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元和我》》郑文12138

2、第二章 我

　　我和阿元初见的时候，是在一条小巷，一个晚上。
　　喝醉的女孩晃晃悠悠地走进僻静的小巷，借着皎洁的月光，她看见角落里的男人抄起锤头，一下一下砸在阴影里。
　　不对，女孩揉了揉眼睛，再一看时，才发现那阴影里是具死不瞑目的尸体，瞪着眼睛，死死地望着自己。女孩没继续看了，她抬起头，发现男人拖着锤头朝自己走来，满眼都是戾气。
　　“帮我杀个人吧。”
　　锤头拖拽的声音止住了，男人以为女孩会逃跑，哭泣，大叫，可是都没有。她仿佛散了酒气，直挺挺地站在那里，目光中只有笑意。
　　然后女孩身后的脚步声向反方向响起，是个尾随女孩的色狼，是个和女孩一样目睹了杀人现场的胆小鬼。
　　女孩上前几步，毫不客气的拿走了男人的锤头，疾步追上去便解决了这个色狼。
　　她转身，抹了一把自己脸上的血，眸中的笑意更深了。
　　皎洁的月光下，男人第一次看清女孩的脸，是个白白嫩嫩的小圆脸，还带着稚子般的娇气。那小手指了指前后两个方向都倒下的尸体，用讨价还价的口吻说着公平啊，两清的话语。
　　男人觉得新奇，他走到女孩身边，弯下腰，和女孩保持平视，也指了指两边，接着掰着手指说道：‘’就算没有你，胆小的那个，我也能解决。”
　　“我不管。”女孩摇了摇头。“你还是得帮我杀个人。”
　　“行。”
　　“我叫彬彬。”女孩软软地指了指自己，介绍完后又指向男人。男人也笑着学她那样用手指指自己：“我叫阿元。”
　　“阿……元……”
　　男人又笑了，很明显，这小鬼酒还没醒呢。

　　农历五月初五的时候，我的父亲死了。那时正好赶上端午节，我望着一批一批的人踏进家门，又一批一批地走了，心里都是说不清的感觉。
　　一方面是因为母亲赶回来失去三倍工资的可惜，另一方面则是担心死过人的房子将来不好卖出去。不过现在可不是想这些的时候，阿元喊我出去前特意嘱咐过我，要哭，哭的越大声越大。
　　“我知道，这是人情。”我微笑着回应他，阿元摸了摸我的脑袋，然后就走进屋了。
　　我见过阿元杀人，动作很利索的。所以我稍加思索后就下楼去小区外面的超市买了根冰棍，一边舔一边看着正午高高挂起的太阳，发了个呆，想着时间差不多了便回去了。
　　果然不出所料，推开家门就是浓厚的血腥味，我把门关上，走遍了整个屋子，最后才在小小的卫生间找到了血肉模糊的父亲。
　　阿元不喜欢留全尸，这我认识他不久就知道了。但是这般如对待猪羊般肆意宰杀的行为，应是阿元特意如此的。
　　其实阿元什么都知道，哪怕我从未说过一句怨恨父亲的话，他也都知道。
　　“帮我杀了我父亲，阿元。”那日我在阿元家的客房醒来，见他端着水杯站在门口，说的第一句便是这个。
　　他没有问为什么。
　　“阿元，你加了蜂蜜？”我把喝完的杯子还给他，他点点头，正准备离开房间，却又转而停下脚步问我。“彬彬，你要挑个日子吗？”’
　　“都可以，你定吧，不用征求我的意见。”
　　“那就端午吧，日子离得近，还是个节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