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鬼》危峨弦上

23、Chapter22.

　　“杨栖桐！你这个丧门星！你还我娘亲！”杨若杺揪着杨栖桐的长发对他又捶又打又踢又骂：“是你害了我娘亲！你个祸害！当初爹就不应该留下你这个狗东西，你就活该和你那个狗娘一起去见阎王爷！你给我去死！去死！去死！呜啊啊啊……”
　　再由杨若杺这样打下去迟早要出事，黄书宏见状连忙把她从杨栖桐身边拉开。
　　“好了！若杺，别闹了！”黄书宏抓住杨若杺的两只手，心道这丫头的力气真是大得惊人：“我也不相信这件事是柳姨娘做的，你乖乖听话，好好休息好好吃饭，哥哥会帮你查清真相还柳姨娘一个清白的。”
　　“谁要你帮忙？！”杨若杺打不到杨栖桐，气得直跺脚：“狗东西的朋友，自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若杺，说话要有礼貌！他是你哥哥！我们都不会害你的，还有，下毒的事不可能是我们之中任何一个人做的！”
　　“谁说的？我娘说了，就是这个狗东西下毒害死了爹爹，嫁祸给了娘亲！这个脏东西才不是我哥！我哥只有杨羽成那胖子！”
　　距柳氏被问斩的时间不多了，黄书宏头皮发麻，无心再与无理取闹的杨若杺争辩，他叫了几个念及旧情还留守在杨若杺身边的下人看护好她，自己便带着杨栖桐去了另一家相隔不远的客栈。
　　“要不要紧？要不去医馆看一下吧？”
　　在杨若杺的一顿摧残下，杨栖桐身上又挂了不少彩，衣服也变得又破又脏。
　　“没事，习惯了。”杨栖桐苦笑，心疼地摸了摸湖绿色的袖袍：“就是黄叔叔才托人做好的衣服就这么弄脏弄坏了，有些可惜。”
　　“这种时候就不要考虑这些无关紧要的事了！”黄书宏突然对他大吼：“你怎么回事？你看看若杺那样！你难道一点儿都不难过，心里没有一点儿波澜吗？”
　　“……”杨栖桐震惊地看着他，脸上继而是悲伤和失望。
　　失望？怎么可能是失望呢？一定是他看错了。
　　“对不起，是我太激动了。”黄书宏声音小下去，开始道歉：“发生了这样的事，我心里很难受。”
　　“……没事。”
　　黄书宏心里也很乱，县令和柳氏说的话，让他很难没有想法。
　　一定是弄错了吧？柳姨娘怎么可能是投毒的凶手？人在大难临头之时都有求生欲，可就算如此，柳姨娘为何要血口喷人污蔑栖桐？就算她不待见他，就算他不是她的儿子，他好歹也是若杺的亲哥哥啊，同一屋檐下生活了那么些年，她当真一点情分也不留？
　　现在他才逐渐意识到，这一家人的矛盾隔阂，远远比他一个旁人看上去还要势如冰炭。
　　好好的一家人，为什么会有如此深仇大恨呢？如果柳氏对杨栖桐的厌恶是达到恨不得他死的程度，那么杨栖桐对她……
　　还有县令说杨栖桐那天一直在杨叔叔的书房外，他记得他和杨耀祖书房内交谈时，杨栖桐是有离开过一段时间的，难道是他看错了？
　　不，不会的，他不应该怀疑杨栖桐，杨栖桐从小那么温柔懂事的人，是不会做出任何伤天害理之事的。
　　“书宏？”杨栖桐叫了声魂不守舍的黄书宏。
　　“哦。”黄书宏回过神来：“我没事，你休息一下吧，我想独自出去走走。”
　　“你……”杨栖桐叫住他。
　　“怎么了？”
　　“……无妨。”
　　黄书宏才刚走出客栈，就被一个五六岁大的孩童撞到了，孩童手里的纸包掉在地上，里面的淡黄色糕点散落一地。
　　“哥哥，你赔我桂花糕。”小孩仰起头，理直气壮地对他说。
　　黄书宏揉了揉小孩的头，把几枚钱币塞入他手里：“乖，哥哥现在有事要忙，没时间陪你去买桂花糕了，这些钱你拿着自己去买吧。”
　　“好，谢谢哥哥。”孩童攥紧手里的钱，蹦蹦跳跳地跑开了。
　　目送小孩离开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收敛，就已经凝滞在了脸上。
　　那些桂花糕！
　　他想起来了，那天的桂花糕只有他们四人吃过，而偏偏是他们这些吃了桂花糕的人在吃了有毒的饭食后不至于毒发身亡，如果他猜测没错的话，那天的桂花糕里就掺了解药！
　　桂花糕很多地方都有卖，好几家店味道都不错，杨栖桐极少吃点心，选的店铺也应当是随机的，如此而言，有机会放解药的人只能是杨栖桐，而放解药的人，不是下毒之人，就是知道有人下毒的人……
　　他再一次想起那天书房外杨栖桐的消失，以及面对家中如此变故杨栖桐异常平静漠然的反应，心里越发地难以说服自己。
　　他按着已有的线索，一步步调查，随着调查的深入，真相随之浮出水面，他的心却相反地沉入了水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