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遇险 陈晞与薛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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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竟不知，你何时可以这么大张击鼓地出宫了。”陈晞拦在两人中间，审视着田一，目光中透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鄙夷：“刘老师待你，可真是宽厚。”
“丞相大人言重了。”田一把腰挺得笔直，面无惧色地说：“食君之禄，为君分忧。如此而已。”
“呵。”陈晞僵硬地笑了笑，笑意也未达眼底：“总有人觉得自己飞上了枝头就要当凤凰。殊不知，刘向明不过把你这样反复无常的人视作工具而已。”
田一眸色暗了暗，微微弯腰，靠近了一点陈晞的耳朵，用只有两个人听得到的声音说：“就算我朝秦暮楚，薛珅和我也是一丘之貉。更何况……”他轻轻一叹，语调里便带了惋惜的意味：“丞相自视甚高，还不是要对姜凡俯首称臣，还要将心上人送到他怀里？”
这一番话清晰地传到陈晞耳中时，那一抹浅淡的笑意也从陈晞脸上消失无踪。尽管他尚未露出愤怒的神色，但是这种过分平静的表情在他的脸上，已经给周遭人一种无形而强大的压迫之感。
捕捉到陈晞神情变化时，田一知道，自己猜对了——他所要制造的谣言，又增添了一份内容。
下一刻，陈晞攥住田一的领口，一晃眼间就将他狠狠地压在了身侧的角柱之上。田一撞到了柱子的棱角上，尖锐的刺痛从背部传来，而他仅仅是皱了一下眉。
“狐假虎威这个词，果然是为你量身定做。”
“丞相莫不是恼羞成怒了？”田一笃定了陈晞现在不敢把他怎么样，说话也愈发放肆起来：“别五十步笑百步了。陛下也不过把你当做对付齐王的刀刃罢了。”
这时，一名赵国的侍者从厢房里出来，请薛珅进去对弈。薛珅向陈晞投过去一个关切的眼神：“那我先进去了？”
“嗯。放心，我有分寸。”
于是，薛珅便往往厢房而去。又过了好一会，张涛从客栈外进来了。他刚打算给陈晞汇报狩猎大队的行进进度，便看到了这副陈晞桎梏田一的景象。而田一不但没有一点害怕的意思，反而一脸挑衅的样子。
“陛下大约比我们快两日的路程。如果我们快马加鞭，一天可以追上他们。以陛下目前的进度，抵达围场还要两天。”张涛解释完了他打听的消息后，才询问道：“田一，这是……什么情况？”
“你可以劝劝他。”陈晞依旧维持着挟持的姿势，说：“你的老同学，现在投靠了刘尚书，正在想着怎么对付我们。”
一时间，张涛觉得有些为难。一边是昔日的好友，另一边是在尖子班和这个时空里都帮了他不少的陈晞。他也不知道应该劝谁。
田一淡淡地望了张涛一眼，觉得这里实在不适合和他叙旧，自己如今也没心思和张涛谈天，便道：“道不同，不相为谋。”随机又将目光定格在了陈晞的身上：“丞相以为呢？”
“你且得意着，你的好日子不会长。”陈晞松开了田一，不再分他一个眼神，转而同张涛一道进了厢房。
而田一便一个人回了田家。
厢房内，薛珅正在和王参政对弈。白经略坐在一旁津津有味地观看，与他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坐在远处无所事事地嗑瓜子的谢宇。
没想到，居然是谢宇搬来了救兵。陈晞不禁感慨：朋友遍天下有时候真是一件好事。
半个时辰后，薛珅赢了。
“本官与白使节路过襄国，没想到能有机会与贵妃殿下对弈，此次真是获益良多。”说完，王参军与白经略便起身告辞。
“王参军过奖了。”薛珅也起身，对他笑了笑：“本宫送两位一程？”
“贵妃殿下留步。谢兄先前已经陪我们走了一路，无需殿下再相送了。”白经略谢过了薛珅的好意，就同王参军一同离开了。
陈晞顺带将侍从都打发出去后，屋内现在就剩下他、谢宇、薛珅与张涛四人。
“谢宇，要不你和张涛一起先去接应姜凡？狩猎变故很多，他一个人，我不太放心。”薛珅的语速很慢，众人能感觉到他在仔细思考着措辞：“陈晞带的人多，我和他一道，大抵走不快。”
对于薛珅的提议，张涛没什么意见。反倒是谢宇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得一脸恣意：“你太客气了，薛珅。按理说，不应该是你和我去找姜凡，陈晞和张涛带领大部队往围场走么？”
在谢宇说到‘和薛珅一起找姜凡’时，陈晞的脸色微沉，不过瞬间便被他很好地掩饰了过去。然而，这个细小的变化还是被谢宇捕捉到了：看来，陈晞对薛珅的态度不一般，至少在朋友之上。
“我和陈晞还有点事。”和谢宇解释后，薛珅又略带歉意地对张涛说道：“我来到这个时空后，诸事繁忙，还没有时间和你好好叙叙旧。”
“没事没事。来日方长。”张涛对此浑不在意。事实上，在跟陈晞做事的时间里，他也知道了一些薛珅在这里生活的艰辛。接着他看了谢宇一眼：“那事不宜迟，我们动身吧。”
“那你们多保重。”言毕张涛便带着谢宇去找马车，准备启程了。
此刻，陈晞坐到了薛珅旁边，直勾勾地盯着他脖子上的淤青，有些懊恼地说：“我也没想到田一会如此猖狂，方才太便宜他了。”
“嗯？这点小伤，没关系的。”
“应该把他揍一顿。”说到这，陈晞从怀里掏出来一小盒青瓷罐装的膏药，拉出薛珅的手，放在他的掌心上：“你涂一点这个，很快就好了。”
“谢谢。”薛珅见陈晞没动作，连眼神都还定在自己身上，便把瓷罐的盖子拧开了。药膏是淡绿色的，质地柔软，抹在皮肤上清清凉凉的，很舒服。
在仅有两个人的厢房中，陈晞压制住了自己内心的涌动，没有进一步的动作。他知道，薛珅现在既然已经选择了姜凡，那么在心里肯定只是把他当朋友的。他若是贸然行动，反而会落了下乘。所以现在，他要以静制动。
就这样，薛珅跟随着陈晞一同踏上了去庆正围场的路。
尽管按照礼数，后妃与朝臣根本不应该同乘，但是陈晞手下没一个人敢对此提出异议。此外，陈晞对薛珅极尽照拂：他们不仅一同乘坐马车，吃饭坐在一起，平日里陈晞还时不时对薛珅嘘寒问暖……就差没睡在一张床上了。
下面的人猜不透两人的关系，只能愈发敬佩薛珅：在皇帝和丞相两派面前，都能吃得开，真是个了不得的人物。
三天后，陈晞和薛珅抵达了庆正围场。
前来迎接他们公公不是宋以得，反倒是一个面生的小太监。只见那太监站在几个侍从跟前，抽出一卷明黄丝帛的圣旨，趁着嗓子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请淑贵妃与陈丞相二人前往章华台觐见。”
两人正要前往，那太监又道：“陛下只请了淑贵妃和丞相，其他人不得跟随。”
“公公，本官只带几个侍卫，想来不会惊了圣驾吧。”陈晞笑盈盈地问道。
“也罢。那丞相便点两人跟着吧。”太监等了两人片刻，见陈晞安排妥当，便领着他们四人和侍从一道前往章华台。
然而，走着走着，周围却愈发荒凉，到处都是枯败的秃木、半米高的杂草，完全不似章华台边上的景象。领路的太监一声不吭，哪有半分对待御前红人的样子？思及此，薛珅停住了脚步，扬声问：“敢问公公姓甚名谁？可是在御前办事？”
太监道：“奴才不比宋总管是陛下跟前的红人。淑贵妃贵人多忘事，忘了奴才也是正常的。”
“本宫不记得公公正常，那公公连陛下等候的地方都弄错，就不应该了吧。”看那太监并未出言反驳，薛珅厉声喝道：“大胆，你可知假传圣旨是死罪？”
“死不死罪不重要，来人！”太监一声令下，周围杂草中一下跳出二十余个黑衣人，他指着二人，吩咐道：“送他们上路！”
话音未落，两名侍卫挡在了薛珅和陈晞跟前，道：“殿下快跑，我二人殿后！”
陈晞也不多言，抓起薛珅的手腕就往外跑去。身后传来刀剑相击的声音、惨叫声，前面荒废的道路上也不知道有没有伏兵。生平第一次，陈晞开始后悔自己的疏忽大意，痛恨自己在齐王面前的势单力薄。
两人跑得很快，但依旧听到后方隐隐约约的脚步声。没多久，他们便望见道路的尽头，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悬崖。
十余名黑衣人追了上来，一点一点向他们逼近。薛珅和陈晞步步后退，直到退无可退。
“薛珅，若是你现在给我们献上丞相的首级，我可以请齐王殿下饶你一命。”
“笑话。齐王怎么可能亲自下命杀我。”薛珅冷冷地扫视着眼前黑压压的人群，道：“想必你们主子和刘向明是一条船上的蚂蚱，落在你们手里，我就是自寻死路。”
“死到临头还嘴硬。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就别怪我们下手的时候不念旧情了。”
黑衣人说话的时候，薛珅并没有听。而是攥住了陈晞的手，以极快的语速低声道：“你还记得我说过要送你一份厚礼么？你相信我吗，陈晞。”
“我不用你还我人情，薛珅。”陈晞回握住他：“我当然信你。”
“好，那抓紧我。跟我一起跳下去。”
陈晞不假思索地跟着薛珅，冲到悬崖边一跃而下。几乎同时，背后追杀的人大喊：“放箭！”随着弓弦松动的声音，数十支箭矢朝两人射出。
在呼啸的风声和箭雨声中，陈晞依稀听到薛珅笃定的话语：“放心，不会有事的。”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遇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