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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chapter 2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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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槲寄生的寓意有很多,在最多的版本里,盛传如若有谁在圣诞节路经槲寄生下,不妨赐他/她一吻,如此,恋人会终生白头,饮食男女则制造一场邂逅的美谈。
《识骨寻踪》里,Brennan和Booth在槲寄生下一吻定情;《波士顿法律》里的男主角艾伦肖想要求爱骗吻,便在圣诞节当天在头上顶一束槲寄生,姑且可以称之为耍怪和冷幽默;春简小时候看《哈利波特》,哈利和张秋的初吻,也在槲寄生下,青涩的、懵懂的、清纯的、蠢蠢欲动的欢喜也于这一幕把经典镌刻。
圣诞节,倒悬于门扉廊下的槲寄生,绿枝柔垂,小小浆果透白,用红色丝带系蝴蝶结和铃铛,是可爱的浪漫的。
用它做为圣诞礼物再合适不过——如果春简意识得到这是周子祈千方百计送她的一个圣诞礼物的话。
不过少年人也并不太在意她会不会意识到,他只是想送一个礼物而已。
很多时候,他希望大家都能开开心心的,被饱满的欢喜与爱包围着,心想事成,诸事顺遂。
“那阿姨这几天都在那一块儿,我预付了钱,圣诞节去拿一束给你,正好应景。”周子祈没等春简回应,就自顾自交代了它的去处。
春简只好慢吞吞应声好。
槲寄生的这些传说春简是知道的,但此刻没有倒挂的槲寄生,也不是圣诞节,春简全然没有多想,只当他真的动了恻隐之心推辞不掉,在卖小礼品的阿姨手里不得已买了些圣诞节小花束。
周子祈:“你知不知道槲寄生有什么寓意?”
春简点点头,绕开最大众的说法,一板一眼地说:“我喜欢槲寄生的另外一层寓意,希望与丰饶,西方把它称之为生命的金枝。有希望,才会有盼头。”
“原来如此。寓意挺好,那我没买亏。”
周子祈弯眸一笑,煞有其事地点头,她有时候有点儿天然呆,就像现在,真好玩。
打完酱料回包房吃火锅,一局饭毕,男生女生散伙,女生下午有事的离开几个,剩下的决定逛逛步行街,周子祈带来的几个男生原本就约好了吃完火锅在这附近的台球厅打台球,挥挥手,两伙人分道扬镳。
葛越越一行人步行街逛到底,沿路看了看衣服和小饰品,很快觉得意兴阑珊,看一眼时间又太早,不知道回家干嘛。
黄雨晨拿胳膊连戳葛越越,连忙提议:“要不去看看周子祈打球吧?他不是你哥吗,这么帅的哥哥,你不给我们涨涨眼福。”
“……你好肤浅哦,黄雨晨!”
“就是,就不能表达得委婉一点吗!”
“我这不是替姐妹们谋福利吗?”
宋洁哭笑不得,“想去看球就去看球,周子祈这人蛮好说话的,但你们这群醉翁之意不在酒的花痴……”
“花痴咋啦,又不犯法。等会儿,班长认识他啊?”
宋洁稍稍点头,“高一同过班。”
“这么多和他熟的!那纠结个毛啊,走起走起!”
葛越越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代表成看球一份子,让她带着去台球厅找周子祈。
葛越越眨了眨眼,挽过春简的胳膊,这人一开始就旁边看大家笑笑闹闹,默默等大家下决定,不置一词。
“你什么看法?”葛越越在她耳边悄声问。
春简不明就里,“什么看法?”
“大家去看你的周子祈——”
“什、什什么叫我的——”春简瞬即面红耳涨,磕磕绊绊。
“我又不傻,也不是瞎子,春简。”葛越越哦哟一声,促狭笑起来,真单纯呀,这么容易被套话。
葛越越颇为好心的拍了拍她的肩,说:“放心吧,我会替你保密的。”
闻霖生日饭局上中途唐突离席的两个人,发生了什么,关系质的改变。恐怕只有葛越越发觉到了。
周子祈后来知道的那些事,葛越越也慢慢知道了。周子祈去问周悦春简妈妈是谁,她也因好奇去问了自己妈妈——那个对于她们家来说无疑于是大恩人的主持人春黎,小小年纪丧父的葛越越,也一直默默铭记于心。
*
闻霖连着“我操、我操”两声,就一直目不转睛盯着花臂哥抱着一个硕大的草莓熊,一脸生人勿近的凶相,步伐沉沉地踏入台球厅。
浑身散发的低气压谁都不敢上前一步,找死问一句你咋了。
台球厅老板老万正叼着根没燃的烟围观周子祈他们那桌打球,见状拿杆子捅了捅闻霖,让他去问一句情况。
闻霖拍开腰侧烦人的台球杆,不情愿地拒绝:“没看见咱们这位大龙哥情绪不太对啊?我才不去往枪口上撞。”
老万剜他一眼骂一句:“瞧你那点儿出息!”
话毕,只好亲自迎上去,看看这位常客咋地了。
这台球厅里全是大嗓门,两个人咋咋呼呼又骂骂咧咧的对话声,花臂哥泡妹失利的事儿不一会儿就传遍台球厅。
台球厅里此起彼伏的闷笑和揶揄,这哥们前几天就在台球厅同步他的感情状况,一脸春心荡漾吹牛逼说追天仙似的一姑娘快追到手了,改天泡到了请大家吃饭,谁知道今天就失恋了……
“他奶奶的,我还托人去香港迪士尼代购的这破熊娃娃,看这憨头憨脑地傻逼样儿,不就是她说喜欢,钱就不说了,可废了老大劲儿了。”
花臂哥把草莓熊往椅子一塞,骂骂咧咧地起身,和老万径自走向周子祈那桌。
“来,小周,跟老子打一把。”
话音未落,门口倏起嘈杂,一群小姑娘探头探脑,推推搡搡,想进来又有点怵。
老万闻声又出去,挺耐心地问小姑娘你们找谁?
葛越越咳了声:“周子祈。周子祈在里面吗?”
老万:“在,你是?”
葛越越面不改色地胡扯:“我他亲戚,他不写作业到处鬼混,他妈正到处逮他回家呢!我来通风报信!”
老万嘴角一抽:“……”
葛越越带着身后一群惴惴不安的女生,风风火火地闯了进去。
春简这才后知后觉,这里她误打误撞来过,好像就是国庆假期在门口躲雨的那家台球厅。
其实这种地方,说怵是有点怵,但本来没多大怕的。尤其这种开在商业街的大门面,近年管理也越来越规范,更何况挺多学生都跑来玩。
只可惜她们刚找到店门口,就看到一个纹了满臂纹身的花臂哥,怪凶神恶煞的,社会得不行。
他气冲冲从车上下来,从后车厢单臂抱出一个硕大的草莓熊公仔,又一路怨气满满地踏进了台球厅,像是找谁算账似的。
一开始喊得最欢的乖乖仔黄雨晨退缩得最快,帅哥也不要看了,找借口要溜,被葛越越要笑不笑地按住了。
“黄雨晨,别怂啊,不是你撺掇大家来玩的吗。”
“呜呜呜,那社会哥胳膊壮得能一拳头抡死我!”
话音未落,黄雨晨被葛越越毫不留情地连拖带拽地拉进了台球厅。
一群女孩子们经过可怜巴巴塞椅子里被他主人冷落的草莓熊公仔时,不由驻足,细看之下,忍不住惊呼,“哇,好大一个啊!好可爱的草莓熊呀!”
连一贯少言寡语的春简也小小点头,表示赞同。
周子祈放下球杆,走过去,笑着打招呼:“嗨,这么巧啊各位,又碰到了。”
“是啊,是啊,好巧哈哈。”
老万见缝插针地打趣:“喏,这群姑娘说你妈正逮鬼混的你回家写作业,你要不躲躲?”
宋洁掩唇咳嗽一声,女孩子们连忙此起彼伏地咳嗽起来,企图装无事发生。只有葛越越面不好心不跳,煞有好心挨个挨个拍背帮她们顺气。周子祈眉梢一抬,征询的目光投向春简,春简挠了挠腮,稍稍尴尬的躲开视线。
闻霖啧舌,了然切一声:“又是葛越越这死丫头胡说八道的,是吧?”
葛越越白他一眼,“有你什么事儿?”
闻霖连忙举双手投降,“没,没没,你开心就好。”
这时,花臂大龙哥契而不舍地追过来问:“打不打?”
“打可以,乐意奉陪。就是我得考虑……”周子祈顿了顿。
“考虑什么?”
“看你失恋的份上,我要自己良心过得去,我该不该放水?”
“……”
大龙哥骂了一句妈的,从兜里掏出钱包拍台球桌上,“周子祈,上回指不定是你走运,要不要再赌一次——”
周子祈一脸纯良笑容,微笑回绝:“咱好学生不赌钱呢。”
老万默默翻白眼,“别装。”
“我跟你说,你得换个角度,大龙哥。”闻霖笑嘻嘻地给大龙哥支招,“上次他和你赌了一把伞,赌东西呗,喏,你这草莓熊,我们学校女同学都觉得挺可爱的,赢了在我们手里,搁你这个大老粗手里也是暴殄天物。”
春简愣了愣,轻声呐呐:“什么伞?”
闻霖微讶,“就两个月前国庆下雨有一天,你在门口躲雨,为了给你借把伞,借不到,周子祈跟他打赌赢回来的。那你是不知道他都多久不赌,哦,不正儿八经比球了,那次都是破例了。”
周子祈懒洋洋拽了下他卫衣帽子,嫌他多嘴,把人捎走。他径自回了自己台球桌边儿,从外套兜里摸出手机把玩。
人一走,黄雨晨忍不住哇哦一声,凑到春简面前,“你们……哇哦,他这人……”
“他路过一条淋雨的流浪狗都会停下来帮忙,”葛越越要笑不笑,“所以我经常怀疑,他这人是不是表演型人格,累不累。”
“不过……”葛越越欲言又止,看了春简一眼,没再多说。
宋洁顿了顿,也说:“周子祈同学其实一直是这样的,心眼好的人,表不表演大家感受得出来。”
黄雨晨眨了眨眼,“知道你们意思。”
上次周子祈和春简就闹过一次“绯闻”,黄雨晨就在七班的吃瓜第一线,那时候甚至完全不了解春简,第一印象她孤僻阴沉又不好相处,被这条八卦震惊得不行之余,也下意识拿有色眼镜看她。好好接触春简之后,黄雨晨才觉得,这个谣言之于春简的恶意有好大。
所以,此时此刻,黄雨晨并没有多想,她笑嘿嘿出声,“我只是好奇,周子祈打台球很厉害吗?”
一群女生忙不迭点头,询问的眼神齐齐看向春简,难掩雀跃的神情,想看他大展身手的意图溢于言表。
春简几分讪讪,“其实……我也不知道,我没见过。”
上次她在台球厅门口,人都没进去。
被团团围住的春简颇为局促,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一下,春简拿出来瞄一眼锁屏,依稀间瞥见似乎是周子祈发来的消息,旋即熄屏,心脏几欲快跳到嗓子眼。
“好吧。”黄雨晨一副不能白来的样子,又去撺掇葛越越,“你快去问问你哥,等会儿打不打球……”
春简小声说:“我、我回个消息。”
她忙不迭钻出人群,躲到一旁,小心翼翼点开了二人的聊天界面。
那端周子祈漫不经心地问:你想看看吗?
春简心跳似乎漏掉一拍:看什么?
周子祈不应,反又问:那草莓熊可爱吗?
春简如实相告:可爱。
周子祈:喜欢吗?
春简手心沁出微汗,咬唇片刻,输入:嗯。
周子祈:好,那你等会儿好好看着我。
春简蓦地抬眸,坐在绿色台球桌上的少年朝她下巴一抬,跳下来,双眼弯弯,叫闻霖抛来了一根台球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