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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前因 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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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京六月,骄阳似火。
此等热度也没能盖住盛京百姓的八卦心。
到底是什么事能让见惯大风大浪的盛京百姓顶着酷热也要暗暗打听呢?
一切还要从三个月前的十三道赐婚圣旨说起:
那日一早,街上忽然出现一队穿着短布衣作庄稼汉打扮的十人队伍,说是队伍是因为这些人排列整齐,那为什么说忽然呢?是因为百姓们注意到的时候,这群人已经快到状元访了,那一街均是王府,官邸,最低都是三品大人的官邸。
按理来说就算这般,也没什么,毕竟偌大盛京,什么场面没见过。
一群人之所以引人注意,是因为当先一人手捧托盘上置明黄圣旨。
要说这圣旨嘛,在盛京也没什么稀奇,毕竟天子脚下,赐婚,奖赏,升官荫子,包括抄家流放,那朝那代都不会少。
生活在盛京的百姓一辈子没见过两三回宣旨仪仗的都不叫盛京人。
这十个人之所以吸引人的目光,主要是这群人不但不是做公公打扮,更没有宣旨仪仗。
当然这些比起另一样就又不够看了,毕竟那怕你一身粗布衣去宣旨,盛京百姓表示咱见过大世面,这就看个稀奇。
可你这十来人,搞得好像庄稼汉,还拿着一托盘圣旨就过了。
是的,没错,就是满满的一托盘圣旨。
有那好事之人数了数,整整十三道。
天,这是那个犯了不得了的大事,要出动十三道圣旨。
真要这样,怕不得夷十族才够。
要知道在本朝有一铁律 ,连下五道同样的圣旨,无论你是谁在何地做何事,都要即刻执行,违者就地斬立决,那怕有天大冤情也是永不翻案,甚至提都提不得。
毕竟能让一国帝皇连下五道一样的旨意,这本身就是大问题了。
而之所以有这条铁律,是因为当年靖康皇召奉年大将军回朝,连下十道圣旨,却皆被奉年大将军无视,后奉年大将军率兵造反,直占半壁江山,幸得端木将军从天而降收回失土。
大盛朝经此一劫,君皇暴怒立下铁律,逾五旨不遵者即刻斬立决,抄家灭九族,永不翻案,求情者连罪。
而靖康皇十位皇子因此一事死其七,皇位也因此落于八皇子赵榆手上。
赵榆是一位很奇怪的帝皇,咋说呢?
刚登皇位,宠信外戚,宠信到什么程度呢,听说连官员任命都是梁国丈说了算,可说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可十多年前却突然将梁练国仗斬了,家抄了,全员流放,从那之后所下决策多利国利民,许多被梁国丈冤枉的官员也得到复用。
最奇怪的却是他的死就和他得到皇位一样都是从天而降,明明头天还在贺万寿节,第二天就驾崩了。
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而皇位不但没落到当时还是太子的三皇子身上,甚至直接留遗旨封三皇子为静王,本该为太后的皇后则直接封为皇太妃。
立五皇子赵谦为皇,德妃为太后。
遗旨一出震惊朝野,整个前朝后宫都是懵的,都不明白为何变成这样。
但不管如何,旨意一出,事实既定,就算不遵也不行。
因为先帝不知什么时候诏了十万大军回京拱卫新皇登基。
这让本有些小心思的众人,都老实了下来。
而当今,乃是赵榆的五皇子赵谦于年初登基号承平。
话题有点远了,说回来就是:
百姓远远跟着,见那队人停在了丞相府门前更是好奇,毕竟当朝丞相可是当今外家。
难道当今怕像先皇那般外戚横行,所以才先下旨为强,可也不用十三道圣旨,那可比铁律上的五旨还多九道。
要知道这十三道圣旨一经宣读,可就是毫无转圜的余地。
附近收到消息的各家当家都等不及小斯来回传消息,直接亲自出来看。
一时往日里能过两辆马车的大街,一面是各家太爷或当家,一面是老百姓。
而站在最前面的,当是当朝的几位王爷。
一时百姓议论纷纷,各家当家的更是几家欢喜几家愁。
喜的是政敌,愁的是盟友,既担心好友遇难,也担心会连累己身。
直到听完十三道圣旨都没反应过来,这居然是一连十三道赐婚遗旨:
“赐丞相府的嫡长孙莫怀瑾为闲王妃,与闲王赵栖结百年之好,许其一生一世一双人,封一品郡王,号秦安,食邑江浙府两千户,上可不跪君皇,下可为万民立命,遇犯法之人,上至皇族百官下至百姓均可先斬后凑,不得妄议,妄议者斬,累及妻儿抄家流放。”
十三道一模一样的圣旨,念了小两刻钟,接旨的蒙了,看热闹的懵了,其实宣旨的也懵了。
这霸气的旨意宣读完,整个状元坊都是一静。
这……
相府……
百姓……
百官……
抢着宣旨的随五……
除了第一句,说是升官发财不为过吧。
说是赏赐嘛?偏偏是将一男子赐作另一男子的妻。
可你要说侮辱嘛!这是作为一个男人除了皇位王爵外可以达到的最高位置了吧。
说是封郡王,却是一品,封号比几位王爷都显尊贵,还有食邑,因为除了前太子三皇子封为静王,其他的都还在等新皇封号。
哦,现在还多了个闲王,也不知道啥时候封的。
食邑两千户,可说是王爷中的最高档次,何况还是在江浙府这样的富饶之地。
要知道静王才食邑一千,其余有食邑的五百到八百,还都不是什么富尧之地,这真是没对比就没伤害。
可你要这样说,那让在今天才冒出来的闲王赵栖又情何以堪?
因为今日众人才知道,原来大盛朝除了当今,是还有六位王爷,而不是五位。
这……
好吧!还是说回这旨意。
更不说那见君不跪,先斬后凑,这些特权。
还妄议者斬,抄家流放,这是连说说都不行。
这是什么旨意,既霸道又荒唐。
众人纷纷表示不信,怎么会有这样的旨意……
别是假的吧,一时间有点名望的都被请来验证旨意真假。
这一刻不管是敌是友,都希望这圣旨是假的,可说是头一次整个朝堂这么团结。而且纷纷觉得必须是假的。
因为太不合理了,旨意不合理,宣纸的人也不合理。
更准确的说是友军不想让自己人得个男妻的名头,敌军不想对方有这份权利。
这一验,验出来了,这圣旨不但是真的,还是先皇遗旨。
消息一出,热闹的盛京都静了两分,心痒痒,想说两句又不敢,毕竟十三道妄议者斬啊!
京中多少闺中少女听得这道旨意心碎!
要知道当年莫怀瑾十六考上状元,三元及第,骑马游街,让上京中人知道什么叫人如玉,什么叫皎皎君子……
当时还不是丞相府的学士府的门槛几乎被媒人踏平。
可先皇却忽下口谕,大学士嫡长孙有学识,心怀百姓当为朝效力,年过二十五方可谈婚事!
天下都以为是先皇留着给公主的,从此再无媒人敢上门,谁敢与皇帝抢女婿,那时适龄少女心已碎了一地,而作为唯一一个到时适合婚事的公主,青公主更是成为盛京女子嫉妒的对象!
如今还有不到一年就到二十五的子钰公子竟然被先皇十三道遗旨赐婚与闲王为妻。连转圜一点的可能性都没有。
何止心碎,简直让人意难平!青公主更是由人人羡慕的对像成为一个笑话。
子钰公子住进闲王府三个月,京中众人由刚开始的不平,不可置信和感到荒唐到现在的无可奈何。
毕竟连当今和百官都不说这事,谁又有那个本事。
就是当今连下五道圣旨,哪怕是下错了旨意,也是决不可收回圣命的,何况是先皇十三道遗旨!
现在京中八卦的也不是子钰公子,毕竟那不得妄议不是说着玩的。
只是既然子钰公子不能说,那作为另一个当事人的闲王,总能私下里说两句吧!
那闲王到底是方是圆至今都没出现过,莫不是被悄悄干掉了。
“你说这闲王真的存在吗?”
“在的吧!那闲王府不是都在那吗?”
“那咋没出现过呢?”
“是啊!在这圣旨出现前,我都不知道还有这么一位爷。”
“我那表侄的府邸就在附近,居然不知道那就是闲王府。”
“谁说不是,这盛京白待着了。”
“其实这也不能怪我们,谁家的匾额是这样的,只挂个木头 ,字都不提。要不是这一出,这辈子只怕都不知道盛京有过这么一位。”
“谁说不是呢,不过哪位莫不是真的被……”说这句话的人手作个摸脖子的动作。
“哎!我咋听说是那看上了,那位是遮羞的。”说着指指天。
后面两人这么一出声,众人马上吃饭的吃饭,喝酒的喝酒,约着去游玩的,均扯开话题。
毕竟在盛京混,这个点能有空在酒楼约三五人用餐的,都不是傻子,有些话哪怕是私下也是不能说的,没指名都不行
……
一厢房内,本来整在安静吃饭的两人,听得这些话,其中一人,直接啪桌而起,就欲出门找人算账。
“圣上,何必动怒,能在盛京混的没几个是蠢的,这不都静下来了吗?”声音浅浅的,有点低沉。
说话这人一身青色绣竹的广袖服,一手扶着茶杯,整个人儒雅端方,就连照射过来的阳光都似乎温柔了几分。
“这些人越来越过分了。”皇帝赵谦,压着怒气道。
赵谦剑眉星目,一身浅色绣银线暗纹圆领服,更显天潢贵胄的气势。
“何必,不过是急了罢了,明日随风大将军朝见,军权在握,终也不过秋后蚂蚱。我现在担心的是淮江府,其税收每年都在少,近几年更是十年前的一半都没,这么大一笔钱,足够做很多事情。明日早朝就下诏,由臣代天巡狩吧。”
那么一笔钱是买买人心,享享乐还好,但如果是养私军的话,这十万大军一旦撤离,只怕有一场动乱。
而这个可能性还很大,因为收到消息淮江知府钱勇其实是三皇子的舅舅。
十万大军不可能一直拱卫在京郊,不说别的单粮草这一笔开销都不是一般的,更何况,万一边境有战事呢。
“我明白,但子钰你再给我两个月,那时能多调些人手与你。”一听这话赵谦顿时泄气。
“圣上当明白,不能的,两天都充满变数何况是两月。以最短路线巡视下去到淮江最快也要一个月,如再等两月,介时就是三个月了。至于帮手有莫一他们在问题不大的。”莫怀瑾,依旧是淡淡的,但语气里的认真任谁都听得出来。
“朕明白了,明日就下诏,但有一件事你要保证,万事都没有你命重要,外公,外祖母他们经不起第二次打击了。”赵谦猛的拿手搓了把脸。
“先把寻找闲王的人手全部撤回,反正朕那几个兄弟也在找,他若在京中现身总也逃不掉。那天宣旨那几个怎么也和泥鳅似的,连点线索都没有。”
那日那十个人宣完旨,居然趁乱离开了,带验明旨意都是真的,,回头想找人,早就不见了踪影,最后还是静下来后见有个老太监在哪里才知道,这圣旨是闲王交代老太监悄悄拿来给莫怀瑾销毁的,结果被一个叫五爷的横插一脚变成了这模样。
如果不是那老太监在这,连闲王府都不用去,毕竟当时都没人知道有这么一座闲王府。
“早知道十三道圣旨在他手中,还是这么个作用,当初就不用这么小心翼翼,现在的朝堂决不是此情形。”
赵谦真是越想越生气,白白浪费了三个月,不然现在也不至于束手束脚的。
赵栖这王八蛋继续当他的透明闲王就好了,出来找什么存在感。
“出来半天了,圣上该回宫了 。”该说的都说了,莫怀瑾也准备回去和家里人打个招呼。
“行吧,朕先回宫,不然元瑧该担心了,明日就照计划行事。”赵谦也知道多说徒增烦恼,只好挥挥手走了。
独留莫怀瑾在那静坐,其实那旨意除了赐为男妻这条,其它的对于他们来说都是好事。
如果闲王一直不出现,那除了他不能娶妻,简直是一点影响都没有,所以当所有人都在找人的时候,他给莫一的命令却是扰乱视线。
不过这闲王倒是神秘,竟是无人见过,也是这一出往前查才知道原来先帝十年前居然就封了一个闲王,那老太监和府邸也是十年前就在那了。
不过只要这闲王不出现,莫怀瑾乐的他继续保持神秘。
不过此时的莫怀瑾并不知道,莫一他们也在庆幸,得到的命令不是查随五的身份,还帮忙遮掩,不然有些事只怕直接就要漏底了,只能一边努力遮掩,一边骂随五。
既然来京了,还知道了爷的身份居然不漏一点底。
来宣旨也不打个招呼,把他们当神用呢,别的不说到时候必须削一顿才能解气。
不过目前还是先跑断腿吧!
遇到这样的坑,能说什么,爷应该就在京郊驻军大营,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诸多想不通,也只能憋着,莫一到莫十互相看看只能继续干活去了。
毕竟明天公子就要出行了,安全方面必须安排到位,那些想动公子的人肯定都要动起来了。
更让人叹气的是,公子其实到现在也没把他们列为心腹之人,明天要出发了,才告诉他们,好在这几年爷又送来了许多人手,才显得这么游刃有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