公子一直以来欣赏不已,哪里会有不当回事之说。只是璧少爷深居山庄,实在不懂以武会友之道,而且今日实在有事急着要回去,两位公子万万不可想太多。本是一家人,伤了和气便不好了。”
凤无征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转身便带着弟弟离开了。
聂倾璧愣在当地,他不知道对方为何这样想。但他其实不甚在意,他并不是个在意其他人看法的人。
毕竟这么多年来,他的身边并没有什么其他人。
他在意的是另外一件事,是谁在暗中帮助自己。
他看向时影,难道是他?
时影一直以来跟在丁白夜身边,他从来不知道他的真正实力。能轻松制住凤无征,时影的功夫绝对不普通。
但他不懂的是,为何时影不一开始直接出手阻止,却要暗中搞这一出……
将闫雨嫣送回住处后,聂倾璧也回到了房间,而丁白夜早已等候多时。
“你去哪了?”丁白夜问道。
“我有点闷,就出去走了走……”聂倾璧答道。
“出去走了走?需要走到金龙池那么远?”
丁白夜站了起来,缓缓走向聂倾璧,接着问道:“时影已经都告诉我了,我不是告诉你不要走远吗?”
“你知不知道,剑神之子,江湖上对这个人有多么的好奇。”
“你就这么想让大家知道剑神的儿子资质平庸,只会使些花拳绣腿?!”
丁白夜一字一句地说着,语气一句比一句强烈。
他不由得抚上聂倾璧的脸,看着这样一张脸,他已经尽量克制着自己不去发火。
聂苍云是丁白夜的师父,是他的恩人,更是他的神。
聂倾璧和聂苍云长得很像,顶着相似的一副面孔,两个人的实力却天差地别,这是丁白夜无法容忍的事情。也是丁白夜不想让武林中人发现的事情。
“夜哥!你别再说了。”
聂倾璧扭过头去,避开了丁白夜的手。他有些难过,夜哥怎么能这样说话。
这么多年来,自己在剑法上的孜孜努力,他应该是最了解的。
资质平庸……
原来,在夜哥眼里,自己一直以来,就只是资质平庸……
丁白夜方才正在气头上,待回过神来便发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于是连忙安抚道:
“阿璧,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不让你到处跑,只是不想让你应对一些你不擅长应对的事情。”
“我只想保护你,不想让其他人伤了你。”
“我们是彼此唯一的亲人,你知道的,我不会害你。”
聂倾璧自然不会同自己的师兄计较,但他内心却有很多疑问,抑或是不满。
他不理解为什么丁白夜要瞒着自己一些不应该瞒着的事。
只见他试探着问道:“夜哥,我今天碰到了闫姑娘,她告诉了我不少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
丁白夜不甚在意:“是么?她告诉了你什么?”
聂倾璧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道:“我想知道,为什么你什么事情都不和我说?搜救的进展也好,盟主的安排也好,每件事情你都亲自参与,难道不应和我同步消息么?”
丁白夜看着他,温和地笑了笑,回道:“你既然听雨嫣说了一些事情,那你应该知道,那些事情里并没有什么关键进展,也并没有什么你必须知道的事情。”
“这……”聂倾璧一时语塞。
师兄似乎说的没错,那些事情并没有什么特别要紧的。
但转念想想,其实也不太对,话好像不能这么说。
丁白夜看着他纠结的样子,补充道:“阿璧,我是为你好,有些事情,知道太多不见得是好事。简简单单的生活,才是最好的。”
他揽过聂倾璧的肩,看着他的眼睛,又认真道:“你相信我,如果有关键消息,我一定不会瞒着你。”
聂倾璧看着他认真的样子,鬼使神差般地点了点头。
这时,突然一只飞镖射了进来,丁白夜抬眼扬手接住,镖上插着一张纸条。
丁白夜摊开纸条,只见上面写着:“盟主有密事相商,请速来议事房。”
“什么事?”聂倾璧接过纸条,也看了一眼。
丁白夜略作思考,还是决定去看看情况:
“我去去就回,你在房间里等我。如果再闷得慌,就去找时影,切不可再一个人到处走动,知道吗?”
聂倾璧点了点头。
交代完丁白夜便离开了。
丁白夜刚离开没多久,聂倾璧环顾了一下四周,对着空气道:
“你出来吧。荆绝。”
话刚说完,一个潇洒的人影飞身而下,就着桌边的椅子恣意地坐了下来。
此人正是荆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