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元和我》》郑文12138

4、第 4 章 和

　　和老板为了包玫瑰花的包装纸的样式较真了好久，等出花店时，已经是九点半多了。我孤身一人捧着一大束玫瑰花走在街上，数着步子，果真在第一百步的时候看见了路灯下的阿元。他朝我笑着，明媚而灿烂，稳稳地接住我奔来的身影。我们都知道这是逾矩，可我没有后退，也不想后退。
　　但最终，我不得不放开他。
　　阿元什么也没有问，他站在我身侧，陪我慢慢踏着月光，一步一步走在回家的路上。
　　“你谈男朋友了？”
　　我转头看了一眼阿元，他的样子像是随口一问，又像是很郑重地在等着我的答案。
　　“嗯。”我有些尴尬地承认了。
　　阿元抬起手摸了摸我的头发，带着点无奈说：“我知道你想体验那些人的生活，但无论怎样，都不应该委屈了自己。”
　　“阿元。”我停下脚步，扯了扯阿元的袖子。“我没有委屈自己。”
　　路灯昏黄的光线散落一地，我拖着影子走到路边的长椅上，望着天空中唯一光明的月亮，自顾自地说道：“我的父亲曾让我受尽了委屈，自他死后，我便再也没有这种委屈的情绪了。”
　　“你的男朋友，”阿元坐到我身边。“我来解决。”
　　我注视着阿元，轻轻摇了摇头。“不必了阿元，我连他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他的死，对我而言没有意义。”
　　耳边有虫鸣的声音，拍打着我的神经，一下，又一下。我看着阿元长久地沉默着，看着月亮，没有说话，我就知道，他默许了我的决定。
　　“这束花给你，阿元。”我这才想起手中的花，于是将它捧到阿元面前，美滋滋地等着阿元收下，或许，他还会夸奖我一番。
　　“你拿着吧。”阿元站起身，离开长椅，一个人走在石板路上。“太晚了，回家吧。”

　　在家里睡了一晚后，将近中午我才醒来。阿元应该已经在工作了，我敲了敲主卧的门，他应了一句，随即便是拖鞋踩在木地板上的声音，越来越响，然后房门被打开，阿元出现在面前。
　　“阿元，我要去学校了。”我身上还穿着昨天的衣服，夹杂着酒气和烟味，是和那群人聚会染上的。阿元鼻子素来很灵，我只要一天没洗头见他，他绝对要叨叨我。但奇怪的是今天他却没有，而且我昨晚穿着脏衣服直接睡在了客房，他也没有嫌弃地让我滚下他刚换的床单。
　　阿元说了声知道了，把房门一关，拖鞋踩在木板上的声音又出现了。
　　他理会了我，又不想面对我。
　　手机的振动一直从拖线板那里传来，我耷拉着拖鞋走过去，将手机关机，窗帘拉上，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着莫名的电视，什么也听不进去。
　　我把电视的音量调到恰到好处，轻却可以让阿元听见，响但不会打扰到他工作。
　　我想让他知道，我就在这里，没有离开过。
　　我看着电视荧幕下不断变化的字幕，脑袋里都是空的，像在看一场哑剧，像在看枯燥难懂的电影，像在看幼稚无聊的动画片，一直变一直变，我永远坐立不安。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好似下了一场雨，而后又停了。也有可能窗外是落日余晖，黑夜悄悄来临，暗的人看不见踪影。
　　房门开了，阿元站在门口，逆着光，就那么站着。
　　我笑了，所以很大声地说：“阿元，我们买个投影仪吧，我看好多人家里都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