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华场》一小步

33、第 33 章

　　相比于小哲专注吃瓜，另几个瓜友更在意联络人脉。其中一个瓜友问徐展：“这次回来，想开拓这边市场？”“现在医疗器材这个行业竞争很厉害，不好搞。”徐展揉揉额头，轻声回答。“雨涵家经营医美这么有经验，你们强强联手，肯定有得赚。”小哲忽然想到什么，对徐展说：“对了，现在新出的这些产品，哪个除皱纹效果最好？”徐展无奈笑笑：“我负责的是财务，真的不懂这些。”“你听我的就对了，到我们那里，做个7D提拉，再根据你的情况，设计一个综合方案……”李雨涵说得相当专业，小哲顿时兴致盎然，跟李雨涵探讨起自己全脸装修。
　　看着面前侃侃而谈的几个人，露西却兴致全无。跟徐展不过几个月没见，却好像隔了一个世纪。当初也是和这群人，聊的话题是未来和时尚，现在想想，这么多年过去，有些不同，却又有些大同小异。自己并不是健谈的人，徐展却很活跃，喜欢组织Party、组织旅行，跟他严谨枯燥的所学反差那么大。那时的徐展，身上仿佛有光环，既独特又完美。可今天遥遥看着他，也不过是名利场中蝇营狗苟的一员，也许只比旁边已经有些谢顶的A同学稍好一点，也许在名利方面的所得还不如身边大腹便便的B同学。露西侧头看看正满含爱意望着徐展的李雨涵，忽然很感谢这次相遇，能让自己放下许多。再一转头，发现自己的现男友斜眼看看徐展，又看着自己，露出惯有的讽刺笑容，仿佛在说，就这？你的品位……又涌起一阵不甘。

　　“春天的时候，在这里看海棠花，很不错！”苏力此时正举着杯酒，斜倚在自己房间的床上，指着窗外一棵粗壮的海棠树跟露西说。露西则专注欣赏苏力贴满一面墙的照片：地铁上睡觉的小孩、工地上捡废品的妇女、花园里抱着婴儿的母亲……和他拍的婚纱照不同，这些照片里的人似乎都带着许多故事，又饱含了作者内心深处许多柔软的部分。对着一张拄拐杖老人仰望夕阳的照片凝视许久，露西有些神游天外，苏力的话把她拉回来。顺着苏力说的方向，走到窗前，可惜萧索的冬季只能看到满眼枯枝，和天上淡淡的弯月。在幽深的夜里，这样的月影枯枝，显得分外冷清，让露西莫名生出一阵空虚。
　　“拍的很不错。”露西转身指指墙上的照片，由衷称赞：“你对这面墙上的照片不满意？”苏力床边这面墙留下许多贴过照片的痕迹，却只剩一片空白，崭新的白色在周围已经发旧的墙色衬托下显得格外鲜明。苏力并不搭腔，喝了一口香槟，懒洋洋看着露西问：“你那个前男友真的为了还债卖身？”
　　刚才李雨涵他们离开，露西特意走到她身边，附在她耳边语重心长：“对了雨涵，你说婚礼交给我们公司做那件事，是认真的？虽然你请我做这单生意是好事，不过——作为老同学，我还是想提醒你，有时候费尽心思抢到的东西，顾不得看成色，说不定是件劣品。前阵子华尔街那个对冲基金让很多人破产的新闻你还记得吧？小心被身边人拖下水！”露西说完，并不给李雨涵反应的机会，拉着苏力转身就走。待到李雨涵满腹狐疑想再问清楚，大门已关。徒留下满脸猜疑的徐展看着脸色不善的李雨涵。相信今晚，不，以后一段时间，他们都睡不好了。
　　这时被苏力问起，露西忍不住轻笑出声，拿起桌上的酒杯饮了一大口，“徐展做事一向谨慎，尤其是这种金钱上的投资。那个对冲基金，他身边很多朋友都买了。但他觉得风险太大，只参与了一点，就算后来许多人亏到破产，他也没太大损失。”听露西的解释，苏力坐起身，盯着她说：“可你这样一说，无论你前男友怎么解释，你那同学都会怀疑，说不定还要查他。这是往他俩心里埋种子！”“帮他俩看清楚彼此，就当分手礼物吧。”露西看着窗外那株海棠树，轻轻牵动嘴角，杀人诛心，不过是以牙还牙。
　　“那么恨你同学？”“她？”露西对苏力笑笑：“她家里很有钱，作为第二代，她各方面也算优秀。可惜——她的优秀不足以继承那份家业，偏偏她心气儿太高，又吃不了苦，没法将勤补拙。她总想事事比人强，可又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么。想想也挺可悲的。”“所以跟你抢男友？”露西又喝了一大口酒，脸上露出一抹狠色：“各凭本事，她想要撬墙角，也要撬得动，说到底，还是徐展的问题。”“你这么厉，呃，优秀，他还劈腿。”露西心中明白，苏力本想说，你这么厉害，他还敢劈腿。心里很有些想不明白，自己为了这个婚礼，在苏力面前，已经极尽克制，甚至不惜扮柔弱博同情，居然还让他得出这样的结论，也真有些失败。可她并没想到，她面上骨骼突出，五官分明，本就显得盛气凌人，再加上做事时杀伐果断，怎么可能显出柔弱之色。只不过她自从受了挫折，心气儿散了不少，比之前在美国时温柔些许而已。
　　苏力看露西脸上颇有些受伤之色，连忙找补一句：“你那个前男友没眼光。”露西有些自嘲的笑着说：“以前觉得他什么都好，属于——”
　　“能拿得出手。”苏力撇撇嘴：“也就那样儿吧，俗！苏力一语道破自己都没想得这样清晰的事实，露西点头承认：“没错，也就那样，都是自己的幻觉……”“你们这些人，做什么都喜欢比来比去，也许未必真喜欢，就是别人看着好……”忽然意识到这话实在有些添堵，苏力低头喝酒，不再作声。“如果我说我是真喜欢过他……算了，已经无所谓了……”露西小声自语，苏力并没有听到。
　　走到苏力身边，露西用酒杯轻碰苏力手里的酒杯。“见义勇为的好市民，今天要谢谢你。”对这句恭维话，苏力很受用，一口饮尽杯中的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