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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chapter 35 ...

  •   从闻嘉琴行离开后,闻霖备受振奋,他小叔二十年前都能带乐队在校庆舞台上演出,他为什么不行呢?
      既如此,不如试试。

      闻霖率先拉拢周子祈,嘿嘿笑着搓搓手,一脸跃跃欲试,“你也听到了吧?我小叔他都能在校庆上玩摇滚,咱们也……”

      周子祈微微一笑,冷静提醒他,“乐队其他人呢?你会唱歌?架子鼓谁?要不要键盘?表演什么曲子?——这些暂且都不论,当下你最需要解决的一步,提交报名表上去,节目得到通过,报名才算成功。”

      “你干嘛啦,”闻霖摆出泫然欲泣的模样,“老泼我冷水呜呜。”
      “……”周子祈似笑非笑,闲闲睨他,“我叫你先认清现状而已。”

      闻霖回到家,一道晴天霹雳劈来,噩耗传来,来自他爹妈。
      他爹妈难得着一回家,一落脚就劈头盖脸的一顿叼,先数落他上学期平平无奇的期末成绩,再批评他高二下了还整天吊儿郎当无所事事玩物丧志不专注学习,最后明令禁止,以后不准碰贝斯了,琴行也别去了,该补课补课,安心学习,一切等高考完再说。

      闻霖欲哭无泪,悲痛欲绝,此后往返学校的几天,就意志消沉了几天。

      周四下午放学,闻霖和周子祈去食堂吃饭,在一楼买自助餐的档口,碰到葛越越和春简。

      几人陆陆续续称完菜,盛了饭,付了款,端着餐盘找位置的间隙,葛越越见闻霖一脸装深沉的忧郁样儿,随口吐槽了句,“你今天怎么了?什么时候开始学45度角抬头仰望星空的那种无病呻吟的文艺忧郁青年了。”
      闻霖仰天长叹一口气,“哎——你不懂哥的寂寞~”
      “……”葛越越默了默,往春简身后躲,一脸受不了,“救救我,救救我,春简!”

      吃过饭从食堂回教学楼,一路上闻霖长吁短叹,颓唐得跟行尸走肉似的。
      葛越越才发现这人不是装抑郁,而是真有点忧郁——心里堵着点事,整个人完全没以前那股子中二的精气神了。

      “他到底咋了?”葛越越不由问周子祈。
      周子祈摊摊手,简要阐明了原因。
      葛越越听罢便脱口而出,对闻霖讲:“你怕什么,先交表再说,先斩后奏,再找你爸妈据理力争——这么重要的场合,表都交了,你想我言而无信,在老师和同学面前丢脸吗?”

      闻霖眼珠子的缓慢地转了转,不刻,仿若被打通了任督二脉,“对哦。”
      他脸上绽开笑容,旋即振作,生龙活虎起来,“他奶奶的,老子的青春只有一次,老子就想组乐队!在校庆玩摇滚!”

      少年拽住葛越越的校服后衣领,“葛越越,你会不会唱歌,加入我们试试?”
      “……完了,这个人好了就又开始犯中二病了。”被胁住命运的后衣领的葛越越默默白他一眼,深吸一口气,心平气和地微微一笑,“你放开我,好好说话,OK?”

      “好呀好呀,”闻霖松开了手,“我听说你KTV麦霸来着是不是,是不是葛越越,你就加入——”
      葛越越忍无可忍,打断话痨的逼逼叨叨,“闻雨林,你怎么对我了解这么清楚?”
      “啊?”闻霖愣了愣,他侧目躲开她的视线,挠了挠后颈,“谁了解你了,你少自恋了好不好?好吧,好吧好吧虽然我承认你长得还行,但是吧——”
      “我但是你个鬼,你承不承认关我屁事!”葛越越胸口莫名升腾起一股气,懒得再听他废话,拽着春简就蹭蹭蹭率先上了楼。

      *

      闻霖向宣传委员交了表后,翌日的大课间跑完操,班主任杨建川找上他,问:“校庆上表演摇滚,这合适吗?”
      “怎么不合适啦,您看看这。”他早想好了托词,手机从裤兜里掏出来,把他小叔二十年前的校庆表演翻出来播放给老杨看,“四十周年的校庆晚会都有咱们的校友玩摇滚,这代表着咱们黎中的校风多么开放包容,严肃活泼!九十年代都能准许学生上台唱摇滚和民谣,现在没道理越搞越回去,是吧是吧老杨?”
      杨建川哭笑不得,“就你这张小嘴叭叭的,天天这么能说会道,要把你这机灵劲儿多用点在学习上……”

      闻霖被莫名其妙一顿思想教育,但杨建川到底松了口,他终于报名成功。

      余下的,就只剩下父母这一关。
      他首先得拿回自己的贝斯,抽时间练习,但他爹妈说一不二,没收了他的贝斯就带走了,去省城忙生意去了。去找自己小叔,再买或者借一把,他小叔敬谢不敏,摆摆手,“我可不敢忤逆你爹妈,他们拿收回门面威胁我,我有心无力,我可不敢包庇你这小祖宗。”
      “你和我爸妈就是助纣为虐狼狈为奸沆瀣一气!!你这没理想没气节势利眼一身铜臭味儿的音乐贩子!!”闻霖气得半死,把余生学到的成语词汇量全部用上了。
      “是是是,我就是。”闻嘉无可无不可地应,笑问这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小子,“理想这玩意,能当饭吃?”

      处处受阻,处处碰壁,一贯乐天派的闻霖,难得生出委屈,很快又颓唐起来。
      从来不在身旁陪伴自己,从来只晓得简单粗暴下命令说一不二,打电话过去想聊聊天让父母多关心多关心自己,不是在忙,就是打钱敷衍自己。钱那么重要吗?钱又赚不完,可他这个儿子一天天慢慢长大,他们又参与了多少他的成长?

      蛮不讲理的大人呀。

      眼见连日闷闷不乐的闻霖,周子祈约他还有柯然颂下了晚自习在老姚吃烧烤。
      周子祈问他:“你真的很想组乐队?”
      闻霖无精打采地点点头,“是啊。”
      周子祈:“为什么?”

      闻霖:“谁不想青春里有浓墨重彩的一笔啊,有些能吹逼的回忆啊!”
      很闻霖式的回答。

      周子祈转头,又问柯然颂,“柯然颂,如果能组上乐队,上校庆表演,你想不想参加?”
      柯然颂拍着胸脯,不假思索,“当然想啊!我第一次响应!”

      “那好,我奉陪。”周子祈笑说,“我们帮你再去找你小叔聊一次,说服他,这事儿就成了大半。你现在气馁了,乐队还组不组了,队长?”

      “真的?”
      “真的。”
      “好兄弟,你永远是我的好兄弟!——等会儿,我什么时候成了队长了?”
      “你不愿意?”
      “当然愿意!”

      闻霖热泪盈眶,他心道,能找到几个一起抛头颅洒热血,陪着一起疯一起闹的兄弟何其幸运。

      *

      翌日中午,闻霖和周子祈午饭都没吃,上午最后一节课下,骑着车就直奔闻嘉琴行。
      再一次去闻嘉琴行找他小叔,和周子祈一起,闻霖没怎么多说,只让周子祈来讲。

      周子祈言简意赅,没什么废话,只说:“闻霖说,他小叔年轻的时候一腔热血去追梦的模样很帅很酷,尽管是失败的。但结果不重要,重要的是过程。您也年轻过,比他更叛逆,是个非常有个性的刺儿头,愣头青的刺儿头。我相信您打心底是非常喜欢这样愣头青的闻霖,他像您年轻的时候的自己,对不对?您能说服他父母到校庆的这段时间好好练习,登台表演,圆他一个心愿吗?”

      闻霖瞠目结舌,他都不知道在旁人的叙述里、自己是这幅模样。

      闻嘉沉默须臾,倏然自哂轻笑。
      “我这傻蛋侄子,他有些话并没有错,我早就被现实磨平了棱角,变得势利而凡俗。现在我一点不刺儿头,不帅不酷,但我其实,非常理解他对很帅很酷的曾经的我的想象,我回想起来,也觉得愣头青的年轻时候,有棱有角,很帅很酷。”

      “那、那你,”闻霖忽然几分扭捏,“那你现在这话是啥意思?”
      “我给你爸妈打个电话。”闻嘉说,“我来和他们聊聊。先说好,我只能保证我尽力试试。”

      闻嘉指尖衔了根烟,手机举耳边,出了乐器行的门。

      几分钟后,闻嘉一手插兜,一手漫不经心地转动手机,耸了耸肩,一脸要笑不笑。
      闻霖心里忐忑得不行,问:“怎么说,怎么说?”

      “答应了,明天把你贝斯寄回来。其实在我这儿拿一把也行,但我知道你用着趁手,所以我提议让他们送回来——”
      “好好好,小叔你最屌了!”
      “先别急着乐,有条件的。”闻嘉慢悠悠道,“贝斯还是要没收的。你爹原话:作为交换,之后那玩意不准再碰,专心学习,高考能过个一本线就还你。”
      “……”

      *

      春简和葛越越中午放学一起回家,刚出教室门口,被一个女孩子拦住。

      她在走廊过道里往七班探头探脑地看了二人好一会儿,待她们出来,立马迎上去问。
      “你好你好,可以问一下,是春简和葛越越学姐吗?”

      她梭巡的目光左右打探,似乎并不太清楚谁是谁。

      “怎么了?”葛越越出声反问。
      “我是高一艺体班的纪媛媛,”她乖觉一笑,“春学姐你是春黎的女儿吗?”

      春简怔了稍顷。

      “我、我知道我有点莫名其妙啦!就是就是,我有个小小的请求,想问问学姐。”
      “你问错人了,她才是。”葛越越揶揄一笑,指了指春简。
      纪媛媛满脸歉意:“啊,对不起,对不起!”
      葛越越不以为意:“边走边说吧。”

      春简听纪媛媛讲起其请求。
      一个无伤大雅的请求,但无法回应的请求,牵扯出一段关于春黎女士很有意思的往事。

      纪媛媛母亲读高一的时候,有一个一直仰慕高三的学姐。那一场校庆舞台,素面朝天,一把吉他,自弹自唱,恣意自由的女孩儿成为了台下多少女孩子在青春里想要活成的样子。

      “我妈说当时觉得她好棒哦,闪闪发光,多么耀眼。棒的不止有表演,而是之前——我妈那会儿有点胖胖的,体育课总有同班男生在她跑步的时候盯着她那里看,开不合时宜的玩笑,恶俗黄腔,嗯,就晃啊,好大什么的,你懂的……同体育课解散后路过,准备去打羽毛球的春学姐听不惯,捞起羽毛球拍就一拍子朝人脑袋敲了下去,而后叉着腰据理力争,让其向我妈妈道歉。”
      “学姐学姐,你可以把你妈妈的联系方式告诉我吗?我妈妈想打电话亲自道谢。这几天校庆将近,她忽然想起来你妈妈,想起来自己似乎到如今没有给她说一句谢谢。”

      春简沉默顷刻,缓声笑说:“谢谢你妈妈一句谢谢惦记到现在。可是,她现在已经不在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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