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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过往——离开     “ ...

  •   “医生我这病还能治好吗?”化验单被白望合的双手死死绞住,上面满是皱痕。上次蒙迢胃出血需要输血,血库告急,两人都是o型血,白望合想给他献血但是简单化验之后,医生不仅没让他献血反而又让他查了别的项目,蒙迢出院好几天了他才抽出时间复诊,却是查出了更棘手的病。

      “这个是个罕见病。在国内暂时没有这个方向的研究,但是我最近看到一篇国外的论文有个这个病,结合临床病例来看,虽然目前暂时没有痊愈的病例,但是如果手术成功可以延长寿命,如果有条件还是去治疗一下吧。”医生飞快的在纸上写下了什么,“这是医生的名字和地址。”医生递给白望合,“还是有希望的。”

      “多谢医生了。”白望合接过纸,苍白无力的笑了笑。

      “记得一定要早些治疗,还会有办法。”医生在白望合离开之前又提醒到。

      晚上蒙迢又有饭局,好在这次一直在给他发消息让他安心,白望合缩在画室的一角,看着手机屏幕一会一亮,心中五味杂陈,医生虽是给他了希望,但是这希望太过渺茫。

      他似乎在一间无光的小屋子里,他努力的想要冲出去,可是不管向哪一个方向都会撞得头破血流。

      之前想着与蒙迢携手度难的勇气已经全无了踪迹,或许当下也只能保全一人而已。

      那种说不上来感觉像是一只大网将他笼罩,束缚住他喘息的机会。

      他想累了,疲倦的靠在冰冷的玻璃上,好想好想那个温暖的怀抱,想告诉他一切,但是如果说了,就会分散他的精力,甚至会不顾一切的陪着自己去国外治疗,恐怕公司就要倒了……

      况且自己的病不知道能不能治好,只怕最后蒙迢会一无所有。

      客厅的灯亮了起来,蒙迢轻手轻脚地走到了画室,借着窗外的路灯看见角落里的白望合心中一软,酒桌上的烦心事都被抛之脑后,过去将他搂入怀中。

      “宝宝怎么了?”

      白望合摇摇头,又往他的身上靠了靠,与他紧紧相拥在一起,这个怀抱属于自己的时间应该不多了吧……

      两人就这样抱着,白望合就在蒙迢的肩头睡着了,蒙迢就像在哄小孩子一样轻轻搂着白望合睡去。

      第二天白望合醒来的时候蒙迢已经走了,厨房里还有温着的饭,他开始完成自己的画稿,又联系了朋友来给自己的作品估价,只是看着那张挂在画室最中央的粉紫画作,只是留下这一张吧,白望合看着满屋子的画心中的不舍在翻腾。

      朋友见他不舍问道:“你要是舍不得要不然还是别买了,你不是说过每一张画都是你的孩子吗?”

      白望合摇摇头,“卖吧。”白望合手指死死的扣住那幅画的边角,将它搂在怀中,“只是,除了这张,麻烦你了。”白望合艰难地露出一抹微笑,公司也是蒙迢的孩子啊。

      钱没几天就到账了,白望合没日没夜地画画,终于还是将一个月的工作在半个月之内赶出来了。停笔的那一刻,一切还是到了最后的时候。

      白望合只留了一部分钱治疗用,剩下的钱就托朋友在一周之后以金融前辈奖励新秀资金为由一周之后打给蒙迢。

      白望合能感觉到蒙迢这几日越来越忙,状态也越来越糟糕,他问蒙迢,蒙迢揉着他的脑袋,沙哑着嗓子说:“宝宝过一阵就好了。”

      他的沉重不想让他分担,他的生命也不想成为他的负担。就这样他们走散了。

      白望合坐在沙发上,想与过往做最后的告别。

      这房子虽然是租的,但是这里面的每一处都是两人细心布置的,白望合看着桌子上的花瓶,那花瓶还是两人在大学的时候一起买的,曾经承载着的美好,现在都只能化作沉重,去压住白望合那张字条:“我累了,分手吧。”字体上虽满是轻逸但其中的苦楚也只有他一人知道。

      白望合看着手指上的戒指,指肚划过凸起,想要取下来,但是手又停顿了一下,似乎是黏上了一般迟迟不动。

      指甲深陷皮肉之中,疼痛的侵袭没有触动他的神经,反应过来的时候手指上多了一道指甲印,最后他还是戒指取了下来放在了桌子上,他又深深地看了一眼屋子,只是那一刻心似乎都没有勇气再跳动了。

      他忘记自己是怎么离开的了,直到坐在机场的等候区白望合才缓过神来,眼泪似乎失去了控制不住地往下落,最后一点联系也没有了,以后再也不会被拉入那个温暖的怀抱了……

      到国外的第一年白望合思虑再三还是没有休学,不休学他有奖学金日子会好过些,只是代价是紊乱的作息,身体得不到休息。

      医生给他做了全套的治疗方案,大概要在一年内做两次手术,期间还要不间断的做其他治疗,或许能将病根完全去除。

      治疗的过程或许是白望合这辈子都不愿意在回忆的了,病痛与治疗恢复的疼痛交杂在一起,一时间白望合也不知道是哪处更痛些。

      手术完了他就一个人孤身躺在病床上,连吃饭都费劲,怕体力不支晕倒,他便央求医生给他打点葡萄糖,等身体好多了才有劲去买点东西勉强吃下,再加上他刚能下床便要去上课,他的伤口好的很慢,又经常裂开,夜里伤口疼痛,炎症发作整个人被烧得迷迷糊糊的,他还是会缓缓张开干裂的嘴唇一声一声喊着:“阿迢,阿迢……”虽然知道无人应答但是这两个字似乎有魔力,只要喊出来身上便没有那么痛了。

      他将手机号码换了,蒙迢找不到他了,他也找不到蒙迢了,只是他还是总会想起蒙迢,想着他胃病有没有发作,公司有没有好转,他是不是忘记自己了……

      明明满是关心,却要装得毫不在意。

      可是他一介凡人又怎能奈住心魔的驱使。

      终于白望合还是忍不住了,心中想着只是再看他一眼作为最后的告别。一遍又一遍劝服着那个理智的自己:只是最后一眼,看了或许自己就不用再在午夜梦回惊醒,梦里全是他的伤心,他的指责,还有他的痛苦。

      第二次手术的创口也只是结了一层薄痂,他便匆匆登上飞机。

      去寻蒙迢的路线白望合已经在心中规划了千百遍,白望合先去蒙迢原来办公的大楼下守着,只是天不遂人愿,在寒风中等到了晚上还是不见蒙迢或者一个自己眼熟的员工的出来。

      白望合心中七上八下,已经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但是还是不死心去寻蒙迢原来办公的楼层,蒙迢的公司确实不在了,现在那里已经变成了一家律所,白望合跟前台的小妹聊了两句。得到了上一家公司因为经营不善搬走了的消息。

      白望合呼吸一滞,腿脚都有些不听使唤,险些将自己绊倒在地,只是在那一刻,有什么在不断扩大,他强迫着自己冷静下来。

      白望合顾不得身上刚结好的痂已经开始隐隐作痛,冲到楼下拦了辆车去了两人之前住的小区,他心中隐隐叫嚣着,蒙迢还住在那里。

      但是到了楼下他看着那漆黑的屋子他的心几乎全凉了,只能安慰着自己是蒙迢提前休息了,虽然他知道现在是十一点,即使是无事蒙迢也根本不可能休息。

      他坐在楼下的长椅上,他还想多感受一会这曾经满是两人温存的空气,似乎腊月深夜的寒风都不再那么寒冷了。

      “蒙总、蒙总撑一下,马上就到了。”不知过了多久,白望合隐隐约约听到了张秘书熟悉的声音,回头去看似乎隐隐约约有两个影子向这边走来,他拉了拉围巾,站到一旁不起眼的角落,他这一年因为生病治疗加上还要兼顾学业他瘦了不少,现在身形比之前变了不止一星半点,也不担心被蒙迢看出来。

      蒙迢的重量压的张秘书一直向路边靠去,从白望合身边经过时几乎是擦着白望合的肩膀,酒气丝丝缕缕夹杂着他的气息略过白望合的鼻息,白望合情不自禁地轻轻瞥了一眼蒙迢,却恰好和蒙迢醉得有些迷离的眼神对上了,白望合似乎是触了电,连忙收回了眼神。寒风略过,里面似乎夹杂着蒙迢轻轻唤他的一声“宝宝”,只是在那一瞬白望合的眼泪决堤了,就算在半夜痛的睡不着觉,他也不曾掉一滴眼泪,只是这自己魂牵梦萦的一声,足够击溃那假装强大的防线了。

      蒙迢没有再说些什么,他已然醉地走不动路了,全靠张秘书搀扶着。

      白望合坐倒在路边,不知道过了多久,腿都冻麻了才勉强止住眼泪。他又走了,继续他的学业,只是他留下了他剩下的所有钱,包括后期恢复的钱。

      这两次手术的效果都不算太好,医生最后得出的结论就是,如果他能好好治疗至多还能活十年。

      白望合回去就再也没去做后期的康复治疗,虽然他他想活着,等一等,万一有医学突破,但是实在是没有钱了。或许正是因为这个,白望合后期的病情反复,也使他之后挣的钱大多都进了医院。但是就算是这样,痛到睡不着的夜晚也是周而复始的重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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