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鬼》危峨弦上

21、Chapter20.

　　杨栖桐看着杨府门前一对嬉闹的母女，缓缓停下脚步，从怀里拿出一个纸包，小心翼翼地展开。
　　甜香萦绕在两人的鼻间。
　　他递给黄书宏一块淡黄色泽的桂花糕：“差点忘记了，这家店的桂花糕很好吃，你尝尝。”
　　“嗯，”黄书宏咬下一口，入口清甜、香气馥郁：“确实不错，你在哪里买……”
　　“嘿！”一个长相可爱的小姑娘蹦起来夺过杨栖桐手里的纸包，纸里包着的是两块剩余的桂花糕。
　　这个小姑娘，正是杨栖桐的妹妹杨若杺。
　　“好香啊，母亲，你也尝尝。”杨若杺回头挑衅般地朝杨栖桐一笑。
　　“嗯，真好吃，杺儿真乖，什么都想着娘。”柳氏装作没看见杨栖桐，温柔地抚摸着杨若杺的小脑袋：“走走走，和娘回房去玩，别被外面的狗咬了。”
　　“这小丫头，都这么大了还是那么皮。”黄书宏不以为意地耸耸肩，一只手臂搭上杨栖桐的肩继续和他说笑：“你难得回来一趟，我们也赶紧进去吧，我都快饿死啦~”
　　杨栖桐已经两年没回杨家了，是黄书宏主动提议要和他回杨家看看，出乎意料，这一次杨栖桐几乎没有犹豫就答应了，并写了一封家书寄到杨耀祖手中。
　　黄书宏替杨栖桐的这一转变感到高兴，杨栖桐的心结解开了，这是否意味着他和杨家人的隔阂也有希望迎来打开的那一天呢？
　　“书宏来啦，有失远迎有失远迎，车马劳顿，一定累了吧，赶紧休息一下，午餐马上就好。”杨耀祖尽显殷勤。
　　“这一次栖桐回家我也贸然跟着回来，实在是打扰您啦。”
　　“哪里的话，你愿意不远万里前来鄙人的小府，小府蓬荜生辉啊。”杨耀祖完全将杨栖桐的存在视为空气：“上次的事，还多亏了令尊解围。”
　　没等黄书宏反应过来，杨栖桐就已经识趣地退开给他们让出谈话空间。
　　“来来来，”杨耀祖把黄书宏带到自己的书房里：“先坐会儿喝口茶，我难得有机会能和你单独聊上几句呢，许久不见，书宏都已经这么大了，长得也是一表人才越来越像你父亲了，你父亲近来可好？”
　　“多谢杨叔叔的关心，家父一切安好。”黄书宏的目光时不时飘向窗外，从刚才开始，杨栖桐就一直消失不见，他是回自己的那间屋子了吗？
　　客套话说着就来到了午餐时间，杨栖桐也终于出现跟在黄书宏身旁。桌前的两个中年妇女一个摆着脸色一个眼神飘忽，身材魁梧的少年和长相可人的少女正毫无形象地趴在饭桌上胡吃海塞。
　　杨耀祖面上无光，沉下脸大吼道：“你们两个给我停下！客人面前成何体统？”
　　“孩子们还小，还在长身体呢，等了这么久，饿了就让他们先吃呗，再说了，一会儿某条狗上桌了，我们还怎么吃得下饭？人怎么能和畜生同桌吃饭呢？真是可笑。”王氏意有所指，起身就要离开。
　　“无理！”杨耀祖闻言勃然大怒：“你给我坐下！”
　　“我不！”王氏丝毫不给杨耀祖面子，端起桌上的几个大菜就往卧房走：“成儿，我们回房。”
　　“啊？”十五岁的杨羽成身材已经胖成了一个球，完全看不出童年时候的样子，他一边快速咀嚼一边抓着带皮的猪蹄大口啃下，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可是我还没吃完呢。”
　　“回房吃！”王氏也顾不上什么仪态了，拔高嗓音对他尖叫。
　　“呸，”杨羽成啐了一口在杨栖桐脚边：“死狗东西，回来干嘛？真晦气！”
　　“郎君，黄公子，”柳氏装出一副看似温婉的样子，向杨耀祖和黄书宏的方向各鞠一躬：“你们慢用，我先带杺儿回房了。”
　　“好耶！”杨若杺端上几道自己喜欢的菜一蹦一跳地向柳氏撒娇：“娘亲，等等我~”
　　“反了！真是反了！”杨耀祖脸上一阵青一阵白，胡须都吹到了耳边：“看我回头不收拾你们！”
　　“杨叔叔，您别生气，许是我突然来叨扰令姨娘们不高兴了，她们心情不好让她们回房休息便是，我们自己吃就可以了。”
　　“书宏啊，你可千万别这么想。”杨耀祖扶额叹气：“看看我家这些个不省心的娘们和兔崽子们，让你见笑了。”
　　“您别这么说，姨娘和弟弟妹妹们都很好的，他们今日只是心情不好，我们原谅他们吧。”
　　“哎，要是所有人都像书宏这样善解人意、通情达理，就好了。”杨耀祖拿起筷子：“不说他们了，我们赶紧吃吧，待会儿菜凉了。”
　　“嗯。”黄书宏侧过脸提醒坐在一旁发呆的杨栖桐：“栖桐，别发呆了，赶紧吃吧。”
　　杨栖桐看向杨耀祖，见自始自终都没有看过他一眼的杨耀祖对此并无任何异议，才小心翼翼地拿起碗筷小口吃着白饭。
　　“别光吃饭，多吃菜。”黄书宏夹起一块鱼肉放入杨栖桐碗里。
　　“……好。”
　　……
　　黄书宏感觉眼皮像是被黏住了一样，他艰难地睁开眼。
　　他这是怎么了？
　　他记得他吃完饭后没多久便觉得有些恶心，起初他以为是路上受凉了，可是紧接着，他开始咽喉灼痛呼吸困难，连腹部也有些胀痛。
　　他本能地呼救，却发现杨栖桐和杨耀祖两人早已趴在桌上人事不省了。
　　“你终于醒了。”一个老翁搬着药筐走进来，坐下来开始给筐里的药材分类。
　　黄书宏四处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可以看出，这里是家医馆，他满腹疑惑：“老先生，我这是怎么了，怎么会在这儿？”
　　他先前不是还在杨家的吗？
　　“你中毒了，是被别人发现抬到这里的。”老者叹了口气，眼神中尽是悲伤和惋惜：“老朽穷尽了毕生所学才勉强救回你们四人，可是其他人就没那么幸运了……”
　　什么？中毒？为什么会中毒？只救回了四人……难道……
　　黄书宏激动地翻下床，然而双腿无力一下就跪倒在地。
　　“哎！”老医扔下手中的药材赶紧过来吃力地将他扶起：“别乱动，赶紧床上躺着。”
　　“老先生，其他人呢？你救回的其他人还有谁？他们现在怎么样了？”黄书宏倔强地不肯躺下。
　　老人赶紧安抚他：“别激动，别激动，还有一个妇人和一个少女，以及一个和你年龄相仿的少年。妇人和少女不久前刚醒已无大碍，只是少年底子较弱现在还在昏迷中。”
　　“昏迷？”得知杨栖桐没事，黄书宏感到些许欣慰，但很快他又紧张起来：“那他……”
　　“放心，他没事，只是恢复得比你们慢些。”
　　“那其他人……他们都……”黄书宏哽咽了，不敢再说下去。
　　老医知道他的意思，点头说道：“是的，请节哀。”
　　黄书宏埋下头，想到一个个那么鲜活的生命，明明不久前他们还在一起吃饭……
　　“请问我们中的是什么毒？”黄书宏终于想到了重点，打起精神继续问老医。
　　“是一种很常见但又剧毒的毒药——钩吻。”
　　钩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