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鬼》危峨弦上

16、Chapter15.

　　奇休顿早在看到薇欧带莱雅进卧室的时候就开始守在门口了，纵使心中万般焦虑，以他的身份也不方便跟着进去查看情况。
　　紧闭的房门突然开了小小的一条缝，姐弟两个依次从缝隙中挤出。
　　房间里沉睡着薇欧的母亲、萨芬的外婆，他们必须万分小心，不能让房间内的灰尘散落出去。
　　“萨芬？你没事了？谢天谢地，果然还是小姐……还是你的母亲有办法！”奇休顿上来就紧抱住萨芬不放，见到被关了几天的儿子终于完好无损地走出来，奇休顿惊喜得连连向莱雅道谢。
　　没有薇欧在场，奇休顿的话显而易见地变多了不少。
　　奇休顿原是缇瑞瑟家族管家的儿子，管家的祖上也曾经是佩里安家族的纯血，因为娶了混血血族被认为玷污了佩里安的血脉，之后这对夫妻和他们的孩子们更是因此在家族中受尽歧视，一气之下这对夫妇带着孩子们彻底脱离了佩里安家族从此自立门户，这才有了后面“凯伦”这个在血域名声不是那么响亮的小家族。
　　“父亲，到底发生了什么，萨芬是怎么被感染的？”莱雅借机询问。
　　“前天下午，我们正在室外打羽毛球，萨芬隐约听到了一个小女孩的哭声，便过去询问，哪知道那女孩是个感染者反身就咬掉了萨芬腿上的一块肉，同时又有几个感染者突然闯进了家里，他们杀了蒂娜和索尔玛，还咬伤了克鲁。事发太突然了，我们根本来不及反应……唉，说到底还是怪我太无能，没能保护好萨芬，出了事最后还是要靠你们的母亲来解决……”
　　蒂娜和索尔玛死了？她们都是看着萨芬长大的啊，莱雅被这个消息震惊到回不过神来，那克鲁……
　　薇欧平日里习惯限制萨芬的出行，所以经常宅在家里的萨芬和家仆们的关系都十分要好，黎安庄园的每一个佣人对萨芬而言都像亲人朋友一样，失去了知心大姐姐一样的蒂娜和大妈一样和蔼可亲的索尔玛，萨芬的心里难受极了，他悲恨交加，却不敢将情绪发泄出来，母亲最不喜欢他轻易和别人拉近关系了，要是知道他因为几个仆人这么伤心，又该生气了。
　　“父亲，我没事。”萨芬把脸埋在奇休顿怀里，伸手轻拍他的后背：“你不要再自责了，我这不是什么事也没有吗？再说，这根本不是你的错，母亲也不会怪你的。”
　　“对了，克鲁大哥怎么样了？还有……那些血族……”
　　奇休顿不断摇头：“所幸，他们都不是纯血。”
　　“什么意思？”萨芬激动地从父亲怀里抬起头，想从他的嘴里得到肯定的答案：“你们能帮我复原，应该也能救治克鲁大哥的吧？”
　　那些害死蒂娜和索尔玛的血族萨芬毫不在意，他们死有余辜，但是克鲁是无辜的啊。
　　莱雅和萨芬都了解薇欧的作风，薇欧关心的只有萨芬，其他人的存在都不过是为了给他铺路，是死是活又与她何干？有碍萨芬安全和利益的，或是留在身边可能造成隐患的，都应该彻底消失。看奇休顿的反应，薇欧根本就没考虑过要不要治好他们，无论是克鲁还是其他血族多半都被她处理掉了。
　　就连莱雅也不能确定，是否有这么一天，薇欧会为了萨芬亲手杀了她。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她想她也是自愿的，薇欧毕竟不是她的亲生母亲，她被她从小带大，她对她的心里只有感激。
　　只是再感激，也还是会受伤的啊，那个奢求多点母爱的小女孩早就被遗忘在了某个阴暗、破败、又冰冷的角落里了。
　　“我要去找母亲！”萨芬又气又急，只想马上找薇欧理论。
　　母亲她，怎么能这样！
　　“萨芬！”奇休顿一改往日的慈爱严厉地喝止他：“你母亲这几天为了你的事操碎了心，你不要再去打扰她了。”
　　“可是她凭什么随意决定别人的生死！”萨芬的声音染上哭腔。
　　“她做这些都是为了你好，她必须最大限度地降低他人对你不利的可能，我们家庭特殊，很多事很多秘密外人知道得越少越好。”奇休顿的语气又缓和了下来，他抬手搭在萨芬的肩上，语重心长：“你忘记我和你母亲平时怎么教育你了吗？没有谁的性命比你的重要，必要的时候，连你母亲都可以牺牲自己。听话，你都这么大了也该懂事了。”
　　“萨芬，你别再闹了，母亲这样做肯定有她的考量。”莱雅很快想清楚了薇欧的意图，也开始劝说他。
　　薇欧不愿意救克鲁和其他感染者，也不愿意承担家里新增感染血族的风险，更不愿意因为事情的影响过大招来其他血族把已经感染的萨芬抓去研究所，所以她采取了最简单粗暴的方式——将他们直接抹杀以绝后患、掩盖风声。
　　莱雅分析母亲应该是不希望她的血液能治疗感染者的事被其他血族知道的，但这绝非是为了莱雅的安全考虑，除此之外，她似乎也舍不得用她的血去救别的血族？这是为什么？莱雅也不能理解，为什么对克鲁都要这样保留。
　　萨芬被好说歹说劝回了自己的卧室，只剩下莱雅和奇休顿留在客厅内交谈。
　　“萨芬还是太年轻了，也都怪我们平时把他保护得太好。”奇休顿苦笑。
　　“父亲，您也别太担心了，萨芬是个很重视感情的好孩子，克鲁他们陪伴他长大，他只是一时接受不了现实，等他想开了一定会明白母亲的良苦用心的。”
　　他们虽然是一个家庭，但是谁都知道，奇休顿和莱雅只是薇欧和萨芬身边较为亲密的仆人，这个家真正的主人，只有薇欧和萨芬。
　　“父亲，”莱雅说出了一早就想提出的问题：“每所住宅本来不都是有结界的吗？怎么都被解除了？”
　　“布西公爵他们被送到研究所后血域的禁制结界就被解除了。”奇休顿展开茶几上一卷刊登了通知的报纸递给她看：“女王他们当时一致认为血域室外都安全了，纯血们再一齐共同维持定点的限制结界太耗费体力，都纷纷撤去异能和异能加持，打碎了原有的力量共通网，失去了力量共通网，你们的母亲也无法长时间独自维持隔离感染者的结界了，更何况结界本身也不是她所擅长的防御类异能。”
　　莱雅粗略浏览了一遍报纸，无法苟同上面的官方解释，如果是这个原因为什么偏偏要现在才撤销定点结界异能？一个月前也是在外感染者清零的时间段，那时候大家分明还十分警惕地持续维持结界。
　　女王带头的这一举动，会不会又和约瓦夏兹这次叫她回来的原因有关？
　　距约瓦夏兹约定的时间已经耽搁太久了，莱雅告别了奇休顿，以最快的速度赶向佩里安家族的依兰宫殿。
　　好在有一点她算是放心了，那就是有关她血液的秘密母亲不是从别有用心的血族那里知晓的，但她到底是怎么知道的呢？
　　“咕咕。”薇欧养的鸽子又叫了，莱雅看着在黎安庄园上空翱翔的鸽子，好像突然明白了一些事。
　　原来一直在监控她的不只有约瓦夏兹。
　　远处的深巷拐角，一个贵公子模样穿着的金发少年将莱雅出门后的一举一动都捕捉到眼里，面上的表情让人摸不清心中所想。
　　他转过身，朝相反的方向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