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鬼》危峨弦上

17、Chapter16.

　　“莱雅，你好慢。”约瓦夏兹侧卧在沙发上，嗓音慵懒。
　　“抱歉殿下，有些家事要处理，回来耽搁了。”
　　约瓦夏兹支着下巴，盯着莱雅的眼睛好一阵，良久，她才开口“我不久前收到消息，你家在两天前突然遭到了感染者的袭击。”
　　“是，也正是因为此事，我才回家与母亲商量。”
　　约瓦夏兹佯装关心，趁机套话：“你家里人没事吧？”
　　“感谢殿下的关心，家人一切安好，只可惜三个家仆不幸因此遇难，萨芬和家仆们感情深厚，他受不了这样的打击心情一直不好，这几天也把自己关在房间内不肯出来。”莱雅铭记母亲的嘱托，把详细经过一笔带过。
　　“几个下人而已，死就死了。他要是觉得家里仆人少了，我大可安排几个和你家弟弟年龄相仿的仆人送过去。”约瓦夏兹轻描淡写得就像旧玩具坏了再换几个新的一样。
　　类似这样的话无论听多少次，莱雅心里都还是会不舒服。
　　“这件事发生得很离奇，我们前不久才把所有已感染的血族管控在了研究所，近来又严格把控在血域和地上往来的出入人员，像你这样回血域的血族我们都通过虫洞系统将相关数据传输并记录在案了。”约瓦夏兹慢悠悠坐了起来，用下巴指了指桌上盛满血酒的长颈玻璃酒壶：“那么，这些感染者是如何出现的呢？”
　　莱雅熟练地从酒柜中找出那只约瓦夏兹常用的磨砂高脚杯，盛了一杯血酒给她。
　　约瓦夏兹接过酒杯喝了一口，又靠在沙发上继续说道：“另外，我们还发现，被袭击的只有你家所在的上沿地区，一般情况下，发狂的血族是不会非常有目的地狩猎目标的，他们的行径方向往往随意令人难以捉摸，而这批感染者全部都在上沿地区递次感染，最后又在同一时间一同对你们家下手，你不觉得这规律得像是被刻意安排了一样吗？”
　　起初，约瓦夏兹还以为是母亲在背后搞得动作，但是仔细一想，母亲如果要对黎安庄园的血族动手，还需要这么大费周折吗？何况母亲现在有新的目标要马上拿下，怎么可能还有工夫在这个节骨眼上想其它事？
　　看来血域又有谁不安分在蠢蠢欲动了。
　　莱雅心乱如麻，她想起上次抓捕布西和卡涅出现的各种疑点，脑海中更加坚信了自己的猜测。威桑屡次针对她和她的家人到底想试探出什么？是父亲嘴里不小心提到的“家里的秘密”吗？还是和母亲刻意隐瞒的目的有关？
　　“怎么？”约瓦夏兹注意到莱雅细微的面部表情，饶有兴致地问：“你是不是已经知道什么了？”
　　“不，没有。”莱雅垂眸，她拿起酒壶，又把已经空了一半的酒杯斟满。
　　“哦？是吗？”约瓦夏兹目光审视她，上扬的尾音带着微微的怒意。
　　自作主张就算了，现在还对她有所隐瞒了是吧？
　　“好在你家人都没事，没事就好，这事先暂且放一放。”莱雅的那些秘密她迟早都会知道，约瓦夏兹现在最要紧的是完成母亲的任务：“我叫你来是调度你做另一件事的，华艾家族你应该不陌生吧？”
　　“华艾？他们怎么了吗？”血域鼎鼎有名的五大家族之一、神血的发源家族、约瓦夏兹和威桑父亲所属的家族，莱雅怎么可能不清楚？
　　“华艾家族在血域销声匿迹多年，有传言说华艾家族已经彻底不复存在了。哼，我们当然不会相信，我的母亲和外祖父现在已经找到了他们秘密藏身之所的位置，只不过华艾的隐居之地外有一个具有隐匿效果的结界保护，如果不破除结界，华艾所在的地方和在那里生活的家族成员就不会显现出来，而我们也只能一直在外围兜圈。我们多次尝试破除结界，然而结界太过于坚固，依旧难以从外部打开，所以我们决定尽全力集中血族所有的力量一试，能否攻破结界在此一举，明天上午七点，我会带你去指定地点。”
　　所以这就是约瓦夏兹要她回血域以及血域撤去限制结界的缘由？
　　“殿下，请恕我冒昧问一下，我们为什么要突然攻打华艾家族的隐居地？”
　　血域，又要开始新一轮的内讧了吗？
　　“你应该知道华艾家族一直相传着由蒙特利之血铸造的三神器吧？除了华艾家族的个别隐世成员，几乎所有血族都未曾亲眼见证过这三件神器，更别说知道它们的效用了，但既然是和蒙特利有关的神器，必然非同凡响，三神器的存在或许会给我们带来应对疫情的希望，而华艾做为神血数量最多的家族，留有神血也未尝没有可能。我们现在算得上是走投无路了，什么办法，哪怕有一丁点可能，都得试试。”
　　“您难道是想……”
　　“不，我们是去和他们谈判的，血域危难关头，没有谁可以置身事外，华艾当然也不行，我们需要他们的力量和帮助，但是他们闭门不出我们怎么和谈？只能把他们的家门轰开了。”
　　表面举行大义，内里强取豪夺。这话莱雅也就听听而已，根本无法相信。
　　“还有，”约瓦夏兹得意地笑了起来：“如果他们真有神器和神血抗拒不交的话，呵呵，那我们就没办法咯~”
　　妨碍佩里安家利益不从者，历来都没有好下场，莱雅离开的路上一直心神不宁地皱眉，她知道约瓦夏兹什么意思，华艾家族，怕是凶多吉少了。
　　莱雅想，如果她有力量就好了，要有足够强大的力量，可以改变这个黑暗的血域，维持一个世界的良好秩序。
　　可是，真的有力量就够了吗？
　　血域下沿，血域研究机构中心（简称“血域研究所”）。
　　“凤栖桐。”有声音在凤栖桐耳边响起。
　　凤栖桐脑内的神经突突乱跳，像是在替凤栖桐兴奋地回应主人的召唤。
　　这不是幻听，而是主人们为被转化的血族套上的枷锁。
　　“我出去一下。”凤栖桐放下手里的器具。
　　“好。”旁边的血族不假思索地应声。
　　他摘下手套换掉白大褂，又披上那件一成不变的白色风衣，按揉着太阳穴走出了研究室。
　　一个微卷金发的黑色正装少年正在天台等他。
　　血族从不乏貌美者，原生血族的外貌集合了人类所有人种的优点，他们肤色白皙、鼻梁高挺、五官棱角适中、体毛也很少，身材大多偏瘦偏高但又恰到好处。而凤栖桐，相貌在人类中也是佼佼者。
　　威桑和凤栖桐，一个有着欧洲中世纪的贵气，一个是东方古典的柔美，于是两个少年的美产生了一种视觉上的碰撞。
　　“我问你，我们带布西和卡涅过来的那天，莱雅有没有感染病毒？”那张脸简直就像男版的格里伦□□和约瓦夏兹，然而因为神态和气质的不同又能让人一眼就辨认出来。
　　果然，威桑还是来找他查账了。
　　“回殿下，我不清楚，那天她看起来并无任何异常。”凤栖桐没有正面回答他。
　　“我的耐心是有限的。”威桑的眼睛红得猝不及防，他的意志，抓住了凤栖桐的大脑。
　　凤栖桐还来不及做出反应，眼睛便跟着威桑一起变红，不同的是，他的双眼此时已经失去了神采。
　　“现在，把那天发生的每一件事一字不漏地详细说给我听。”威桑冷睨他。
　　“是。”凤栖桐眼神空洞得可怕，像是已经没有了自己思维的木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