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软禁 田一：薛珅 ...
-
四天后。
姜凡破天荒地在晚上把陈晞传到了乾清宫中。陈晞抵达后，两人便坐在一方圆桌对面。圆桌上已经摆好了一个檀木制棕褐色棋盘，棋盘两侧放着两个陶瓷棋奁。姜凡先选择了执黑棋，陈晞便成为了白棋一方。
“你先出。”
陈晞取出一枚白子，放在了棋盘上，整个人似乎有些兴致缺缺：“姜凡，你知道我下不过你。”
“可你还是下了。”姜凡这番话明显意有所指：“不是么。”
“我要是直接认输，岂不是扰了你的雅兴。”陈晞漫不经心地拈起另一颗棋子，道：“大晚上找我，不会是来下棋的吧。”
“这个架空朝代也没什么娱乐活动。只喝茶也未免无趣。”姜凡盯着棋局，落子后才抬起头扫了陈晞一眼：“你慢慢下，我找你，自然有要事。”
下了一会，陈晞就觉得自己的赢面越来越低，可是不知怎地，姜凡却没有步步紧逼，让他一直苟延残喘。
“你应当知道，明天狩猎，后宫不得随行。”姜凡终于抛出了本次会面的主题：“所以，你要帮我一个忙。”
“愿闻其详。”
“我身为国君，不好拖慢前往围场的行程。但是你可以借故走慢一些，在外人看来反正你我不和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了。”
“只是这样？”
“不。如果可以的话，你最好能派些亲信入宫，把薛珅接出来，然后带着他一同去围场与我会合。”
话音未落，陈晞便挑眉瞪着姜凡，脸上的惊诧一览无余：“你既然想带他去，让他乔装改扮跟在你身边即可。何必如此大费周章。”
“这次刘向明也抱病不去，这点把戏骗不过他的眼睛。只能等一个围魏救赵的机会，而这个时机，已经有人布置好了。”
“我答应你。”对于薛珅的事情，陈晞并没有推辞的理由：“朝臣那边，你接下来几日先周旋着。”
“嗯。”姜凡得到了陈晞的允诺，对弈的时候就开始快刀斩乱麻：“在一局希望渺茫的棋局面前，你会选择认输吗？”
“当然不会。”陈晞的瞳孔闪过一丝光亮，他的语调也上扬了些：“若是不争一争，怎么能确定结果。”
他的表情落在姜凡眼里，则直接被解读为野心：“这话倒是符合你的性格。另外，你小心点田一。”
“田一？”
“他看薛珅的眼神并不清白。”
半晌，一局结束，姜凡毫不意外地赢得了胜利。陈晞拜别他后，宋以得上来收拾棋盘。这一次，宋以得收拾得过分细致了些，以至于姜凡认为他定然有话要说。
“宋以得，对方才的事，你有想法不妨直说。”
“陛下，微臣自然相信丞相的能力。只是丞相对于淑贵妃，未尝没有旁的心思。”
紧接着，宋以得含蓄地讲了几句陈晞与薛珅在宫中碰面的情景，以及齐王诞辰后陈晞的奇怪动向。见姜凡眉头越皱越深，宋以得也开始小心翼翼地组织着措辞：“这不过是在下的一点猜测，想来陛下自有圣断。”
不过出乎宋以得意料的是，姜凡没有训斥他捕风捉影，而是说了一句晦涩不明的话：“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恒的利益。”
———————
第二天一早，姜凡率领百官往庆正围场方向缓缓走去。而薛珅则站在宫门上，目送着姜凡的背影。他的手别在身后，这个姿势对他来说稍显奇怪——实际上，刘向明已经用麻绳捆住了他的手腕。
“你的靠山走了，薛珅。”刘向明站在他旁边，睨了他一眼，冷冷地说：“不知道你现在还有什么花样可玩？”
“我以为你会跟着齐王一同去。”薛珅的口吻中没有一丝恐惧：“没想到你会坐守皇宫，真是有趣。”
“死到临头还嘴硬。”刘向明阴恻恻地开口，用只有两个人听得到的声音问：“你就不怕我真的杀了你？”
薛珅的眼神突然变得扑朔迷离，一种奇怪而厚重的氛围笼罩在他的身上，堪堪将与他对视刘向明也拖了进去：“你会需要我的。”
“……把他拉回翊坤宫去，给我看好。”刘向明别过头，朝着后面侍卫吼了一句，他也不知道自己方才是着了什么魔，一时居然不想对薛珅下死手了。
一定是因为齐王还需要他。他这样在心里对自己说道。
于是，薛珅就被一群侍卫半拉半拽地带回了翊坤宫中。
几天前还门庭若市的翊坤宫，在今天骤然冷清了起来。在姜凡离宫，刘向明离奇般地住在宫内后，所有的嫔妃都窝在自己的宫里不敢出来。而薛珅被软禁的消息很快便不胫而走，让后宫都对刘向明噤若寒蝉。
在这种情况下，根本没人关注谢宇跑去了哪。
翊坤宫内的宫人都被赶走了，薛珅被拖到靠椅上后，几个侍卫便退到正殿门口，并关上了大门。最后一丝光线也被封锁，徒留薛珅一个人在空荡荡的宫殿里独坐。
如今，每一分每一秒对于薛珅来说都无比漫长。处在过分寂静的殿宇内，他甚至可以听到几只飞虫震动翅膀发出的‘嗡嗡’声。
也不知过了多久，门被轻轻推开了。刺目的光线让薛珅微微眯了眯眼，只见宫门处，田一拎着食盒，恬淡地站在门口。他的脸上还带着恰到好处的，妥帖的微笑。
宛若一个从天而降的救世主。
田一的心情瞧上去颇为不错，望见薛珅狼狈的模样，他脸上的笑意似乎更盛了些：“薛珅，我给你带了些吃的。”随后他三步并两步地走到薛珅旁边，坐了下来，却没有给薛珅松绑的意思。
“你是怎么进来的？你向刘尚书投诚了？”
听到薛珅疑问的那一刻，田一的微笑瞬间消失无踪，在他的脸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扭曲的妒意：“薛珅，我们为什么总是要谈论和别人？今天，我只想听你和我之间的事情。”
而后田一旋即从食盒里取出一碗冒着热气的粥，右手舀了一勺，递到薛珅面前，言语中含着些诱哄的性质：“张嘴。边吃边说，嗯？”
薛珅默默地往旁边挪了一点距离。
下一秒，田一强硬地掐住了他的下巴，然后不由分说地掰开了他的嘴。随后田一直接端起碗，把粥倒入他的口中，倒了一些后田一又合上了他的唇畔，咬着牙说：“不要激怒我，全部咽下去。”
口中的粥有些发烫，激得薛珅的眼睛都微微发红。他只能一点一点地把那些粥全部吞了下去，再开口时，嗓子已经带着喑哑：“你想说什么。”
田一缓缓起身，站到了薛珅的正对面，伸出两根手指挑起薛珅的下巴：“现在，看着我。”
薛珅神色茫然地望着他。
“这样才对。为什么你现在才愿意看我一眼？”田一死死地盯着薛珅的脸颊，不知不觉加大了指尖的力度：“姜凡，陈晞，张涛，乃至刘老师……你以后不要再想他们了，只想我一个人，我们一起出宫云游四海，好不好？”
“你……”薛珅见田一的神色愈发疯狂，不得不将刚要出口的质疑又咽了回去，转而开口道：“我们都是后妃，走不开的。”
“那又如何，现在姜凡去狩猎的这一趟，能不能活着回来还是未知数。”田一对薛珅的回应很是不满：“还是说，你放不下这里面的人？”
“你果然投靠了刘尚书。我猜他肯定许诺，只要我不参与这次狩猎的事情，就放我一条生路，让你带我离开。”
“够了！”田一愤怒地把碗塞回了食盒里，随后用把薛珅拖到了墙边，另一只手掐住了他的脖子：“我说过，不准谈其他人。”他怒极反笑，话语中还夹杂着诡异的愉悦：“只要你答应我，我就松手。”
眼看薛珅毫无反应，田一手上渐渐施力，突然一个黑衣人从横梁上飞身而下，对着田一背部迅速点了几下。随后田一便瞬间失了力道，连连后退几步，扶着墙沿才勉强站稳。
田一凉凉地凝视着黑衣人，深吸了一口气：“你是何人？”
“丞相派我保护淑贵妃的人身安全。还请玉妃殿下的行为不要太过，让我难做。”
“他怎么突然这么关心薛珅？”他忽然联想到，最近好长时间,陈晞都没有让自己给薛珅使绊子试探了，一个不祥的预感浮现在田一的脑海之中。他不再理会那名黑衣人，踉踉跄跄地跑到薛珅旁边，扶起不停咳嗽的薛珅，问：“你是穿越来的，是不是？”
现在，薛珅觉得眼前的景象都模模糊糊的，他已经没力气也没必要和田一再演下去了。他任凭田一把自己扶到榻上，一边不停地给自己道歉、拍背，又帮自己揉胸口。等到他视觉恢复了些，抬起头时，发现田一脸上已经满是泪水。
“原来你就是他啊。”田一已经哽咽了，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带着化不开的悲伤：“难怪我在你心中，永远比不上他们。”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软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