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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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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弟要送我玫瑰花园,我却无法接受,我只想每天都路过这个花园,望一眼,再无所事事地走开。
毕竟我不是同性恋,也不是好心人,我知道我看似洒脱自如,但也被利益死死地捆住。
因为出生在这个家庭,没有谁不受影响。
18岁那一年,我准备到国外去念书,十八岁的生日的盛况我已经记不清了,好像有很大的蛋糕,华美的音乐,我只能记得我在取生日愿望的时候,告诉我妈,要把钟管家辞退。
他们说我不懂事也好,骂我任性也罢,这是我的生日,没人会违背寿星的意愿。
于是那一年和我一样离开林家大宅的,除了我,还有钟管家。
我并不是一去不复返,而是每年都要回来,我感觉自己已经被冰冻住了,身边的一切都在变化,陈续长高了,超我一个头,我妈变老了,头发中夹着白发,家里的小花园也在不停翻修,在我第三年回来的时候那个小喷泉停用了,长满枯竭的藤,而我还是老样子。
4年读大学,3年读研究生,读大学的时候还知道回家,读研究生就因为太忙抽不出身回家,所以完成学业回国,我已经25岁,我3年没见陈续,上一次见面,还是他读大一的时候,他刚参加完酒会,穿着黑色西装,衣服有些乱,脸微红,在凉风中靠着小喷泉,愣愣地看着我。
后来读研压力大,好几天晚上做梦,梦里都是那双迷茫的、湿漉漉的但又深沉英俊的眼睛,不知怎的,我想起我妈结婚那晚,如果我可以看着他的眼睛听他说完那些话,那么我也会看到这样的神情。
我提着行李走到门口,还没伸手敲门门就被拉开了,我妈看见我,紧紧地拥抱着我,对我说:“太好了,太好了。”
我想大概是3年没见,她实在是太想我,在拥抱的时候,我看见她的头顶全白了。
我整理了东西就到饭桌上坐着,家具的陈设都没怎么变,唯一让我惊喜的是我床头的花瓶里还有一束鲜艳的玫瑰花,后来我才知道,陈续每次经过花铺都会买一束玫瑰花放在花瓶里,他以这种方式来欺骗自己,来忘记我的离去。
“先坐着,小续忙公司的事情去了,要迟一点回来。”林海华一边摆着餐具一边对我说。
“他不应该在读书吗,这么快就工作了?”
这时候陈建良端着牛排摆上桌,我才意识到我们家好像没有佣人了。
“小续成绩不错,脑瓜子也精,我们最近人手不够,就正好让他在公司实习。”我妈笑着回答。
陈建良也坐下,帮着摆盘,对我说:“先吃吧,就不等陈续了。”
“在国外过得怎么样?”我妈关切地问。
“有没有遇见过什么奇怪的事情?”
我正为这个奇怪的问题而疑惑,就看见陈建良皱着眉看了我妈一眼,我妈后知后觉地又扬起嘴角,我知道她想让我忘记那个问题。
“有谈恋爱吗?”
“谈过两个女朋友,但性格不合适,都分了。”我简略地回答着,并不想在感情问题上阐述太多。
说完话,我才注意到陈续站在餐厅的入口处。
我妈和陈建良都看见了他,招呼他:“今天没这么晚啊。”
陈续只是面无表情地坐下,懒懒地“嗯”了一声算是回答。
我这才敢仔细的观察他。
如果说少年陈续给我的感觉是锋利又冲动,冷峻却感性的,那么站在我面前的这个青年,就是完全脱去了少年气的。
他依旧冷峻锋利,可也只剩下了冷峻和锋利,特别是深色的着装让他更加不平易近人,他做什么都好像很认真很严肃,用刀一下一下切着牛排的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解剖尸体。
空气安静好久,氛围才终于不那么僵硬。
“事情忙完了就去相相亲吧,25岁了,先安定下来才是重要的。”我妈对我说。
我点了点头,用余光看见陈续在小口小口地喝蘑菇汤,嘴上印着淡淡地一圈汤汁,起了逗弄他的心思,故意说:“陈续你也18了,多久谈个女朋友啊?”? 陈续放下了汤,徐徐地用纸巾擦掉那一圈汤汁,深潭一样的眼睛看着我,我还以为下一秒就要被这深潭溺死的时候,他开口说了今晚的第一句话:“我是同性恋,没什么女朋友一说。”
我逗弄的心思烟消云散,心像是被水草缠住一样,我妈也很久没有说话。
最后,还是陈建良给我夹了片土豆,说:“这个土豆烤得不错。”
我妈在用行动证明我是真的需要安定下来了,只要我有空闲的下午,她都给我安排了相亲,我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去,却始终没有遇到满意的。
在婚姻方面,我是一个既传统又新潮的人,我认为男女之间性格合得来、思想没代沟比门当户对更重要。
这样的状态持续了快一个月,我遇到一个莫名和我搭调的女生,她叫郑小,父亲好像是A市的官员。
郑小给我的感觉和那些娇气的富家千金不一样,她极度厌恨礼节,做事随心情,来相亲也是家里实在逼得太紧,我自认为相亲能相到这样的女孩很难得,便主动跟我妈说,应该就是她了。
倒不是多喜欢,只能说是合适,毕竟合适也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
那时候我想要成家的原因当然不只是我妈,更多的更隐蔽的原因我不敢提,那是和陈续有关。
我知道他不可能在我这一棵歪脖子树上吊死,可是他性格又倔强,我只想着快点让他早早死心,因为我受不了他那深潭一样的眼神,简直是要把我的灵魂吸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