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流星·当时明月》临风看月

18、心生裂隙

　　李笑歌迫不及待想要回学校了。
　　她带着自己的行李和文城特产登上大巴，刚过完年的气氛一下子冷却了下来，车窗里面因为闷热生了一层薄薄的雾气。她身穿有些臃肿的羽绒服，把行李塞进了车厢座位的上沿。
　　到了学校，李笑歌忙前忙后收拾行李，之后就立刻拿着一些瓶瓶罐罐去了方若羽的宿舍。在此之前她已经打电话问过了，方若羽也会在今天来学校，这是她们约好的。
　　李笑歌没有敲门，就直接气喘吁吁地破门而入：“方若羽，你看，我一来就来找你了！”方若羽擦着桌子，她抬头看了看满头大汗的李笑歌和她手里拿的东西，笑说：“你呀，那么急做什么，迟一点又没关系。”
　　“让我看看有没有长胖？”李笑歌放下东西，拉起方若羽的袖子笑着拨弄的她原地打转，“是有点胖了。”方若羽只能无奈地笑着，任由她去。
　　“这是我妈妈腌的黄瓜泡菜，我怕不合你口味拿得少。你吃了之后要是喜欢，我让我妈寄点儿都行，或者我有时间回去给你拿。”
　　方若羽说：“不用这么麻烦。”
　　李笑歌自顾自地说：“你就没给我拿点什么吗？”
　　“咱们学校门口的庆阳特色小吃，我不是都陪你挨着吃过一遍了吗？你还想吃什么？”
　　“嗯……我想吃对你来说比较特别的东西。”
　　又开始作怪了。方若羽无奈地笑着应她：“好好好……”然后她突然想到，自己小学时候经常在家门口吃的小馄饨。也许，这对于她来说应该就是特别的饭了吧。方若羽说道：“你想不想吃我们小区门口的馄饨？那家阿姨做的特别好吃，我小时候经常吃。”
　　“好啊！”
　　“你现在就想吃？”方若羽无奈道，因为她刚从家里过来。
　　“我就想现在吃。走嘛走嘛……”
　　“那你等等，我背个包。哎哎哎，别拽我……咱们慢慢来。”方若羽一边说着，一边被李笑歌拽着走。
　　吃饭的过程中，方若羽接了一个电话。
　　“喂？”
　　“方若羽，我是张世俊。”
　　方若羽礼貌地问道：“嗯。有什么事吗？”
　　“我就想问问你，你什么时候过来音乐学院这边练琴？”
　　“我还不确定。可能，正式开学之后再做安排吧。怎么了？”
　　“没事，没事。我就想……我就想到时候和你一起吃个饭。”
　　方若羽愣住了。她不明白一个仅在练琴时见过几面的音乐学院的男生，为什么会约她一起吃饭。她隐约猜到了几分这个男生的意思，但是她依然不确定是不是这个意思。
　　方若羽挂了电话，看着眼前吃小馄饨的李笑歌发呆。
　　“你怎么了？”李笑歌塞了满嘴的馄饨问道。
　　“没什么。”
　　“切。”李笑歌不愿意不理方若羽，继续吃着她眼前的包子和馄饨。
　　方若羽侧过头，笑道：“你怎么这么爱生气啊？”
　　“我才没有。”
　　方若羽说：“你知道吗？小时候我爸妈很忙，我每天下午放学之后都是自己一个人回家。这家馄饨店是我来的最多的地方。我在这里吃过饭，然后一个人回家做作业。很多时候等到我写完作业睡觉的时候他们也不回来。不过，慢慢我也习惯了。”
　　李笑歌抬起头看她，她缓缓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方若羽被她的动作一弄，眼神也从落寞一下子变得释然。方若羽说：“没事的，快吃吧。”
　　回学校的路上，李笑歌看着方若羽的背影，想象着她小时候一个人走过的那些路。她在心里说道：
　　你跟我多说一点吧，多说一点你的过去和过往，让我了解错过的你，走进你的心。

　　方若羽是正式开学之后的第二周去练琴的，她没告诉任何人，张世俊却不知从哪里得到的消息闻风而来。他站在琴房门口，看得方若羽浑身不自在。方若羽很无奈，她不得不应了张世俊的邀请，和他一起去吃饭。
　　他们一同出校门的时候，却被即将要去打篮球的陈辰撞了个正着。陈辰看了一眼张世俊，问着方若羽：“要出去啊？”
　　“嗯。”方若羽简短地回答。
　　陈辰看着这两个人挑了挑眉毛，就和几个男生去了篮球场。

　　整个三月，李笑歌几个人都很忙。李笑歌和陈辰忙着做开学采访，李笑歌甚至抽时间加入了音乐的社团，每周六抽出一下午时间去琴房练习钢琴。她发现学习一门乐器真的不是件轻松的事情，但为了和方若羽合奏，她还是坚持着。她能拉好小提琴，她为什么不能？方若羽整天忙着做实验上课。所以，几个人聚在一起的时间少之又少。所以四月中旬，他们四人相约一起去看新上映的电影《岁月神偷》。
　　在看电影的过程中，张世俊又打来了电话。方若羽只得接通，她轻声说道：“我在外面。怎么了……你不用给我拿了，我有的……好吧，好吧。我回来给你打电话吧。”
　　李笑歌问道：“谁给你打电话？”
　　方若羽无奈地回答：“哦，是张世俊。我最近不是有些感冒嘛，他非得给我拿药。”
　　李笑歌看了看方若羽，问道：“你感冒怎么没给我说？”
　　方若羽看着电影，心不在焉地回答道：“这有什么好说的，小事。”
　　李笑歌侧过身看着方若羽，此时已经没了看电影的心思。
　　看完电影之后，几个人在学校门口吃饭。
　　快吃完的时候，李笑歌站起身说道：“我出去一下。”她径直走到药店里，买了好几包感冒灵颗粒，然后拿给方若羽。
　　“给，吃我买的。”李笑歌执拗地说道。
　　方若羽在心中好笑地叹息道，风热感冒和风寒感冒都分不清楚。她说：“不用，我已经没事了。”
　　李笑歌冷冷地说道：“所以你不要我送的，就要张世俊送的吗？”
　　“我没有，我只是……”
　　“开学那会儿，你还和他一起出去吃饭了是吗？”
　　“你怎么知道的？”
　　李笑歌冷冷地说：“我怎么知道？陈辰看见你们了，他都跟我说了。”
　　陈辰和郑昕瑶都僵硬地停下吃饭的动作。“哎呀，我没有……”陈辰赶紧打着圆场，但他只是越描越黑。
　　方若羽看着李笑歌剑拔弩张的强硬态度，过了好像有一个世纪那么长。最后她叹了口气，问道：“你到底想怎么样？”
　　对啊，她到底想怎么样呢。她是想让方若羽不收张世俊的东西，还是拒绝张世俊提出吃饭的邀请？就算方若羽真的喜欢和张世俊在一起，那和她又有什么关系。她有什么资格，又有什么立场。
　　李笑歌背起书包，说道：“钱已经付了，我先走了。”只剩下三个人面面相觑。
　　没等陈辰和郑昕瑶先开口，方若羽简短地说道：“你们先走吧。”她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怔怔地看着外面的人来车往。大约过了半个多小时，她又接到了张世俊的电话。
　　“你回来了吗？我在你们宿舍楼下等你。”
　　方若羽把李笑歌买的药装进包里，她叹着气说道：“嗯，我马上来。”
　　张世俊知道方若羽感冒，并不是她主动告诉他的。自从开学之后，张世俊好像摸清了方若羽的行踪一般，从刚开始的等她练完小提琴吃饭，一直到跟着她去图书馆上自习，方若羽逐渐知道了他的意思，只不过三月一整月她都很忙，实在是没有找出一个合适的时间来正式跟他说清楚。现在她觉得，今天就是时间。
　　她来到宿舍楼下，张世俊已经在等着她了。张世俊把药递了出来，说道：“给你，你最近要注意休息。”
　　方若羽没有接他的药，她说道：“张世俊，我是一个直接的人。我是否可以理解为，你最近的行为是在追我？”
　　张世俊的脸红了，他支支吾吾地回答道：“是的……不过你不要在意，我只是想慢慢来。”
　　“你跟着我练琴跟着我去图书馆，让我怎么能不在意？”方若羽打断了他的话：“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我对你没有那种意思，所以，你以后不必这样了。”
　　“我……”
　　“再见。”方若羽冷冷地回答，然后转身走了。
　　虽然张世俊的事情已经解决了，但是方若羽觉得她和李笑歌的事情还是没有解决。
　　看着李笑歌整天闷闷不乐的样子，记者协会活动的时候，陈辰半开玩笑地跟她说道：“你知道喜欢一个人的三大表现是什么吗？”
　　“什么？”李笑歌懒懒地问道。
　　“分享欲，关心和吃醋。”陈辰幽幽地回答：“张世俊给方若羽拿药，你吃什么醋？”
　　李笑歌辩解道：“那她……那她感冒为什么不告诉我？”她的心脏怦怦直跳。
　　“她不可能事事都告诉你啊。你会要求我事事都告诉你吗？”
　　李笑歌狐疑地看着人高马大的陈辰，头摇得跟个拨浪鼓。
　　“那不就得了？所以……”
　　“所以你意思……我喜欢方若羽？”李笑歌瞪大了眼睛，她的心脏快要从嘴里跳出来。
　　陈辰无语：“我的意思是，你别那么小心眼，你要给她一些空间。”

　　就是陈辰的这些话，彻彻底底的把李笑歌推出了固定的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