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池风绿水 ...
-
随着其他擂台陆续结束比赛,范正在获胜名单上不出意料的看到决英榜上的那些人。
都是劲敌啊。
和白虞雪那一场,到现在心窍还隐隐作痛。本就学艺不精,如何再赢其他人。
他心中叹气,觉得自己自从来到张仙薇的书中世界一天比一天老,一天比一天活的累。
琢磨琢磨白回首其他招式吧,说不定就悟了呢。
范正听完燕独飞讲话,转身往城外无忧树林走去。
剑海阁在城中自有住处,只是范正待那不习惯。那些长老,弟子分明知道耀楠的性格,与他们相处的久被发觉自己是冒牌货,往后怕是不好过。
两个老乡一点都不靠谱,说好的没亲近的人呢?
默默谴责完他们,范正行至无忧林外,满树橙红的无忧花铺出十里,身处其中如骄阳坠落,耀眼又温暖。
他往里走去,在一些树上发现鸟巢,那是无忧鸟的窝。
玉简中写无忧鸟伴随无忧树而生,树死了鸟也不会活。无忧鸟体长1.2—1.4米,翼展3.5—3.7米,被羽和无忧花颜色无二,喙长而尖,唯有耳羽漆黑,远看像双狭长的眼睛。
范正挺好奇这种鸟的模样,往树林深处走去,想碰运气看看能不能找到无忧鸟。
复行百步,耳畔隐约传来嬉水声,兴许有鸟在前面。
范正低头看地上的鸟爪痕迹,无果。盖因无忧树落花不断,有什么东西路过不稍多久踪迹便掩的干净。
他只好根据附近土地的湿润程度往水源靠近。一柱香后,那高达百尺的瀑布赫然显露真容,水流飞贱而下落在石潭中。
范正双眼发直,呆望着眼前看到的美丽,强大,惑人的生物——一头小山高的银狼正爬在水中歇息,毛发浸在水中油光顺滑,背上,腿上的肌肉清晰可见,大张的嘴獠牙锋利,轻易可以刺穿皮肉。
它周身围着七八只橙红的鸟,鸟嘴里衔着酒壶、水果,还有叼着梳栉,香胰的。
它正惬意的咀嚼着丢入口中的蜜桃,忽然鼻子耸动嗅闻一下,狼头望向范正的方向,道:“你怎么在这里?”
天,天啊!
它的眼睛是蓝色的,额头还有几撮儿紫色的聪明毛!
范正已然陷入银狼的美丽中无法自拔,连问题都没听见。
银狼见他傻站在那,烦躁的“啧”了声,摇身一变成了个刚出浴的美男子。
说美真不过分,这人银发披散背后,浑身只披件白色里衣,由着他还在水中衣服便湿漉漉沾在躯体上,透出肉,色。
吊梢眼的瞳孔和他狼体时一样是蓝色,鼻梁高挺,唇形上薄下厚,是那种很薄情的长法。
可最吸引人的是他额心那道紫痕,和范正抹额下的天眼一般长,散着点光。
他挥手散去鸟群,抬腿迈出石泉,在他脚踏出的瞬间身上变换出玄色袖衫。
随手折来根树枝盘起长发,男人瞪向范正,有些怒气。
范正被这么一瞪,回过神来,察觉到男人的怒气,尴尬不已。
“我不是变态,我没偷看你洗澡。”
此地无银三百两,但凡说自己是路过都比这两句越描越黑的解释好。
在说什么啊,脑残吗?
男人冷嗤:“小人。”
范正无力:“……在下只想一观无忧鸟是何模样罢了。溯水寻来,却不料惊扰阁下休沐,抱歉。”
男人不知信没信,没再理范正,御剑离去。
范正懊悔不已,为什么要好奇人家鸟长什么样?为什么非要找?
可他看到狼了哎,还是那么大的狼。狼还是个美人,唔。
他静立片刻,得出一个结论:不亏。
就是那美人有点眼熟,好像在哪见过……
大概长的好看的人都有相似之处吧。范正不再去想那人,转而琢磨起剑法。
《白回首》乃是孤本,创出此剑法的为一放下屠刀的傀儡师。
傀儡师操控木偶或其他东西,全部心力都放在如何控傀上,是个注孤身的职业。
这是一般情况,不出意外就要出意外了,竟有傀儡师竟然爱上他的傀。
传闻中,那个傀是具由晚香玉树制作的与人等身的剑傀。精细程度极高,一眼过去甚至看不出那是没有魂魄的偶。
木偶不会说话,不会自己行动,也不会思考,可她竟然在一次对傀儡师的围剿中面对身受重伤的傀儡师做出了与傀儡师命令相违背的行为。
她没有随着傀丝操动拔剑杀去脸上的敌人,而是转剑劈开偷袭傀儡师后背的冷箭。
那战过后,木偶化作齑粉散入天地,傀儡师却侥幸活下来。
她丢掉身上的傀丝,开始握剑。
销声匿迹几十年,再次显露人前竟已是劫变后期。修为从虚神横跨两个大境界,没人知道她是如何做到的。
只知道她提剑屠了当日围剿她的人的宗门,后,前往人间王朝钟灵寺,问当世看破红尘,佛法精妙的智明大师一个问题后,封闭灵脉,长跪佛前。
三个月后,晨起洒扫的弟子发现那忏悔的罪人消失不见,只在蒲团上留下本无封无名的剑法。
智明大师在翻看那本剑法后,取名为《白回首》。
这便是耀楠和范正练习的剑法,它总共五式。
第一式:池风绿水
第二式:风露相依
第三式:一线桃花
第四式:泥泉销骨
第五式:眠香悔梦
练它,每式都需理解透彻那四个字,心剑相连。
范正使得出泥泉销骨,却使不出池风绿水。这一式如春雨润物,剑意细密无声,最是温和不伤身的杀招。
下场比赛,定是用不得泥泉销骨,现在硬练也要学点池风绿水的皮毛。
橙黄花雨中,范正沉心舞剑,在舞到关键时凉风吹过带着石泉的湿意,乱了心。
蓝色闪过脑海。
范正挥剑挑刺,被他剑气刺中的无忧树轻晃,花朵妖曳。
心跳如鼓。
世界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下来,唯有风与水不息。
良久,范正呼气收剑,红着脸走远。
他走后,那被刺中的树忽然在一只无忧鸟落足树枝时,四分五裂,轰然倒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