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职高手][江波涛×周泽楷][江周]》先得月

8、part8

　　“小周，你还醒着吗？到底是哪里疼？想吃什么东西？还是说要喝什么药？”

　　江波涛认定周泽楷是病了。

　　不过周泽楷不愿意承认。

　　早上从张新杰前辈的自习室忙不迭跑回来开始，他就一直缩在被窝里，连头到脚全都蒙在被子底下。

　　他冻得厉害，蜷缩成一团靠躯干的温度温暖四肢。这样过了好久，他的手脚还是冰凉冰凉的。只有额头烫得像是烧了块炭。

　　“小周这是……发烧了吧？”

　　江波涛想喂他喝点粥，可周泽楷怎么也不肯从被子里出来。也不同意喝任何药水。

　　江波涛坐在他的床前哭笑不得。

　　如果这也是诅咒的一种，那该怎么办呢？症状是不定期陷入颤抖发烧与冒汗，这是要他随身带好退烧药，以备不时之需吗？

　　江波涛取消了休息日上午的社团活动，去恰克镇买了费夏尔小精灵特产的特效药，又买了漆椎甜品连锁店里的各类糖果。在著名的临江水阁食不知味吃掉一盘LoveLove♥♥♥蛋包饭，蛋皮上有用草莓酱画着的大大的红♥。江波涛从背包里找出一张定影画卷，将这个画面定格。

　　他拿回去给周泽楷看。

　　可周泽楷的脑袋还是蒙在被子里，怎么也不愿意出来。

　　到了晚上，江波涛把他的床吭哧吭哧推过来，和周泽楷的床拼在一起。

　　江波涛抱着自己的被子爬到这张大床上：“虽然这么想对小周有点抱歉——不过太棒了，今晚可以和小周一块睡了。”

　　周泽楷在被窝里蠕动了一下，从被子下面拉开一条缝，悄悄偷看江波涛把两人的床幔也拉到一起绑好。

　　这个小约定是在江波涛刚入学的那年生了一场大病时留下的。

　　离开家住进学校的第一年，江波涛生起病来特别爱黏人。

　　周泽楷给他量体温，敦促他喝药，一次一次，把手覆盖在他的额头。

　　周泽楷掀开他的被子，用湿毛巾给他擦脖子上的汗，擦锁骨上的汗。江波涛又咳又喘的气息一股脑儿全喷在他的脸上。

　　他整个人被侵蚀得发痒。

　　最寻常、最温柔不过的气息。

　　是酷热的夏天拂过水面的清风。

　　是球赛后的一杯不烫不凉的清水。

　　是最严寒的冬日跑过几栋教学楼跑回寝室迎接他的热脸盆上蒸腾起的水汽。

　　是落在他耳根上湿漉漉的吻。

　　周泽楷发呆发得比平常更久了些。

　　在鼻子饱受了几天各种形式的摧残后，他似乎闻到了江波涛也在散发出的某种味道。

　　平淡的、充满了各种记忆的味道。

　　那些记忆大多与他的记忆重叠，像涓涓的细流充盈他的心。

　　心脏没有痛苦，没有排斥。它在砰砰砰地有力跳动着。喜悦感涨满了他。

　　周泽楷偷偷把被子掀开一个角，借着床头的羊角灯落在江波涛脸庞上的光晕，他的手犹疑着伸过去，抚摸那点柔和的光。

　　他被微光包围了。

　　只有在这样漆黑的地方，江波涛那一点难以捕捉的光亮才静静地散射开来。

　　只有周泽楷看得见。

　　周泽楷睡在黑暗与光亮中，像一艘行在夜间湖面上的船，看得见若影若现的灯塔，一点也不会害怕。

　　然后天空褪色了。

　　灯塔的灯光暗淡下来，失去了小船的踪影。

　　江波涛盘腿坐在床上对着两床被子若有所思。

　　星期日的早晨，病了一夜的周泽楷居然一大早就跑走了。

　　周泽楷在禁书区的书架间穿行。

　　靠刷脸顺利潜进来后，他才惊觉这个区域里的变幻莫测。

　　书架随时都在变换方位。长长的书架像一列列小火车，在只有它们自己知道的轨道上，从这头开到那头。

　　——周泽楷吓得停止了脚步。

　　一列被刷成军绿色的书架轰隆轰隆朝着他冲过来——在离他不到十厘米的方位急刹车转弯了。

　　书架上的书也在相互串门。

　　长着翅膀的那些在半空中飞，有些相互结伴手拉手一同站到一层空架子上。有些飞起来懒洋洋的，周泽楷一伸手就能抓到一本。

　　他把它打开，随手翻到一页，目瞪口呆地看着上面写“手把手教你逃课的一百零一种方式”。

　　周泽楷沉默地把书放回最近的书架。

　　那本书看上去很友好，再一次飞起来在周泽楷周围打转。

　　周泽楷在沉默中前行，那本书还是不愿意放过他，不断地敲敲他的脑袋，磕磕他的肩膀，在他的手边蹦来蹦去。

　　“不需要。”周泽楷拨开它，又试图把一本在地板上缓速滑行的书抓起来——在他的指尖触碰到它那一刻，它不见了——周泽楷的手撑在地板上。

　　有些幸灾乐祸的书哗哗哗翻动书页，打开——阖上——又打开——

　　周泽楷凑过脸去想看内容——他无奈地发现那是一本无字书，难怪这样有恃无恐。

　　怎么办呢？

　　禁书区里没有指示牌，貌似也没有工作人员来给他指路。

　　有没有人……有人的话……

　　伴着两列轰轰轰的书架在他身边折腾出巨大的冲撞声，一个似乎听见过的嗓音飘了过来。

　　“会长。”是张新杰自习室里的那个少年。

　　他的身高在同龄人里算得上出挑，只比周泽楷略矮一些，站到周泽楷面前，视线穿过金框眼镜直视他：“我叫安文逸，十年生，今年刚升入二年级。”

　　周泽楷点了点头：“你好。”

　　“前辈也是来找破除诅咒的方法？”张新杰不在，安文逸身上逼人的气味有节制地收缩着，并没有给周泽楷带来很大的困扰。

　　但他的话一举戳中了周泽楷：“没有高年级生或是导师的批条，想在这里找出一本有用的书可没那么容易。会长想知道什么？难道会长也波及到了仪式的诅咒？……从你昨天的反常行为，张前辈也有在怀疑了。不过，在某些方面略显迟钝的张前辈也许这一次并不会很快找到答案——至少不会比我快。”

　　他靠近周泽楷小声说：“我想我猜到前辈的秘密了。因为我也——有过同样的遭遇。”

　　周泽楷的瞳孔急剧收缩。

　　离大功告成，还有3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