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亦禅亦绕 亦禅亦绕 ...

  •   复返,八月十四,正秋,日暮,九弥山脚
      大唐弘佛抑道,佛教甚至一度称之为“国教”,因此境内寺庙随处可见,明觉寺算不得香火鼎盛,不过是益州西南五里外一处清修道场,偶有香客布施还愿,是个闹中取静的好地方。
      益州的秋最是风韵独到,过了春天的粘腻,严寒还未至,正是清爽节气,许是太过怡人,后山劳作时,师兄弟们干的卖力,见月却一头扎进高粱地中,随意选了一处躺下,盯着落日和云霞,轻快舒畅,不一会就昏昏欲睡。
      半梦半醒间,一个身影遮了夕晖,见月察觉了,却仍是闭眼装睡,他知道,来人必是师父,不知怎的,每次偷懒,师父定来扰他清梦。
      见月还在思索应对,行果先开了口:“见月,莫装睡了,随为师回寺。”
      “好。”见月利索起身,因恐招师父开示,还不如下田耕作,所以也不问缘由,当下大步朝寺内走去。
      行果无奈摇摇头,应是司空见惯了,也不动怒,快走几步,与见月齐肩并行,两人沿着田间小路慢走,夹道两旁的谷物长的正盛,风中带着些泥土的味道。
      “见月,慢些,今日不与你絮聒。”落日余晖投射下来,似在行果周身描了层淡淡的金边:“沐亭玉施主今日来寺找为师瞧姻缘,差不多该到了。”
      “瞧姻缘?难道沐施主夫人往生,要填房续弦了?”见月疑惑。
      行果合掌,口讼佛号:“阿弥陀佛,又图口业之快,今日是为其女沐婉轲瞧的。”
      一阵短暂的沉默后,“哦,如此。”见月语气还是如往日淡然,只是脚下不由滞留一瞬,他扭头望向天边,日藏山海,暮光四溢,只留几抹残红映着晚霞,眼看着愈加的淡了。
      行果看着向来宠溺的徒弟,眼神中闪过些深意,似是担忧,似有期待,他随手摘下夹道旁的高粱叶子,又俯身捡起一块湿润泥土,将叶子一端扭转后黏在一起,是个看起来有些别扭的圆,歪歪扭扭的缠绕着。
      “见月,为师曾跟你讲圆满境界,可仅是首尾相顾根本算不得圆满,其实这才是。”说着,行果低头搜寻片刻,捡起一只蚂蚁,放在那个高粱叶一面,蚂蚁有些慌乱,只顾一个劲往前爬。
      见月不知道师父用意,索性停下脚步,跟着师父一起盯着蚂蚁看,渐渐地,他发现这只蚂蚁走遍了整片高粱叶的正反两面,可是并没有跨过两面的边缘。
      见月若有所思,隐约的感觉悟到点什么,细想之下又不是很明了,正思索的时候,行果放下蚂蚁,自高粱叶横向中间用指甲划开,可是并没有如见月所想的那样一分为二,而是变成了相扣的两个环。
      “师父……”见月想开口问,被行果挥手打断,然后行果又用高粱叶做了个一模一样的环,这次是自三分之一处用指甲划断,两圈之后,行果手指再次回到原点,而高粱叶居然变成了一大一小两个,两环相套,大环正比小环大上一倍。
      “怎么会这样?”见月怎么也想不到会是这样的情景。
      “是一位叫根敦朱巴的师兄教我的,我叫它禅绕,见月,大千世界就好比这禅绕,你说,因就是因,果就是果么?佛曰有因才有果,本应永不相交,可这里,因果间却有了交错的时候,那一刻,何为因?何为果呢?非常非无常,是故不断啊。”行果笑呵呵地反问。
      见月挠挠头,打个哈欠,想不通的事情他从不琢磨,更不指望师父解释:“师父,你又在故弄玄虚了。”
      “我讲给你听,只是为师的见识,你自己开悟,比为师更有深意也说不定,不急,还不迟。”
      见月的回忆到此,转过头看着身后的师父,瞧不出什么异样,可他总觉得师父知道些什么,他知道,问也问不出什么,于是脚下加快步伐,往寺中赶去。

      沐婉轲再有两个月就是十六岁生辰了,正是及笄之年,沐亭玉就这么一个女儿,自然上心的很,益州名门望族的公子在心里过了一个遍,愣是才华武艺没有能瞧上眼的,可女儿就这么待字闺中也不是长久之计,自己身居高位,免不得被人非议,正好总兵于错托媒人为其子于溢初提亲,这于溢初弱冠之年,长沐婉轲四岁,凭着在在京城的中书令叔叔提携,在军中已是校尉,早早的混了个正六品的官职,可谓前途无量,几番相处下来,人品相貌也无挑剔之处,于是两家都起了联姻之意。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