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华场》一小步

34、第 34 章

　　“没想到你坐拥这样一片家业，我当时以为……”“就是个房子！”“价值上亿的房子。”“那又怎么样？我的价值，就是这个？”敲敲身边的墙壁，苏力脸上嘲讽之意更盛。“大家都在世俗中生活，谁又能完全不在意这些？也许你激烈反抗，也是一种在意。”听了露西的话，苏力没有吭声。露西自嘲的笑笑说：“不过好像我早就习惯了这种思维方式，上学的时候，在意谁的学校有名，谁的学历高；工作的时候留心谁在大企业，谁继承了家族生意，永远在用这些衡量每个人。”
　　“现在呢？”“现在……我以为自己会好一点，不过好像没好多少，仍然不自觉的这样想……”
　　苏力再次靠在墙边，看着墙上留下的印记，苦笑着说：“谁又能完全不在意……”房间里一时间变得异常安静。
　　“对了，你当时吓坏了吧？”苏力问露西：“万一我就是顺口胡说，你怎么办？”“跟你骑上摩托车跑路呗。”“不怕被同学笑话？”“笑话又能怎么样？我又不是李雨涵，非要让所有人都羡慕才能活下去。”“嗯，你还行，比她们强。”“她们？”苏力耸耸肩说：“李雨涵，柳娇娇，珍妮丝……”露西笑得有些苦涩：“有时候失败可以让人想明白很多事，也放下很多。”露西跟苏力碰杯，一口喝干杯里的香槟。
　　“话说——你怎么失败的？”苏力再次给露西和自己倒满香槟。露西脸色红扑扑，双眼迷离，一边喝香槟一边说：“其实，是因为我捍卫了一个婚礼。”“嗯？”苏力一脸质疑。“我负责的婚礼上，有人来抢新娘，我用了些手段，让警察把他带走了。”露西笑眯眯的说，微醺的样子与平时很不同。
　　“报警？有创意！”苏力举杯遥敬了一下。露西笑着轻推了苏力一把，接着说：“这个其实不是重点，重点是，抢新娘的那个人，他家很有背景，这个丑闻影响了他们的声誉，公司要给一个说法……”“保住了婚礼，还要背锅？太不公平了吧！”
　　露西有些无奈的笑笑：“小孩子讲对错，成年人看得失。公司永远会把利益放在第一位。”苏力再次冲她举杯：“够冷静，想得开！”露西饮了一口酒，说：“想不开又能怎么样？你知道么，还有更有意思的，那个新娘还是跟对方跑了，在婚礼第二天。”“因为爱情？还是——金钱？”
　　露西并没有回答，笑得有点惨然。迈着略有些摇晃的脚步走到卧室门口，推开门，来到在海棠树前，对着一树枯枝发呆。苏力跟出来，冷冽的空气冻得他缩了缩脖子。夜已深，院子里显得分外安静。露西突然开口：“金钱，当然是金钱，一直都是。”“这么绝望？”“我的前任，你朋友的爱人，哪个不是？”
　　“□□是为了他妈妈才舍弃子楠的，而且，就算是被设计的，他也要为柳娇娇怀孕负责。”似乎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露西控制不住的笑起来。苏力忍不住拉着露西的胳膊，用力摇了摇，说：“你喝醉了！”露西用手指点点苏力的额头，笑着说：“不清醒的是你们！柳娇娇从来都没有怀孕！”“什么？”看着面前这个半醉的女人，忽然觉得她说的是事实。
　　苏力从衣兜里掏出手机，露西笑着说：“你要打给□□，告诉他实情？没用的！”“为什么？”“你以为连我都能看出来的事，□□母亲看不出？她知道柳娇娇需要什么，也太知道自己需要什么，这就是一场各取所需的合谋。”
　　“你是说□□她妈妈知道柳娇娇骗他们，还要让□□跟柳娇娇结婚？”“刘娇娇得到一个身份，□□得到一个帝国，划得来。”“但是假怀孕迟早会被发现……”“想要孩子有很多种方法，只要结了婚，只要□□能掌管公司……”“他妈妈为了利益，居然这么做！那我更要告诉□□！”“他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出柜？让他妈妈知道自己是个“通讯录”？然后一无所有？”苏力刚要反驳，嘴唇被露西伸出的手指按住：“别跟我说他还有爱情，成年人的世界，爱情从来都拼不过金钱。”露西冲苏力笑着，眼中却盈满泪水。
　　透过朦胧的月光，苏力看着她，眼光从未有过的温柔。想抬手抚去露西眼角的泪珠，却只是背转身，往房间里走，低声说：“也许有例外。” 看着苏力的背影，跟着他重新回到温暖的室内，露西慢慢的重复苏力的话：“也许可以有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