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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泥泉销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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襄阳走马客,意气自春生。
罗衣城今日人妖大比在城中开展,街上来往多少年,偶尔还能看到心情激动没控制住露出本体某些部分的小妖。
城中相思楼,掌柜站在门前示意小二敲锣。
“咚”
“各位少侠,妖将!今日就是百年一比的大赛。决英榜百位天才到此,有妖族殿下梅研风,有号称世间至寒剑的白虞雪,还有那云游四海的浪荡子罗望春!
可最让人津津乐道的呀,是那百年结婴的耀楠君。仅凭《白回首》压得一众天骄抬不起头呐……
诸位难道不想赌赌此次魁首是何人吗?”
相思楼前的众修士和旁边友人传音交流,沉不住气的已经开始给自己看好的人压灵石。
压耀楠的人竟到了要挤的地步,数个储物袋被拍在挂有耀楠名字木牌的托盘里。
李言站在这群白痴中,只想笑。压耀楠的,大比一结束怕不是里衣都要赔光。
他往白痴们后面退,等别人压的差不多才慢悠悠走到长桌前,掏出储物袋径直放在梅研风的托盘里。
“我赌梅研风一百万灵石。”
哗然声迅速蔓延,连掌柜都忍不住问道:“仙长可确定压少君?此次魁首他的赔率最高。”
李言挑起长眉,凤眼溢出不满:“我乐意压谁就压谁,我又不缺这点灵石,你记就是。”
留下这句招仇恨的话,李言扬长而去。
众人神情各异,有人冷哼道:“不知天高地厚的毛头小子。”
“殿下肯定会夺得魁首,愚蠢的人族。”
火药味充斥,险些动手时响彻天地的钟声响起,大比正式开始。
罗衣城中央
拔地而起数百座由石块堆砌的擂台,每一座都绘写千道符文来洞察比赛有无投机取巧的行为。
擂台呈圆形分布,正中立着一根连接天地的玉柱,跟玉简差不多,用来存储信息,公布排名,胜负。
云层之上,各门各派的长老,妖族各地的族长,这方世界明面上的大能几乎全在此地。
锣鼓响后,半空出现个女人。她穿着嫣红的流彩暗花华服,银边宽腰带束出窄瘦有力的腰身,脚踩云纹描白乌靴。
一头雪发梳成朝天髻,发间戴朵醉木花——花瓣椭圆纯白,花苞点黄。
此人正是罗衣城城主,燕独飞。
她朗声道:“欢迎诸位来到罗衣城参加两族百年一次的会武,比赛途中不得恶意中伤对手,不得用暗器,不得下毒。如有违背,废去全身修为至死不得踏入人妖领地范围。
大比元婴之上,筑基之下不许参赛。现在,比赛正式开始。”
话落,玉柱射出一道白光,空中出现无数名字,随后开始配对。
一擂台,梅研风对路飞歌
二擂台,张仙薇对孙涛
三擂台,蒋敏杰对许墨江
……
四十八擂台,耀楠君对白虞雪
范正看到名字的那一刻,感觉自己硬硬的,原来是死了。
直接对上决英镑第二的至冷剑白虞雪,天要收他啊。
人群中的白虞雪看到自己的对手后,如不化冰般坚固的心微动。她对耀楠君早有耳闻,对他那手能消沉意志,乱人道心的剑法好奇不已。
今日总算能请教一番,起身飞跃台上。
范正硬着头皮上台,他自袖里乾坤取出一把莹白温润的木剑握在手中,道:“请赐教。”
心里也好奇至冷剑是何模样,抬头望去。
第一眼,看到的根本不像是人,而似座冰雕。皮肤没有丝毫血色,发白如雪,瞳淡似灰。就连那唇,也是浅淡,没正常人该有的气色。
她穿着白衣,身上没配饰。长发整齐扎在脑后用发布包好,脑后垂下飘带随风舞动。
好素的人。
范正心想,是因为剑法的缘故吗。
这个问题没人给他解答,因为虞白雪的剑已向他颈部袭来。
她的剑不像她的人,剑身漆黑花纹繁杂,剑柄镶金嵌玉。
不过剑意倒是像的很,剑未到气先至。
刺骨寒意顺着口鼻进入,骨头都要冻裂。
范正起手格挡,顺势上挑打开她的剑,提膝直刺。
白虞雪飞羽眉一展,撤步旋剑化解他这波攻势。
两人来往百招,白虞雪游刃有余,范正学的那点皮毛却是见底。不能再单纯以基本剑法斗下去,否则自己必败无疑。
范正沉下心,想起自己练习《白回首》的心境。闭眼缓慢收剑,寂寥之感席卷心房。这天地之大,没有一处是他的容身之所,没有一块地是他的安心之乡。
至亲至爱,埋骨泥下,随时间化成风沙,留孤魂游荡世间。
他掀起眼皮,口中轻吐:“泥泉销骨。”
一剑挥出,天地失色,狭小的擂台充斥悲感。
白虞雪心口猛的一痛,她不可置信的捂着胸口,竟分毫战意都生不出来。
这是什么剑?
为何这剑中的意让人伤到无法呼吸?
泥泉销骨。
泥泉销骨!
她的脑中浮现那抹单薄身影,曾经许下的海誓山盟还没来得及验证,人竟先化作捧灰,消散世间。
喉咙滚动,白虞雪一口鲜血喷出,狼狈收剑,涩然道:“《白回首》名不虚传,在下认输。”
范正怔愣,委实没想到这一剑威力那么大。
他抱拳道:“承让。”
玉柱上刻画出耀楠君对白虞雪,耀楠胜。
他们之间的战斗在修为比他们低的人看来,只是瞬息间的事罢了。
压耀楠的人爆发欢呼,夹杂着几句“就知道”之类的话。
云层上,剑海阁的长老们却是愁眉不展。别家孩子不清楚,自己孩子还能不清楚吗?
耀楠怎么修行落成这般模样?
竟然要用泥泉销骨这么决绝的剑招定胜负!《白回首》中独泥泉销骨最是伤人,只有到无路可走才会用出,该因其伤敌八百自损一千。
对身心损伤极大,身上的伤好恢复,心上的伤哪那么容易去除呢。
范正下了台,气血紊乱,曾经被刻意遗忘的记忆全想了起来。
他笑着摸摸拿剑的腕骨,低垂的头颅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的神色。勉强用左手按住颤抖不断的右手,范正收剑回袖。
哪怕赢得费劲,好歹第一局没输。
李言离范正不远,默默望着他极力掩饰却仍泄露出的痛,之前对他废物的印象淡去几分。
似乎,有什么隐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