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花与月亮》电子向日葵杀手

2、第二章 二师父，你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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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如白驹过隙，一晃便是一年余半载。
　　霁月日日窝在藏书阁内，看得入了神，几近辟谷。游堇听师父的话，负责每天往他嘴里塞颗丹药，免得他被饿死了。
　　一开始霁月还回屋睡觉，后来回屋的时间越来越晚，回来的时候老四都睡了，他想了想又回藏书阁接着看书，后来索性睡在藏书阁里。

　　游堇帮着霁月养乌鸦，小黑是个省心的，白天出去玩，日落了回来，它不喜欢纸墨味儿，不肯进藏书阁，站在窗台上呱两声，就算是跟霁月打过招呼了。
　　开春的时候小黑还不知道从哪儿学了曲儿，有事没事唱两首，后来还学了说书，一板一眼的，倆师父就磕着瓜子听，鸟儿算是替苦读书的老三揽下了开心果这个活儿。

　　一年半的时间里发生了不少事，大师兄二师兄留学结束，被召回自己门派了。游堇一个人干三个人的活，也安排地井井有条，晚上还能抽空去书阁陪霁月。
　　游堇能感觉到这方天地里“气”的动向，他知道霁月不是在两眼一抹黑地瞎看书，他找到方向了。
　　游堇知道，师父二师父也知道。
　　师父二师父就经常和小黑一起在窗边看霁月苦读或打坐，三双眼睛都很慈祥。

　　一年半后，霁月大成了。
　　所谓外丹，便是把气经由身体引入丹中，身体不过是个通道，不能存气。
　　而内丹一旦结成，便如字义，体内有丹，可引气入体，化作自身修为。有了修为，即可驾驭天下功法。

　　师父大喜，道，我就知道这孩子聪明啊！
　　二师父也喜，道，悟性不错，悟性不错，我们丸子山也出了个内丹。

　　霁月出阁后，觉得这世间一片清明，突然也就懂了老四说的“心明”。他心里的那点茫然与不安烟消云散，抬头看到师父和师弟都在等他。
　　师父予他一颗丹，说是内丹刚结成，不稳，这丹药能稳内丹。
　　二师父予他一瓶丹药，说是增修为。
　　霁月抬眼看师弟，看他是不是要给自己一盆丹。谁知师弟只莞尔一笑，说，师兄，好久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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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确实好久不见，这一年多里霁月眼里只有那些书，到后来连每天给自己喂丹的是谁都不知道。师兄弟也算某种意义上的阔别，两人晚上久违地抵足而眠，霁月憋了快两年，攒了可多话想说。
　　他说，师弟，你知道吗，其实刚进藏书阁的时候，我看了一个月的画本。
　　他说，你知道那地下室有一整箱春宫图吗？
　　霁月绘声绘色地描绘那些画本和春宫图，游堇听得耳朵都红了，却也由他说去。
　　霁月说到一半，突然一挑眉，问，你是不是和我一般高了？他说着就要和师弟比身高，横着比不出来要叠着比，一翻身就压在游堇身上。
　　游堇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呛得直咳嗽，不自然地往边上躲。
　　霁月摁住他，用额头抵住他的额头。
　　两人对视着一时无言。
　　半晌，霁月道，靠，你比我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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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过几日霁月说要下山置办武器。他也没想好要买什么，师父便丢他一袋子银钱，让他下山且看且想。
　　大师兄二师兄在山头兢兢业业地打了几年白工，让山头赚得盆满钵满，关门歇业几年都不是问题。师父给钱给得大气，沉甸甸的一袋银子，霁月一边说着自己吃了那么多年白饭受之有愧，一边诚实地接下了银子。
　　一旁的二师父突然开口说，老四，你同他一起去吧，顺便买些药引子回来。
　　游堇愣了一下，应了。

　　师兄弟两人一块儿下山，也不是头一回。小时候霁月就经常带游堇偷溜下山玩。
　　这会儿两人都大了，霁月十八，游堇也十五了。霁月还想着身高的事，一会儿说是在藏书阁这两年营养没跟上，一会儿说是小时候没饭吃饿的。
　　游堇无奈地笑，霁月话风一转又说起游堇小时候的事。
　　他说，你小时候就这点大，白白的，像个小姑娘。你这名字也像小姑娘，你说你家怎么给你起个花名。
　　游堇说，我母亲喜欢堇花。

　　霁月没父没母，没心没肺，只是年纪稍大了，又在书堆里泡了两年，总算懂了些人间事。
　　他问，想家吗。
　　游堇说，嗯，不过已经过了那时候了。
　　霁月想了想，说，我是不成了，师兄们也都回去了，师父们就你一个能干活的亲传徒弟，平日事情繁多，能让你回家的机会，少。
　　游堇说，无妨，每两月我都会往家里寄信，家里也会回信给我。
　　霁月说，这样吧，等我正式下山游历，第一件事就去你家，亲眼见见才放心嘛。

　　游堇张张嘴，也不知道是该开心还是不开心，憋了半天憋出一个嗯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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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月十五，镇上大集，热闹得很。
　　霁月许久没赶着热闹，情绪高涨，扯着游堇东奔西走，拿着师父给的银钱把小吃买了个遍。
　　集上人太多了，两人差点走散，霁月索性跟小时候似的，牵了游堇的手，也没在意游堇微微僵硬的表情，另一只手把糯米团子往他嘴里塞。
　　小黑跟着他们下山，一路在天上盘旋，见他们都有东西吃，气的呱呱直叫，一个俯冲下来引得路人惊呼。
　　游堇噎到了，脸涨得通红，小黑站他肩膀上两口吃完了剩下的丸子，霁月看到放肆地大笑。
　　他牵着游堇把集市逛了个遍，看到个玉簪子还拿起来往他头上插，霁月玩笑说，师弟，这簪子上雕花呢，配你。
　　游堇无奈，眼睛往摊子上一扫，看到块玉白色的平安扣，也拿起来往霁月脖子上戴。
　　他说，这个像月亮，配你。

　　摊子老板笑看他们，道，师兄弟感情真好，两位小道士哪个门派的呀。
　　霁月一拱手，说，东南边，丸子山。
　　他从袖子里掏出一瓶丹药来，说，今日与师傅有缘，可否用这丹药换这两件首饰？小小丹药，虽无通天功效，治胸闷气结，风寒腹痛，却也不在话下。
　　普通人对修道之人都有莫名的崇拜，摊子老板诚惶诚恐地收下丹药，想让两个小道士再挑几件首饰，再一抬头的工夫，两人却都消失在人群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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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游堇一头长发，平时挽在脑后，如今插了根簪子，倒也不女气。
　　霁月哼着歌，走出集市后人不多了，他放开师弟的手，说，师弟，我还是想买把好剑。
　　他说，藏书阁里有几本上好的剑法，不像是寻常功法，若我练成了，倒真能圆我仗剑天涯的梦。
　　他笑说，只是他们剑修，都能御剑飞行，拉风得很，我一个丹修怕是飞不起来了。
　　游堇淡淡道，双修者，不在少数，你未必不行。
　　霁月大笑，道，师弟，就冲你这句话，等我能御剑飞行那一天，定第一个带你上天瞧瞧。
　　他语罢就进了当铺，游堇在原地站了片刻，轻声道，我记下了。

　　下山前二师父告诉他，若想寻好武器，最好的自然是去筑器的门派求，只是如今他连入门都称不上，也无半点名气，人家未必会卖丸子山这个面子。所以师父让他去当铺碰碰运气。
　　霁月在当铺左瞧右瞧，还真让他见着了一把有眼缘的剑。
　　那剑比一般剑稍长，稍细，通体银光，只刀尖上一点红，他还以为那是沾的血，仔细一看，却像是染的色。
　　他不解，去问当铺老板这一点红颜料是为何，难道剑也同女人一样，流行点朱砂痣？

　　老板言，小道士这就有所不知了，这把剑，乃是名剑鬼点红的仿制品。这鬼点红来头可大了，听说过柳心女侠吗，当年柳心女侠一人闯魔窟，斩数百魔修，用的就是这鬼点红。听闻这剑吸人血，杀人越多，剑身就越红啊，剑越红也就越厉害，这剑———

　　霁月一开始还听得津津有味，见这老板为了卖刀越说越离谱，连忙让他打住，道，流心女侠没听说过，流心豆沙包倒是刚吃了，老板，不过是个仿制品，便宜点吧。
　　小黑也在肩膀上叫，便宜点！便宜点！

　　霁月和老板讲价讲了三百回合，中间还夹杂着小黑的叽里呱啦，游堇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最后霁月硬是只付了老板叫价的三分之一，把剑往他怀里一塞，带着他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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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霁月买到心仪的剑，又高高兴兴地带游堇上餐馆吃饭去，他拎着师父的钱袋，要了个雅间把以前没点过的菜全点了个遍。
　　餐馆座无虚席，上菜太慢。游堇起身说要去买药引，马上就回。霁月饿着肚子不想动弹，摆摆手让他去。
　　游堇在嘈杂的人群中下楼，走到不远处一个冷清的小巷子里，掏出袖子里的纸条。
　　纸条是二师父给的，说是抄的药引。
　　他在路上就看了一眼，于是沉思了一路。

　　只见纸条上书：譬如朝露，去日苦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