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元和我》》郑文12138

1、第一章 那

　　那是个天气晴朗的五一，我走在通往热门景点的路上，是条小道，周围都是拥挤不堪的人群。欢喜声、抱怨声，人声鼎沸——我正暗暗高兴的时候，电动车驶过的声音呼啸而过，夹杂着乡音，带着侮辱的话语脱口而出。
　　我拉上风衣的拉链，扫码身旁的共享单车，默默地跟上电动车的背影。开电动车的是个老人家，六十几岁的模样，穿着洗得发白的老头衫，七拐八拐的开进弄堂里。
　　共享单车开不进去，我在弄堂门口停下，结算了费用。那老人家走的极慢，带着点瘸，有点老糊涂的样子，连后面跟着个人也不知道。
　　五月份的城市已经有些夏的味道了，因为刚刚骑得太快有点热，我便把风衣脱下，卷起内里的衬衣袖子。
　　见那老年人走到一个门前，慢腾腾的从裤子右侧的口袋里掏出钥匙，然后将钥匙摊在手心里摸索半天，才挑出一把对准锁孔。
　　真是老了呀。我内心默默感叹。
　　我随手把风衣放在旁边停靠的老旧自行车上，见那老年人正好打开门，便将他踹了进去。
　　关上门后，跌倒在地上的他才从一开始的惊讶失语到喊叫出来，很响亮，有点震耳欲聋的意思。至于喊了什么我也没听清，我只是从衬衣口袋里掏出今早随手一放的折叠型水果刀，随后一只脚踩在那个老人家的胸膛上，身子俯下来，快速地一刀封喉。
　　处理好现场后，我看了眼还温热的尸体，老年人发黄的瞳孔死死地盯着左下方，那是我刚杀他时在的位置。
　　死不瞑目，不过如此。
　　这时手机振动了几下，我想应该是阿元催我的消息，便赶紧推门离开了。他今天要请我吃饭的，我一直记着。
　　到约定好的景区大门口，我还在四处张望呢，突然就看见阿元正穿过人群向我走来，带着满头的汗，和一路的“麻烦让一下”。
　　“你看看你，”阿元拿下我的口罩，“染过血的东西就不要带了，臭。”
　　我急得连忙从他手里夺下，一边重新带上，一边指了指园区门口的牌子，上面赫然写着几个大字——不带口罩，禁止进入。
　　“他死都死了还瞪着眼睛盯我，然后我就把口罩上的扎带拆下来戳烂了他的眼珠。不过这扎带是铝条的，太软了，不方便，下次不拿这个了。不过我都用纸擦过了的，你这狗鼻子咋这灵。”
　　阿元笑了笑，像变戏法一样从背后的黑包里掏出来一个带有独立包装的新口罩，一把塞到我手里。随后指了指拥挤的人群，慢慢在前面开路，不时回头示意我跟上。
　　换上新的口罩，我立马屁颠屁颠地跟在阿元身后，看他高大的身形，看他乌黑的短发，看他转头笑我傻的模样，然后随着他的目光，望向不远处缤纷璀璨的灯会。
　　“阿元。”我在人群嬉闹中轻声喊了他的名字，我从未想过那双被璀璨光景迷住的双眼会一瞬间看向我，仿佛眼前的一切灿烂都是假象，那双眼至始至终都在等待我呼唤他。
　　像小鹿一样的眼睛，热枕的，干净的，清清白白的注视着我的眼眸。我见过太多眼珠浑浊的人，他们肮脏，恶心，可是阿元，他就站在那里，看着我，然后笑了笑。
　　“彬彬，饿了吗？”他这样问道。
　　那一瞬间我本能的后退一步。我知道自己不能再往前了。
　　“走，带你吃饭去。”阿元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不知为何我突然不敢抬头看他，只能低着脑袋不声不响地跟在他后面。
　　他知道我喜欢吃什么菜，所以将我领到餐厅座位后，便把菜单递给我，一个人自顾自地看窗外的人群。
　　“现在都是手机扫码自助点单，阿元，你好老土哦。”我把半张脸躲在菜单里，又恢复了平日的模样，偷偷笑他。
　　“看来我真要买个智能手机了。”他掏出他的翻盖手机在我面前挥了挥。“这个在我读书那会可是很流行的。”
　　我觉得好玩，就故意怼他：“你也说啦，只是那会流行而已，现在科技发展的这么快，阿元，我看你就快换了这个老人机吧。”
　　“快点菜。”他轻轻拍了下我面前的菜单，又指指我的肚子。“那里都叫起来了。”
　　“才没有！”说实话，要不是打不过阿元，我这时候真想锤他一顿。旁边人来人往这么多人，要是被旁人听到了，很丢脸的。于是我报复性的拿起桌上的水壶给他倒了满满当当的一杯水，他不爱喝水的毛病我可是深有了解，有时候甚至一整天滴水不进，像不会渴一样的。
　　阿元倒也没拒绝，在我得逞的目光中真的把满满当当的一杯水喝下去了。“点酒了吗？”他拍着胸口，缓了缓才问我。
　　我摇摇头，在他失望的眼神中解释：“阿元，你喝酒了，就没人开车送我回家了。再说了，喝酒误事。“
　　阿元点点头，表示我说的有理。“那就点果汁吧。”他还是不死心。
　　我从他的虎口下抢下他的水杯，给他倒了满满当当的一杯水。“今天这水，你必须给我喝咯。你这总不爱喝水的毛病可对身体不好。”
　　“行。”他总是很快败下阵来。
　　我突然想起刚刚杀的那个老年人。“你还记得多年前我们第一次见面吗？当时我求你，你也很潇洒地说，行。”
　　“你用锤头了？”阿元喝下一口水，慢悠悠地问道。
　　“没有，那玩意我搞不来。多喝点，你老不爱喝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