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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心有魔障 心有魔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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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十四,正秋,日暮,九弥山脚。
“见月,又在偷懒了。”
再次恢复知觉,是被师父的声音唤醒,见月猛地睁开眼,师父正含笑望着他,表情略带责备。
见月一把抓住师父右手:“阿轲死了,师父,阿轲死了。”
行果皱皱眉:“胡言乱语,怕是做了噩梦吧。”
“不会有假,茶寮里的不良人亲口说的,阿轲是被人害死的。”
“越说越不像话了,你何时去了茶寮?哪来的不良人?”
“我……”见月这才彻底清醒过来,看看周围,哪里是什么茶寮,更不见不良人,自己正半躺在一片高粱地中,见月慌忙站起身,四下张望,一块块陇亩陌田相连,漫山遍洼的种着红高粱,秋阳下,师兄弟们弯着腰,各忙着农事,有叫不上名字的鸟雀,扑腾着掠过头顶。
见月深吸一口气,高粱的清冽纯香冲撞鼻腔,他才朦朦胧胧的意识到,眼下并不是梦境,梦中不会有嗅觉,以往不见荤腥的时候,馋的紧了,也曾梦到过鸡腿和肘子,但从来只是有形无味。想到这里,心中稍微安稳了一点,可茶寮中的片段又历历在目,有种蝶化庄生的彷徨。
“你可是梦到沐家姑娘往生了?”行果问到。
“我……我不知。”见月确实不知如何作答,他此刻尚且迷离。
行果觉得徒弟今日实在反常,禅定之道愈加退堕,于是开口劝诫:“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执着其中,便是无明了……”
见月脑子里乱哄哄的,默然不语。
行果侧眼打量着见月,心下泛起忧虑,虽然这个徒儿平日里也是如此,可毕竟师徒多年,行果还是敏锐察觉出不同,于是行果止住脚步,一手按住见月肩膀,关切道:“见月,一个梦何以让你心绪不宁至此?平日修行怠惰因循,禅定之道一塌糊涂。”
按压之下,肩膀上一阵疼痛,见月本来并不是很在意,习武的日子久了,身上总有几处新伤旧痕,从来也不碍事,可是他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慌忙撩开僧袍衣领,肩膀处,一道血淤赫然显现,见月想起梦中情景,那不良人的马鞭正好是抽打在这里……
事情太过离奇,见月没有告诉师父,心中觉得越来越不对了,不安的那个点就像萤火,越烧越旺,先是变成了油烛,再来干脆烧成了冲天的火焰。
是了,问题出在田中的高粱,眼下的月份,高粱早已该结蕙,可放眼望去,都是刚刚散叶的高粱,明觉寺众僧每月十四都会下山帮农人耕作,上月时见月还想,下次浇灌后就能梱载了,可这高粱,哪有越长越回去的道理,
“好了,莫担心,一会就能见到沐家女施主了,沐亭玉施主今日来寺中为女儿瞧姻缘,差不多该到了。”行果安慰到。
见月更加骇然,阿轲明明是上个月才瞧了姻缘。
见月的脸色都变了,他搞不清到底发生了什么,只能不停告诉自己冷静冷静,走路的姿势明显变得僵硬,因为他在思考,梳理着眼下的这一切。
“师父,今天是什么日子?”见月很快冷静下来,他是从来都是个聪明的人,已经隐隐猜到自己在经历什么。
“十四,每个月今日都要下山务农,你不记得了?。”行果觉得自己这个徒弟是着了魔业,修佛之人走火入魔不在少数,往往是心性不坚,因贪、嗔、痴而起烦恼魔,内心产生了幻境,行果正想着如何引见月回正途,见月反倒是先开了口。
“师父,我是问几月?”
“八月。”
“知道了师父,睡的有些迷糊了,一时忘了。”说完见月脚步居然轻快,甩下师父上山去了,见月终于确定了,一切本不是梦,自己回到了两个月前,他心中庆幸,两个月,还有时间救下阿轲,他努力回忆着失而复得的两个月,记忆断断续续。
现在让时间复返两个月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