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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过往——波澜 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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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望合最害怕的就是昏睡,他宁可清醒着受尽病魔的折磨,也不愿意那些回忆总是在梦里变着法的折磨自己,越想忘记就越是清晰,一遍遍地梦见,一遍遍地在脑海中翻滚着不肯停息……
那时两人才毕业不久,蒙迢大学时就开创的公司,现在正是风声水起之时,白望合在接一些作品之外还在申国外的研究生。虽然两人都在忙碌自己的事业,但是那些甜蜜的情意一分都不曾减少,那时白望合的画虽不比现在的技艺纯熟,但是也是同辈的佼佼者,虽说画稿不算贵但是约稿的人也是源源不断。
只是幸运与不幸只相隔一层浅纱,那如梦似幻的场景终成过往。
白望合收到国外大学的offer那天还在家里画画,颜色还没调好,手机屏目一闪offer的电子版便送到了电子邮箱,白望合放下手中的画板直接打了车向蒙迢公司直奔。
白望合虽然去公司很少,但是那种芝兰玉树的气质总是让人难以忘怀,几乎见过他的都不会忘记 。
蒙迢公司的前台认得他,自然没有阻拦。只是他觉得这次来公司和之前有些不同,自从进了公司他就察觉了气氛低沉的可怖,离着蒙迢办公室十几步远就能听到蒙迢训斥员工的声音。
“再核不对是哪里亏损的这一百万就自己去辞职吧!”
守在门口张秘书见是白望合简直大喜过望。
“白先生!”张秘书客客气气地唤了一声白望合。
“张秘书,这是怎么了?”白望合轻声问道。
“老板没跟您说吗?”张秘书有些奇怪,这么大的事老板不跟夫人言语一下吗?
白望合摇摇头。
“有个超公司当下规模的单子处理的不太好,公司资金链出了点问题,恐怕……”秘书压低了声音,“公司要有危险了。”白望合愣了一下,蒙迢的确是这种性子喜爱就会过度保护,只予喜悦不予忧伤,将爱人完完全全地保护起来。
张秘书刚说完屋里的主管便垂头丧气地走了出来。
白望合伸了半个脑袋进去。
蒙迢靠在椅子上,头发有些凌乱,衬衣的袖子被随意挽起露出刚劲的小臂,手指间还拈着一支烟,眉头紧蹙着不知在想些什么。见门没关凌厉的目光瞬间扫了过去,却对上了白望合如春水般的眸子,瞬间棱角不见,只留柔和,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立即将烟按灭,窗户与空气净化器一同打开,他知道白望合不喜欢闻到烟味,索性便将烟戒了,只是这次太难了……
“宝宝怎么来了?”他起身将白望回拉了进来,搂着他坐在沙发上。
蒙迢身上虽是有烟味白望合还是忍不住往他身上靠。
“没事,就是突然想你了。”
“宝宝别向我撒谎,”蒙迢摩挲着白望合常年拿笔画画手上留下的硬茧,声音还有些刚抽完烟导致的沙哑,“是不是拿到offer了。”
白望合垂下眼帘自已确实不会撒谎,语气中带着丝丝的僵硬:“是的。”白望合将手机上的offer给他看。
“宝宝真棒,”蒙迢亲了亲白望合的脸颊,“怎么不开心?想要什么奖励?”
白望合也不顾他身上的烟味了,又往他的身上靠了靠,“舍不得你。”
蒙迢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又怎么舍得与白望合分开两年之久,“宝宝不是说好我去国外开分公司吗?很快就能去陪你了。”
白望合缄言,任由蒙迢抱着,他想着这或许才是最好的安慰吧……
门口刚要进门汇报工作的员工被张秘书挡在了门外。
“怎么了?”员工的恐惧爬满了内心。
“老板娘来了,别进去了。”所有员工都知道老板有个爱人,而且老板对他非常好。
要不是一日某个小组组长不小心闯入蒙迢办公室听见两人的电话,谁也没能想到向来面若冷霜的老板竟然能一口一个“宝宝”还笑得这么温柔。
后来组长出去像大喇叭一样宣传了自己见到的一切,大概是讲得太过投入连蒙迢站到自己身后都不曾发现,等组长看着挤眉弄眼的同事而小心翼翼地转过头去吓得魂都要飞了。
“蒙、蒙总。”组长觉得自己马上就要失业了。
“我的语气可没这么生硬,下次注意。”组长点头如捣蒜,但是据当时几个胆大的同事所说蒙迢的心情看起来一点都不坏。
蒙迢抱着白望合睡着了,白望合细细思索着,这几日蒙迢总是睡的不踏实,白望合望着呼吸逐渐平稳的蒙迢,他在想怎么才能陪着蒙迢渡过这一段困难的日子,他想了很多,难以实现的占了大半……
白望合接了很多私活,整日除了泡在画室里就是熬了汤送到蒙迢那里去,蒙迢最近憔悴了许多,酒场去的也越发频繁,他问蒙迢他也不会说出困难,只会戏言“当然是为了外国分公司。”白望合也不想逼迫他,只是想着等他自己开口。
大概是持续了一个月,天色已经黑的彻底,白望合放下中的画笔,看了一眼表十一点半,手机屏目亮了几次都不是蒙迢的消息,以前他这么晚回来都会给自己打电话的,白望合心中七上八下的总觉得有什么要发生,最后还是拿起手机打了过去。
电话响了好久,终于被接起来了,声音却不是蒙迢的。
“白先生,我是小张,老板喝多了,要不您来接一下他?”张秘书声音背景的声音乱糟糟的,白望合心下更为慌乱了。
“好,我这就来。”白望合随意拽了件衣服就匆匆出门了,他不会开车,但幸好住的地方离市中心不远打车也比较方便,没多久就按着张秘书发的地址找到了。
白望合寻着房间号找了过去,屋子里只剩下张秘书和蒙迢两人,但是酒桌上倒得乱七八糟的酒瓶正是在彰显着方才酒桌之上有么混乱,蒙迢的脸喝的通红,手里紧紧攥着酒瓶似乎还想喝,蒙迢酒量很好,白望合很少见到他喝成这样,张秘书站在一旁见白望合来了如释重负。
“宝宝……”蒙迢见白望合来了直接将酒瓶扔到一边,摇摇晃晃的就想要起身,却被白望合一把按住。
蒙迢搂住白望合的腰,“宝宝我好想你……”声音很低像是一个被欺负的孩子,在诉诸着自己的遭遇。
白望合看向张秘书,“麻烦您了,您先回去吧。这里有我就行了。”
张秘书就等这句话了,客套了几句转身就离开了。
蒙迢还是不肯松手,“宝宝别不要我。”
“我怎么会不要你呢?”白望合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早上走时一丝不苟的头发现在满是凌乱。
“宝宝如果我欠了很多很多钱,没法去外国开公司了你还会要我吗?”
“肯定要你!我还有些钱,你先拿着用,我去办休学,今年先不去了明年再去,行不行?”
“宝宝……”蒙迢大口吸着白望合身上的气息,只是那股清冽的味道怎么也压抑不住鼻息间更浓重的烟酒味,蒙迢将整张脸都陷入白望合的衣服里试图能压抑掉烟酒味。
“我们回家吧。”良久白望合道。
白望合去一旁拿蒙迢的衣服,刚一转身就听到“唔”的一声,蒙迢吐了。
方才的酒和饭,还有一滩足够灼伤白望合眼睛的血迹混在一起……
“阿迢!阿迢!阿迢!”白望合一声一声呼喊着他,但是声音到了蒙迢耳朵里却是越来越小,就算是没有了意识蒙迢还是死死抓住了白望合的衣角。
蒙迢再醒来的时候就看到白望合趴在病床床脚露出半张脸颊睡着了,他睡得浅,蒙迢一动他便醒了过来。
“宝宝我这是怎么了?”蒙迢只觉得浑身都在叫嚣着疼痛,分辨不出头和胃究竟哪处更痛些。
“胃出血,以后最好不要喝酒了,医生说要是再有下次恐怕就再也治不好了。”白望合离他更近了些,眼底的乌青似乎在诉说着这几日他的辛苦。脑海中又重现起白望合说要休学陪自己,如果他堕入低谷,断然不能耽误了白望合。
“宝宝在床上睡会吧,”蒙迢动了动身子给白望合留出一大块地方,“让我抱抱你。”
白望合的脸颊挂上一层粉红,见到蒙迢醒了他的神经才放松下来,现下却有倦意涌上。
白望合轻轻躺到蒙迢身边,两人鼻息相萦睡得极为安稳。
那张小小的病床或许是两人最后的温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