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元和我》》郑文12138

8、第八章 红

　　红色的霓虹灯被夜色衬的十分亮眼，周围有少许的喧嚣，更多的则是滑轮滚动的咕噜声。当我走到这里才知道阿元刚刚在红灯时拿起手机干了些什么，说真的，确实有点疯狂。
　　我问阿元，我们都没有带身份证，他说现在可以补办。我又说，我们没带行李，阿元却说，这些等以后再说。
　　我们两个互相看着，然后都笑出了声。“终点呢？这列火车的终点在哪里？”我拉着阿元随便找了个地方坐着，看着眼前来来往往的人群，慢慢从震惊的情绪中跳脱出来。
　　“我随便买的，我也不知道。其实不必坐到终点，待会你觉得哪个地方有意思，我们就下站。”阿元惯着我，耐着我的性子去做一件又一件事情，这世上没有人比他对我更好了。关于阿元，我应该多知道一些什么的，可我不敢去问，问他为什么从遇见我的第一天，就对我那么好。
　　我真的，很没用啊。
　　办身份证明，检票，登上火车，顶着旁人偶尔飘过来的目光，我和阿元都假装镇定，嘴边的笑却是没放下。我和阿元甚至还约定，随机问一名路人要在哪一站下车，接着我们就也在那一站下车。
　　当我把这个想法第一次告诉阿元时，阿元还夸我这个主意不错。其实这些都是网上博主拍烂了的题材，并不是我想出来了，但阿元这个不怎么玩网络的“山顶洞人”，他肯定是不知道的。
　　最后我们到了一座小城，以往都没听过名字的那种小城市，人烟稀少，马路上的车辆数目都不可与之前住的大城市相比较。
　　“什么人烟稀少啊，现在都晚上十一点半多了，路上当然只有这么点人了。”阿元刚说完这话我就给了他一拳，真是的，把我告别故地的那点惆怅全搞没了。
　　好久了，感觉好久没和阿元晚上出来散步了。上一次和阿元晚上出来，还是买玫瑰花的那次。“阿元，我们也认识六年多了，怎么我想什么你都知道，你想什么我却不知道呢？”
　　没用的小孩总是要跨出第一步的。
　　可能是来到新地方了，阿元的情绪明显好转了很多，他笑着说自己深谋远虑，而我这种小屁孩是不会懂的。
　　我又给了他一拳。
　　微凉的风徐徐掠过，早春依旧带着一丝寒意。阿元脱下自己的外套给我，然后开口道：“彬彬，还有半个小时就过十二点了。”
　　我接过还带着阿元体温的外套，披在我因为臭美而只穿了一件长裙的身上。“阿元，我知道你今天送红玫瑰的寓意了。”
　　“是什么？”阿元带着我坐到了旁边的长椅上，看着我轻轻问道。他睫毛忽闪，在昏黄的路灯下跳跃着金光，一下又一下，美好的不可方物。
　　我转过脸去，不再看那双摄人心魄的眸子。“因为今年是你的本命年啊，对吧阿元，本命年人家都穿红色的内衣内裤，所以要送花的话也是要送红色的，对吧阿元，哈哈哈哈哈哈。”
　　我的笑声真的太假太尴尬了，刚说完我就想抽自己大嘴巴子。好丢脸啊真的是。
　　“不是的。”阿元是憋着笑说这话的，我听的出来。“今年是我的本命年，可我带红玫瑰去妇婴院不是因为这个。当然啦，我也没有穿红内衣，和，红内裤。”阿元还特意停那么一下，于是我的脸顿时唰的通红，想来是有红内衣那么红了，哎呀真是丢人。
　　“彬彬，就像你说的，我和你都是不可饶恕的杀人犯。你有你的结局，我也有我的结局，我们都是没有未来的人，靠近只会给对方带来麻烦。可是六年前你说，你不怕。当时我就觉得在你身上看到了我想要的光明。你说过，我的陪伴带给你温暖和希望的力量，你的存在对我而言又何尝不是呢？”
　　“阿元……”
　　阿元蹲在我面前，目光真诚地看着我。“我是从无数寄养家庭逃出来的浪子，独自漂泊十八年，然后遇见了你。记得第一次见面，我在杀人，那是个很坏很坏的人，我杀他并不觉得愧疚，可我还是后悔了，因为你在那里。我曾经想过，如果你那天没有看见我杀人，那你手上是不是就不会染上鲜血。”
　　“不会的阿元。”我握住阿元放在膝上的双手，在他快要逃走的目光中摇头。“我非常庆幸遇见了你，阿元。一切的选择都是我自己做的，与你无关。我被父亲关的那几年，我想过很多种自己未来的可能，而如今的我是我从未肖想过的，因为那时的我绝望到了极致，从未想过逃出父亲这个魔鬼后还能多活这么多年。阿元，没有你，我一个人做不到。”
　　“我走访了很多花店，也上网查了资料，终于把你送我的红玫瑰养的好好的。对我来说，那个妇婴院是我与这个世界关于生的联系。所以我带着那束红玫瑰来到妇婴院，我告诉那里的每一块土地，每一朵鲜花，每一棵大树，我手中的这束玫瑰胜过世间所有美好。
　　我说，请你们爱她，在她死后，请你们爱她。”
　　“阿元，我外婆说过，人是有根的，他扎根在哪里，哪里就是他的根，无论此后他去往多遥远的地方，他的根在哪里，他就有挂念。有挂念的人，是幸福的。阿元，我希望你也能很幸福。”
　　我附下身，亲吻了阿元，在他震惊的目光中。
　　“生日快乐，阿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