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元和我》》郑文12138

3、第三章

　　“怎么样，还可以吧？”我从盘子里夹走最后一块红糖糍粑，快速送到口中，然后含糊不清地问面前已经停筷的阿元。
　　“你慢点吃，我不会和你抢的。”阿元将纸巾递到我手边。指了下窗外的人群。“四年了，你每逢节日都要把这个城市的旅游胜地逛一遍。现在大学都快念完了，还要呆在这个城市吗？”
　　好几辆警车呼啸而过，引的窗外的人群一片骚乱。
　　我拿起纸巾擦擦嘴，略有所思地点点头。“也是，那再过些日子咱们就换个城市吧。”
　　被霓虹打乱的夜，看够了，也不想再看了。阿元说去一个小点的城镇，睡在安静的夜晚，没有车马穿行的喧闹，往窗外看时，会有夜的宁静。
　　可惜这个约定被打破了。
　　当那个男生抱着玫瑰花在我面前出现时，我心中五味杂陈。看着周围一群喊着“答应他”的同学们，迎着舍友们热烈的目光下，我点了点头。
　　这还是我第一次谈恋爱，二十二岁的年纪，作为初恋，在同龄人中算是比较晚的了。身边的人都为我高兴，因为据说这个男生品学兼优，而且好像还追我一个多月了。
　　我打电话给母亲，说我谈恋爱了。“阿元吗？”母亲问了一句。
　　“不是，是同校的一个男生。”
　　电话那头好像能听到母亲隐忍的哭声，我一下子急了，整颗心绞痛般的难受，我似陷入无边无际的空洞，全身上下有着天旋地转一样的失重感。
　　“妈妈很开心，真的。”母亲说完这句，问了问我的近况，就挂断了电话。
　　接下来的一个月，我们像普通情侣一样去约会，看电影，吃饭，一切都很正常，直到不久后的一次聚会，在校外路边的一个小摊上。酒过三巡，我正吃的起劲呢，一个个子小小的女生一把将啤酒瓶摔在我脚边，混着酒气地对我说些难听的话。其实具体的我也没太听清，总之就是说我配不上我的男朋友，我的男朋友对我付出这么多我却连手都不肯牵之类的。
　　她这一摔，全场都安静了，聚餐的不乏我的朋友和我男朋友的朋友，所有人都放下了碗筷静悄悄地看着我们，一副想劝又不好劝的样子。
　　我也放下筷子，扫了一眼我的男朋友，他一只手放在桌下，另一只手握着桌上的一次性塑料杯，眼神在我和那个小小的女生之间徘徊，对上我的视线后就好像心虚似的，撇开目光不知看向何处了。
　　突然我的手机振动了一下，我点开微信一看，是在场的一位舍友发给我的消息，内容很简明扼要：这是个绿茶婊，怼她。
　　可能是因为我第一次谈恋爱，不知道对待绿茶婊的分寸在哪里，但当我站起身，一拳把那个小小的女生打趴下时，周围响起的惊呼，使我知道这分寸应该是没把握好。
　　那个小小的女生趴在地上，惨淡的白炽灯勾勒出她瘦弱的轮廓，光是看那影子，都显得楚楚可怜。她盯了我几秒，突然哇的一声就哭了，像个小孩子一样，鼻涕眼泪流的满脸都是。
　　我真是搞不懂她，我连成年人的脖子都砍断过，现在只不过打了她一拳，血都没有，她就这般鬼哭狼嚎。
　　眼下所有人都围在那个小小的女生身边，包括刚才发消息骂她绿茶婊的舍友，还有甚者冲到我面前要问我套个公道。
　　“之前她骂我，把酒瓶摔到我面前时不说话，现在开始义愤填膺了？”我推开上前的几个人，自顾自地坐回自己的位置，一边看着他们喋喋不休地说道，一边把筷子夹向没吃完的餐盘里。
　　“彬彬，无论怎样，你打人就是不对。”我的男朋友慢慢扶起那个小小的女生，道义凌然地站在我面前。“你向她道个歉，要诚恳，要真的知道自己错了。”
　　我看着眼前这个仿佛背负着世间所有正义的我的男朋友，便记起了那束玫瑰花，然后突然想到，若是我也手捧玫瑰花，阿元会和我在一起吗？
　　“你们要报警吗？”我停下扒饭的动作，拿起放在桌上的手机给阿元一边发消息一边问这群涉世未深的学生。“怎么不说话了？既然没话说那我就走了。”我记得离这个小摊南边一公里左右，就有个花店。现在八点四十几，跑过去五分钟，应该赶得上老板关门。
　　后来这群学生应该是说了些什么，对着我奔跑的背影，可我管不着了。
　　明明前段时间，我还是个在感情上怯懦的人，但这一次，我似乎懂了什么。
　　今天，我一定要把玫瑰花送到阿元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