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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初见 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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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床上躺着的一大一小,赵栖眸中明明暗暗,既想将那群饭桶削一顿,又想马上将凶手碎尸万段,同时止不住庆幸。
幸好遇见,幸好人没多大问题。
不然哪怕食言,也要将那几人活剐了。因为不用说也知道是那些人会要这个人的命。
正当赵栖恨不得马上抽刀砍人的时候,床上的人终于醒了。
莫怀瑾只觉得浑身没劲,费尽力气才睁开双眸。
看着屋顶上的茅草,闻着空气里的药味,整个人有一瞬间的空白。
竟是不知身在处,好一会感觉到身边有人,才慢慢转过头打量。
只见此人一身玄衣,呆呆坐着,一张雌雄莫辨的脸,面无表情,浑身带着煞气给人一种狠厉的压迫感,显得疏离,稍微换张差点的脸估计就是狰狞。
“你醒了。”
刚还显得如寒风腊月的脸,此时忽如春暖花开,险些恍花人眼。
“你救了我。”淡淡的话语,陈述事实。
“你等一下。”语气里带着喜悦,说完就往外跑。
莫怀瑾看着走出去的人,难得愣了一下。
尚未来得及理清一下思路,那人就拖着一个人进来。
“大夫,他醒了,你快看看!”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被拖着的老大夫就没这么愉快了,有些耷拉着的眉眼使劲鼓着以表示自己的不悦。
但最终也没说什么,只是甩了一下袖子,将手收回来。
然后才慢慢的将药箱放下,又慢悠悠的拿出一个脉枕,方将莫怀瑾的手置于脉枕上,把起脉来。
“只要不再发烧,问题不大,之后再补补血气,年轻人身体不赖。”老大夫捋捋胡子道
全程不与旁边之人说话,把他直接当空气。
赵栖也不在意,他知道是自己做的过了,将这老大夫扣在了这,确实不地道。
只是那时将人从江里背回来,都恨不得杀回京城将那群打着各种小心思的所谓兄弟直接灭了,更别说只是扣留这大夫。
他不后悔,如今,再来一次,他还是会这样做。
“劳烦大夫了。”莫怀瑾想着起来揖个礼。
老大夫见了伸出手摆了摆:“无须客气,救死扶伤为医者的本分,再说老夫也是收了钱的。”
说着老大夫顿了顿,斜倪了一眼赵栖接着道:“但将老夫扣留在这,还要老夫亲自煎药,是不是过了些。”
话说的慢悠悠的,可这告状的样子嘛,老大夫还是很认真的。
从小到大温文有礼的莫怀瑾,还是头一会遇到这样的事,一时都有点反应不过来。
赵栖看老大夫倪着他的眼神,下意识的摸摸鼻子。
“咳,你先开方子,我叫人送你回去。”
赵栖说完,转身就走,略有点落荒而逃的样式。
“咳,还须劳烦大夫。”
待赵栖走出去,莫怀瑾才反应过来,这事虽不是他做的,却是为了他。
这还是二十多年头一次这般无礼。
实在也是有点不知如何是好。
老大夫见两人这模样也不再说什么,从药箱里拿出笔墨纸砚,走到桌边写药方去。
咳,当然主要也是给得多,不然,哼,毕竟大夫也要吃饭,养家糊口不是。
药方刚刚晾干墨迹,外面就传来了说话声。
“一会麻烦柱子兄弟了。”这是那人的声音。
“没事,交给俺,保证办好。”
这个声音透着一股爽劲,应是叫来帮忙的。
果然话落,那人就进来了,先是看看老大夫开的药方,又问了问要注意的地方,和要忌口的东西,接着拿着药方将老大夫送出去。
在外面又交代了那叫柱子的几句,才回来。
这一副当家做主,为家人事无巨细的模样看得莫怀瑾是一愣一愣的。
直到人进来后,两人互相看着对方都有一丝不自在。
赵栖也知道 ,这般会引起怀疑,只是有关这个人的,他无法装作无动于衷。
“恩公救了子钰,尚未请教尊姓大名?”莫怀瑾揖着手道。
此时莫怀瑾已经坐起来,斜斜靠在床上,一身白色里衣 ,显得那张温润的脸更白几分。
“你唤我啊风就好。”显然的不想说名字。
其实赵栖有想过起个假姓名,只是他不愿对他说慌,他的字是随风,叫啊风也没错 ,不算说慌。想来子钰也不会追问。
果然,莫怀瑾只是点点头道:“与子同袍的子,钰树琼枝的钰 ,不知兄台的是那个字。”
“吹风的风。”
赵栖说着摸摸鼻子去床边的桌上倒两杯水,自己先喝一杯,以此遮掩一下不自在,顿了顿才将另一杯准备拿给莫怀瑾。
“啊风知道子钰。”莫怀瑾继续道,眼睛却一直看着赵栖,如若不然没发解释他的行为。
“嗯,见过。”赵栖顿了一下道。
见过,这个词用得好,那就是知道自己的身份,见过自己这个人,可见过他的没有一万也有八千,先不说当年三元及第的跨马游街,光这一个月代天巡绶,见过自己的就海了去了。
“是吗?不知在何处相见过,啊风这般出类拔萃,子钰不该不记得。”
若是平时对待有恩之人,自不该明知对方不想说还咄咄逼人,只是现在形式不得不小心,毕竟才经历过刺杀。
加上他刚醒时,这人一身煞气,那是常年厮杀才会留下的,哪怕他很快完美收敛起来,不露一丝。
所以有些事必须确定一下。
“你先喝点水。”
赵栖当然知道他的意思,可是子钰他一向闻弦知雅意,虽然他说得不多,但在他不愿骗他的情况下,说得再少有些事他也能推得出来,所以他想差开话题。
莫怀瑾看了赵栖一会,还是接过了茶杯,置于唇边,轻轻抬头,喉结上下滚动就将一杯水喝光了。
唇色因沾了水,愈发显得温润。
赵栖略不自在的接过杯子去桌边又倒了一杯水。
“盛京。”
说完这两个字,之后任由莫怀瑾怎么问都不在吭声,就坐在桌子旁边上,脸朝外,一副我没听见的样子。
“总能告诉我,这是在哪吧?”
莫怀瑾看着装听不见的人,最终只好转移话题。
“青台府下宁江县莲花村,我去做午饭了。”
为了防止莫怀瑾继续问话,赵栖说完就朝外走。
看着走出去的人,莫怀瑾没出声,毕竟人明显不愿意说,问也白问,转而打量起房子。
简单的泥巴茅草屋,茅草看得出是新换的,房里也是简简单单的,除了躺着的床,就是两个箱子,应是用来放置衣物的。其它的就一个桌子两张椅子,桌面上放着一个茶壶几个杯子。放的东西虽少,却都是新的,应该才置办没多久。
毕竟农家再有钱总有几件旧物品,尤其像桌椅,一般都是修修补补,直到确实不能用才会买新的。
这些全新的应该是这人来后才置办的。
这人在盛京见过自己,盛京中如果有这般人物出现,不可能一点风声都没有,毕竟就凭他那长相都要有点风声。
况且此人,端身正坐,腰背挺直,虽然极力收敛但举止间还是带着一些上位者才会有点气息,再加那煞气,这只有杀了不少人才会有,如朝里的老将军。
而杀人的只有三种职业,一种是军,一种是杀手,另一种就是匪。
这人是有意接近,还是真的巧合。毕竟之前的刺杀一看就是筹谋良久。而且他也能预估到是谁出的手。
应该是第二种情况的可能性更大,毕竟破绽太多了。
在盛京见过自己,叫啊风的,这般人物自己见过不可能不记得。
那就有两种可能,一他见过自己,甚至了解自己,但自己确未见过他。
二是他与自己相见易过容。
还有就是刚刚的对话,这个啊风及尽可能的精简,一是话少,二是说多错多。
以他和老大夫还有那个叫柱子的交谈来看,不算一个话少的人,当然话多也说不上。
后面的问话他不愿回答,直接装听不到,却也没编个假的敷衍自己,毕竟只要编的合理,就算是慌话也不是一时半会可以拆穿的。
而他不愿回答当然也有两个可能,一不愿与自己有太多纠葛,二多说些许身份就会暴露。
第一种不太可能,不想有纠葛不救人就是了,或救了,大可直接放医馆,给一笔钱就是了。
观其衣着,行事,不像缺钱的,可现在自己住在这说明是第二种。
从扣留大夫,还要求大夫亲自煎药来看,和之后的言行,这个人很紧张自己,能这般紧张自己的,至少应该交情非浅,可自己却丝毫印象也没。
太说不通了,而且从步履轻盈和手上的茧来看是一个内力深厚之且精通箭术之人。
此人到底是谁?
一,武功高,巧合救了他。
二,他应该只闻过其名,却未见过其人。
三,这人不愿让自己认出来。
四,盛京中名声极大,不然就算报上全名自己也不见得知道。
五,会经常杀人。
盛京啊风,名气极大,名或字带风的人,而他又没见过的,目前来说符合条件的只有当朝随风大将军。
之所以猜是随风大将军,是因为当日随风大将军觐见只遣其副将,张全带着兵符和折子上朝。
其意是,如今边疆安定,愿归还兵符,辞去大将军一职。
同时还点名了几位王爷,如果不想做安稳王爷的,他不介意送去陪先皇喝茶。
当时朝野震动,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毕竟很多人都准备攀附或拉拢,有些甚至还准备将女儿送过去。
除了太年轻,太好看(毕竟在所有人心里大将军的形象都是三十多到四十的中年大汉。)这个可能性可以说是极大。
而之所以紧张他不愿他出事,是因为他们是同一个阵营的,不愿说慌应该是不会说慌吧!
当然后面这个猜测如果让随风大将军麾下的将领听到了,那白眼估计要翻上天去。
要知道,这人靠撒谎可是能打胜仗的厉害人物。
当然现下莫怀瑾什么都不知道,只是凭这三言两语,加上表情,表现之类,猜着这让人不敢相信,又好像是唯一解释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