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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Chapter1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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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府的后花园有一小片竹林,那是杨耀祖和凤娉共同栽种的,杨耀祖早已忘记了有关这片竹林的点点滴滴,唯有凤娉时常流连于此,细心打理,回忆着那段静好的岁月。
凤娉曾和杨栖桐说过:“她不哀怨失去,她感谢她曾拥有过,她拥有过完整的父爱、完整的母爱、她有过一段美好的爱情、也有了自己喜欢的孩子……这些就足够了。”
竹子生命力顽强,很好养活,即使在凤娉死后,其生长情况也未显颓势。而今,这片竹林的竹子经常被砍伐当柴火,或做成玩具给杨羽成与杨若杺,竹笋则被采摘做成一道道可口佳肴。这片竹林的命运,就像杨栖桐他那外表温柔但内心坚忍的母亲,它们和她一样,一次次成为身边每一个自私自利、不懂珍惜之人的垫脚石,自己却落得一个被毁灭的下场。
“狗剩!”杨若杺挥舞着一截细长的翠竹:“吃我一记打狗棒!”
竹棍打在杨栖桐身上啪啪作响,尖锐的棍尖戳在他脸上划伤了他嫩白的脸颊,他像没有脾气一样只是一直木然地往旁边闪躲,这一举动让杨若杺更加来了兴致,抱着比自己还高一截的细竹满院子追着他跑。
放课回来的杨羽成看到这一幕激动地在一旁给杨若杺加油助威:“哦哦,若杺好棒!快快,加油,就快追上了!绊他脚,快绊他脚!绊死他!”
“啪!”“啪!”两声脆响先后发出。
杨栖桐如他们所愿摔倒在地,摔倒的一瞬间身体的前倾力量也把竹子撞断了。
“哇啊啊!”杨若杺呆愣地看了眼手中断得只剩下半截的竹子,嚎啕大哭起来。
“怎么了?怎么了?”杨耀祖的妾室柳氏闻声连忙跑了出来,一把抱起杨若杺轻轻拍哄:“哦,不哭不哭~”
“姨娘,若杺想和狗剩玩,不小心绊倒了他,狗剩为了报复若杺就把她的竹棍弄断了。”
“你怎么回事!”柳氏瞬间变了一副嘴脸,狠狠推了杨栖桐的额头一把,杨栖桐只是埋下脸,一声不吭。
“狗东西!再敢欺负杺儿,我告诉老爷,看他怎么治你!”柳氏抱着杨若杺回房间,临走时还不忘在杨栖桐背上踢一脚。
“略略略,”杨羽成趴下身体故意在杨栖桐面前做鬼脸:“听到了没有,狗东西,狗剩下来的东西,狗生下来的东西!”
杨栖桐紧握在身下的拳头又握紧了几分。
柳氏是杨栖桐名义上的母亲,但是她打心眼里和杨羽成的母亲一样厌恶他,一个肮脏的孩子,凭什么有机会和她们的孩子争夺家产?
当然,杨栖桐也从未把她当母亲。
杨栖桐抬起身体,一滩血迹从他小腿处流出,刚才竹棍断裂时扎伤了他的小腿。
他站起身,带着一路的点点红梅,一瘸一拐地走回茅房旁边的小屋,那是他和母亲共同待过六年的地方。
“栖桐,”黄书宏向杨栖桐打招呼,指着身旁的位置:“坐我旁边吧。”
杨栖桐看了他一眼,又摇摇头继续往后排走。
“哎,等下。”黄书宏这一次终于拉住了他。
杨栖桐抬眼盯着他拉住自己的那只手,等他继续说话。
“你的腿......”
杨栖桐顺着他的视线往下看,才发现腿上的伤不知道什么时候裂开了,红色渗过了白色的裤子,隔着布料透出浅红色。
“走,趁现在夫子没来,我们赶紧去处理一下。”黄书宏半扶半推着把杨栖桐带到了角落,从袖子里掏出一条手帕卷起杨栖桐的裤腿给他包扎好。
“这是怎么弄的?”看到杨栖桐走路的步伐有点不稳的时候,黄书宏就担心他是不是生病了。
“自己不小心摔的。”
“你当我三岁小孩啊?自己会摔成这样?”黄书宏给他放下裤脚:“老实说,是不是谁欺负你了?”
“唉,算了。”见杨栖桐死活闭口不谈他也不再强求:“不管别人怎样待你,你自己要好好爱自己、照顾好自己呀。”
“栖桐,不管别人怎样待你,你自己要好好爱自己、照顾好自己,你可以吃苦遭受挫折,但娘希望你能在受尽苦难之后依然保持一颗敢于追求快乐和幸福的心。”母亲的话犹如耳侧。
他还是除了母亲之外,第一次从别人口中听到这样的话语。
杨栖桐那颗尘封的心动摇了。
黄书宏和杨栖桐不一样,如果说杨栖桐没人疼没人爱,那黄书宏则是人见人爱,他祖上三代为官,家境优渥,他好学、性格又好,无论从哪方面考虑他都值得被讨好,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总有令人喜欢的地方。
就连杨羽成,课后也总是亲切地叫他“书宏哥哥”。
大概是被家人保护得太好,黄书宏心思单纯,对谁都十分友善,在他的眼中,世上是没有真正的“恶”的,他总能轻易原谅别人的错误,并为他人的过错开脱。
知道杨栖桐学习出众,黄书宏便时常以“请教问题”为由主动与他交流,时间久了,杨栖桐也会偶尔和他搭上一两句话。
两人的关系越走越近,杨羽成开始按捺不住了,杨耀祖教过杨羽成,要极力拉近和黄书宏的关系,黄书宏的父亲官比他大,以后官场上一来二去也有个照应;再者,黄书宏才学较高,杨羽成若是能得到他的业余教导自然再好不过。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啊,杨栖桐和黄书宏交往密切,等于是杨栖桐促成了黄杨两家的关系;杨栖桐教黄书宏,黄书宏再教杨羽成,这样不就等于是杨栖桐在教杨羽成了嘛,杨羽成当然不服气。尽管杨耀祖让杨栖桐来读书受教育的本意也就是来当杨羽成的陪读,如果学得还不错就顺便让他这个做哥哥的教一下弟弟,但杨耀祖的这一举动还是在杨羽成和他的母亲王氏心中敲响了警铃,并引起了母子二人的极大反感。
杨羽成真是搞不懂父亲,明明不喜欢杨栖桐,为什么还要做那么多表面功夫?还要安排他处处和他竞争。
哼,功劳要抢他的,风头也要抢他的,要不是托爷的福还轮得到他在这里读书吗?不知天高地厚的野种,还想什么都和他争!
杨羽成恨得牙痒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