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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孤儿院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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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天的雨夜,是彻骨的寒冷。
孩童的嘶吼声被淹没在滂沱大雨中,一辆简陋的面包车驶出孤儿院。
男孩被大人死死的困着,眼睁睁的看着车渐行渐远,眼神逐渐放空,最终归于死寂。
十五年后
昏暗的窗前,男人的轮廓若隐若现。
骨节分明的手上勾着笔,细细的勾勒着眼前的画板,眉目清隽,即便是坐在那也难掩矜贵。
手腕晃动间,隐约有女子的轮廓浮现,他嘴角勾出一抹笑,放下笔,小心的用指尖描绘着画中的女子。
一遍一遍,眼中清澈不再,他缓缓地闭上双眼,再睁开时,只剩一片深谙。
“阿颜,找到你了。”
无限缱绻与眷恋,凝于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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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颜最近一直在忙毕业设计,为此她已经花费几个月的精力。
毕竟还是毕业设计,她还是想留下一个纪念,于是对此格外上心。
眼看着到了饭点,她简单收拾了一下,便去食堂买饭了。
就在她走后,一袭黑衫的男人走进教室,坐在她一直坐的地方,轻拂过仍然带有体温的工具,眉眼是极度的偏执。
吃完饭的花颜匆匆赶往会礼堂,她刚刚才收到消息,今天下午她最喜爱的画家季尘将在她们学校开设讲座,这对花颜来说可是个不小的惊喜。
季尘极为低调,很少露面,但他的作品却在国际闻名,由此便为他增添了一些神秘感。
他的作品以黑暗、讽刺现实出名,致使遭到许多人的攻击和批判,甚至网上对他的评价还包括反社会形人格。
不过季尘从未出面解释过,长久下来,他也成为了大众眼中一个神秘且矛盾的艺术家。
不知是不是季尘的要求,这次的讲座校方并未大力宣传,加之艺术生并不多,所以慕莒到了礼堂后,还有不少空位。
她挑了一个靠前的位置坐下,随后便有人坐在了她旁边的座位,淡淡的栀子清香从身侧溢出。
花颜不禁微微侧目,正巧与身旁之人视线撞上,她一愣,礼貌的笑了笑转头正襟危坐。
季尘看着她的动作,有瞬间出神,随后勾起嘴角,淡定的收回目光,在花颜看不到的地方捻了捻手指。
他的阿颜这么乖,让他抑制不住有点手痒。
讲座还未正式开始,两人的对话便尽数落入花颜耳中。
“《孤儿院》这幅作品虽说在一定程度上揭露了一些社会现实,但归根究底还是过于片面消极,我不认为这是一幅好作品。”
“这样的作品只会引发争论。”另一人的附和随之响起。
这幅画作是季尘的成名作,一出世便引起大众批斗和争议,无它,这幅画揭露了这个社会最为根本的黑暗和腐朽。
听着二人的讨论,花颜紧握着拳,在讨论结束后,她转过身面对二人,满脸严肃且认真。
“拨开黑暗才能见阳光,我很喜欢这幅作品。”
“总要有人来揭露这些黑暗,成长于安宁之中的我们不能否认那些不幸,如果能依靠这幅作品让更多的人关注到那些孤儿院中的孩童,那它就是成功的。”
在一片寂静中,男人低沉的笑声响起。
季尘一只手抵着头,视线紧随着花颜,笑意直达眼底。
他的阿颜,在为他撑腰呢。
领导简单的介绍了几句,随后便到了季尘出场做演讲了。
花颜惊讶的看着在一片掌声中站起来的男人,身后二人也浑身僵硬的鼓掌,直到男人走上台,花颜才敢光明正大的看着他。
她有些无奈的想到,果然如报道中描述的一样,低调又神秘,好好的贵宾室不坐偏偏跑到观众席坐着,让人难以猜出他的心思。
男人出众的外表引起了现场女生的一众惊叹,一片喧哗后才回归平静。
低沉的声音在礼堂响起,一整场讲座男人都带着浅浅的笑意,温润有礼。
讲座顺利结束,花颜收获颇丰,收拾东西准备离开,刚走出礼堂便被一道身影拦住了去路。
花颜看着身前的男人,手下意识的抓住帆布包。
不得不说,男人确实足够惊艳,儒雅这个词像是为他量身定制的,尤其是像现在这样,浅笑着低头目光专注的看着一个人,几乎能让所有女生头晕目眩。
“花颜同学,方便请你吃个饭吗?”
直到坐在饭店的座位上,花颜浆糊的脑子才清醒一点,也没管他是怎么知道自己名字的。
服务生端来两杯水,花颜喝了口水冷静一下,适时一本菜单被递过来。
男人脸上始终挂着浅笑,温和开口:“这家菜口味偏辣,能吃的惯吗?”
花颜连忙点了点头,她一向嗜辣,这些年虽然习惯了清淡口味,但终归还是喜爱重口味些的。
看着她点头,季尘才拿起手边的水杯喝了两口,眼中盈满了笑意。
吃完饭季尘将花颜送到学校门口,两人交换了联系方式,在花颜快要进去时,他叫住了她。
“阿颜。”花颜身形一顿,“可以这么叫吗?”男人温柔的看着她,花颜迟疑了一下,随后点点头。
“你相信一见钟情吗?”季尘看着花颜,问道。“不信。”花颜犹豫了一下,回答道。
季尘突然笑出声,眼中却覆上暗色,“那如果我说我今日见到你便被你吸引,心生爱慕,你信吗?”
花颜沉默了一会,认真的摇了摇头。
“一见钟情不过见色起意罢了,季先生应当见过许多比我姿色更胜的女生,我对自己还是有几分认知的。”
“那我若是和你说,今日一见我就倾心于你,死也不会放手,你有什么想对我说的?”
季尘像是随口一说,可只有他知道,此刻他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时间像是凝滞了,长久的静默后,花颜开口:“才第一次见面,我不会轻易许下承诺,但我的心却很疼,我知道我说不出拒绝的话。”
“既然它拒绝不了,那我可以尝试一下。”
这是她二十几年的人生中下过最为仓促的决定,在今天之前,她对他还毫无了解,他对她来说只是一个触不可及的画家。
直到多年后回想起来,她都不知道当时哪来的勇气,但是,这是她做过最正确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