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珅]华清池》解耦合

36、复活 姜凡：代码

　　男人离开后，他便叫了掌事太监吴公公进来，让吴公公迅速带着侍从一道去打造一副冰棺过来。

　　吴公公离开后不久，平日里几个办事不错的臣子便入殿询问关于薛珅的悼念事宜。几个人就薛珅死后的是否要追封，以何种礼仪下葬，进行了讨论。然而，他们说的话姜凡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众臣过了一会才发觉姜凡的异常，一名侍郎开口劝道：“陛下，微臣深知薛尚书去世后您十分悲痛。但是眼下宫中局势复杂，您堪堪称帝，要尽快稳定朝局，才不辜负薛尚书生前心愿。”

　　另一名御史也附和道：“陛下节哀，人死不能复生……”

　　当听到‘复生’这两个字时，姜凡突然意识到：死人确实不能复生，但是肉身穿越到异时空的他和薛珅，已经和系统实现了全方位的绑定。既然系统能通过自毁进程杀死薛珅，那么也就意味着他们在这里不仅仅是一个人——还是一堆数据。

　　毕竟，程序只能直接作用于数据之上。它们通常存在逆向执行的机会。

　　思及此，他抬起头，凉凉地望了众人一眼，道：“朕乏了。薛尚书的后事以及皇帝退位之事，来日再议。”

　　原本众人还想再劝，见他实在是没什么心力，便也只好不情不愿地起开了。待他们走后，姜凡第一时间进入了系统，开始查找介入游戏公司内部网络的方法。

　　在脑海中，他对着系统输入了一堆dos命令，最后系统中与反馈给了他游戏公司的在线客服网址，帮助他和一名开发人员董工建立了对话连接。

　　姜凡：你是华清池游戏的项目员工？

　　董工：是的。请问你是哪位玩家？

　　姜凡：我是和薛珅一起穿越了异时空的，姜凡。

　　董工：……你没回来？

　　姜凡：我有一件至关重要的事情要做，要和你们项目负责人谈。

　　董工：抱歉。你们在古代时空待了一年，我们这才过了一个小时。薛珅出事后，领导召集项目经理、项目负责人以及系统的主要开发人员去开后续问题处理会了，他可能很长时间都没空和你沟通。

　　姜凡：那算了。你能不能帮我进数据库，保留所有和薛珅有关的数据信息？然后，给我幻化出来一台计算机实体，并授予我这个系统接口远程到你的电脑上？我不会耽误你维护游戏运行，只是阶段性地操作一下即可。

　　董工：你想做什么？

　　姜凡：我要把薛珅复活。

　　他这条消息发出去后，董工的聊天框显示了一分钟的正在输入，最后他只发过来一句：你要通过修改代码，重新运行和你的时空相关的程序，对么？

　　姜凡：嗯，拜托了。如果成功了，这是双赢。失败了，我一人担责。

　　董工：……我会让你远程。你，尽力而为吧。

　　和游戏公司的董工沟通完没多久，天就黑透了。此时，吴公公和几个副手抬着晶莹剔透的冰棺放到了他的跟前。许是猜到了棺材的用途，吴公公的办事效率极高，打造这样一副冰棺，才花了半天时间。

　　“事情办得不错。晚点到内务府领500两白银的赏赐吧。”姜凡道：“以后每天都送一些冰到齐王府来。”

　　等待董工建立远程时，姜凡把薛珅的尸体抱进了冰棺里。薛珅瘦了很多，脸色青白，双眼闭着，脸颊底部还有干涸的血迹。他伸出手去抚摸薛珅的脸庞，当他的指尖触碰到薛珅冰凉的肌肤时，一阵难以名状的空虚感将他的心脏攫住了。

　　他几乎不可控制地回忆起薛珅的一颦一笑，站在颁奖台上的淡漠，作为谋士时的运筹帷幄，完成试卷时的奋笔疾书，与老师、校长唱对台戏的坦然与狡黠……可是现在，因为这个不择手段的间谍，所有的一切都化为了飞灰。

　　而如今，哪怕是多触碰一下薛珅，都成了奢侈——他担心自己的体温会加速尸体的腐烂，同时，他也没有那么多时间去感伤：系统中，虚拟的台式机已经启动完毕。他随即闭上双眼，进入了虚拟空间之中。

　　远程到董工的屏幕中后，他首先冻结了和薛珅个人相关的所有存储数据。然后他将代码下载下来，传到自己的电脑上后，便中断了远程，旋即开始了漫长的研读和调试历程。

　　接下来的整整二十一天，他将一天70%的时间都放在了对本地游戏的测试上。

　　为了不受打扰，他将废帝放出来上朝，把绝大多数非核心的政务都交给了手下处理。自己只批阅一下国家的重要事项。这段时间，他每天都守在薛珅的冰棺旁边，测试游戏后端代码中各种函数对于数据库的作用。

　　吴公公时不时会运送一些冰块进来。这个时候，他就会停下来，小心翼翼地将冰块放入冰棺中，以维持对薛珅尸体的低温冷冻。

　　因为时下正是寒冬，加上他对于薛珅对应的数据进行了处理，薛珅的身体还保存得十分完好。每次看到薛珅完好无缺的肢体时，他总会生出一种无望的寂寞来：现在薛珅就躺在他旁边，但是却不能开口叫一声他的名字。

　　他甚至不敢想象自己失败后应当如何。如果薛珅真的离他远去，每天他到学校后只能面对薛珅空荡荡的座位，独自一人玩着控分的把戏，甚至成为孤独的年级第一……

　　这种感觉对他来说太苦，又冷，冷得盛过冬日里的寒冰。

　　现在想想，只要能让薛珅活过来，回到他的身边，就算是帮薛珅完成攻略又如何呢？对薛珅，他愿意付出这些。

　　在这段日子里，每天他都只睡三四个小时。他已经将自己的数据固化到了数据库中。同时，他还找到了好几个能恢复数据状态的函数，但是他依旧要一遍又一遍地确认：确认函数是否能伴随着服务器的重启，完成熵减运动，创造奇迹。

　　他不能容许有一点的差错，因为任何一点数据的丢失，都可能让薛珅变成一个外貌一样但是内核完全不同的人。

　　最后，他终于选择了一个用于回退这个世界的时间的‘时空函数’，并微调了它的代码，让它在薛珅身亡时自动触发。在此基础上，为薛珅新增了两个技能：一是给薛珅增加了主角光环，为其数据进行严密的保护，以保障薛珅的人生安全；二是为薛珅增加了自愈模块，对薛珅遇到的意外伤害使用系统进行自动修复。

　　同时，为了避免自己再次因为系统任务疲于奔命而忽略了薛珅，他禁用了自己的‘掌权’属性，让自己沦为‘富贵闲人’。此外，他还顺带在游戏代码中极大地降低了自己系统任务的难度，并连通了自己和薛珅的数据库，这样薛珅遇到意外时系统就能通知自己了。

　　尽管当下他已经做了十足的准备，但是由于董工没有游戏中所有代码的修改权限，姜凡也不知道他编写的这些程序运行后会有怎样的结果。怀着忐忑的心情，他再次远程到了董工的桌面。

　　董工：兄弟，你把代码编好了？

　　姜凡：嗯。你只要运行我发给你的代码，然后重启服务器就可以了。

　　董工：好。不过我要提醒一句，你做的部分修改，只有在特定条件下才能生效。

　　姜凡：怎么说？

　　董工：因为我没有所有权限，以及不能违背函数的触发条件。我会帮你把重要的记忆信息存储起来，等你到达约束等级20级时，就可以查看了。

　　姜凡：多谢了。

　　董工：虽然我也不确定时空倒流、熵减在你这里是否真的会发生，但还是，祝你好运！

　　收到这条消息后，周围的景象开始飞速的回退，冰棺也在急速融化。殿外的飞雪演变成了枯黄的落叶，又被盛夏的浓阴所覆盖，随后茂盛的树叶渐渐变浅，成为了嫩绿的枝芽，最终再一次被寒冬笼罩。

　　与此同时，薛珅的身体也凭空消失了。

　　他再次醒来时，自己已经成为了丞相手下的一名文官。他努力地回忆自己为什么会在这，却只能想起自己在学校的杂物间里戴了一副眼镜。

　　似乎有什么重要的记忆被自己遗忘了。

　　后来，他有好几个月都在宫内做些杂事，借机打探一些皇帝的讯息。他想方设法打听着薛珅的消息，终于得知天下第一琴师就叫薛珅。

　　无独有偶，恰好丞相派他去请第一琴师入宫。他终于再次见到了薛珅——并且是鲜活的、温柔的薛珅。

　　这一世，他和薛珅二人都人微言轻。因为他的主线任务很简单，故而他有很多时间和薛珅相处，倾听薛珅的琴音。在波诡云谲的宫廷之中，薛珅是唯一一个他能全身心信赖的人。因此一有时间，他就会去听薛珅抚琴。

　　显然薛珅还记得前世的事情。薛珅担心他的处境，让他设法揭穿齐王挑拨离间的阴谋。恰好他的主线任务也是往这个方向推进的。

　　然而，第二世的时空和前世的并不完全一样。服务器重启后，除了他和薛珅这种进行了数据固化的玩家以外的人都是重新生成的。这就引发了一系列的蝴蝶效应，不仅体现在他俩身份和前世的差异，还导致皇帝、丞相同事倾慕的人提前了数月出现，故而反间计实施的时间也往前推了。

　　与此同时，他和薛珅能做的事情都十分有限。他并非丞相的肱股之臣，根本无力阻拦丞相与皇帝离心，在此情境下，悲剧的发生变得不可避免。

　　可惜他丢失了前世的记忆，加上宫变的提前，两者共同的作用让薛珅的攻略又一次失败。

　　后来的事情，就是他这一世的经历了。

　　难怪薛珅能未卜先知。先前薛珅那么怕自己知道他的身份，也是因为前两世的失败、痛苦的过往，让他担心这一世又会重蹈覆辙。而自己这次的系统任务这么轻松简单，原来也是提前预设好的结果。

　　这时，‘遗忘的记忆’模块已经运行完毕。姜凡的意识渐渐清晰，当他睁开眼，正要下床时，他发觉了一条三天前系统发来的消息。

　　消息的内容是薛珅遇险的地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