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出惊山鸟》春困秋乏夏懒冬眠

4、叁 路边的

　　路边的小馄饨店。
　　惊月坐在八仙桌旁，闻着空气中飘来的馄饨香味，咽了口水，笑眯眯的看着店家端来两碗小馄饨。迟言坐在她对面，两人一人一碗小馄饨。
　　小馄饨漂在汤里，小巧却鼓鼓囊囊的，面皮里裹满了肉，上面还洒了葱花和香菜。
　　惊月一口一个，吃的心满意足，桃花眼开心的半眯了起来，脸颊随着咀嚼一动一动的，越看越像一只小仓鼠。
　　对面的迟言却吃的慢条斯理。
　　等两人吃完，惊月又带着迟言去了另一家卖糖葫芦的小摊。
　　两人在街上走走逛逛，吃了一路。等到酒足饭饱，惊月才起了休息的念头。
　　当晚，两人在客栈歇了一夜。
　　第二天上午，惊月又带着迟言离开了洛州，前往了梁国国都殷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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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国民间最近开始流传起民谣，
　　“行宫起火烧三日，
　　洛州起义天下反。”
　　民谣从殷州传开，人们不知道行宫为何会起火，但又盼望着有人能起兵反抗，能迎来没有压迫的日子。
　　于是民谣越传越远，甚至传去了隔壁的北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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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惊月和迟言不出一个月，又返回了洛州，并在洛州城里租了一个小宅子。
　　迟言大概猜到惊月想做什么，但似乎并不着急，每日悠哉悠哉的出门觅食，四处打听消息，遇到好吃的食物还总会给惊月也带一份。两人就这么把洛州城里的美食吃了个遍。
　　直到一天晚上，迟言拎着一袋荔枝膏回来，却看见惊月坐在前厅，手边的桌子上放着竹骨扇。
　　迟言意识到惊月打算出手了，他将荔枝膏随手放在桌子上，“什么时候走？需要我帮忙吗？”
　　“天一黑就走，我一个人去。”惊月顺手打开了迟言带回来的包裹，发现里面还热乎的荔枝膏，她捏了一个吃，又含糊的说，“这荔枝膏挺好吃呐。我还想吃隔壁街上的卤鸡爪，你能帮我带点回来嘛。”
　　迟言看着惊月鼓着腮帮子咀嚼，答应了，“当然可以，我在家里等你。”
　　惊月把荔枝膏咽下去，又喝了两口热茶。
　　等到天色渐黑，惊月拿着竹骨扇起身。绀紫色的百迭裙边扫过门槛，惊月拎着竹骨扇出了门。竹骨扇上的玉扇坠不见踪影，只有光溜溜的的一柄扇子，被惊月捏在手里。
　　夜晚的风吹起她罗兰紫色的长衫，衣角在风里起舞。惊月打开扇子，竹骨扇变大了躺平飘在惊月手边，惊月坐在扇子上，竹骨扇就这么稳稳的带着惊月飞上天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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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宫上方。
　　今夜的天空没有月亮，只余几颗星星，还有一位坐在扇子上的仙人。
　　仙人紫裙粉裳，钗了两根竹簪，戴着一对双跳脱，正坐在扇子上一边晃脚一边吹风。
　　仙人掐了诀，大家都看不见她，扇子悄悄下降，仙人飘在九尺高的地方，她四下张望，也不知道在寻找什么。仙人突然停住，拔下一根竹钗，竹钗在仙人手中捏了几秒，钗子的顶端就出现了几点火星子。仙人将竹钗随手丢下，钗子掉在了木柴堆里，上头的火星子忽明忽暗。
　　仙人又飞回高空，垂眸看着人间。
　　这是洛州最后一次迎来神明的注视。
　　火星子忽闪忽闪的，终于在某一刻爆发，木柴堆烧了起来，噼里啪啦的，火势蔓延开来，渐渐烧了整座行宫。
　　仙人转身离开。
　　洛州从此，再无神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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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惊月回来的不算晚，迟言还在小厨房将各种吃食分开装盘，除了卤鸡爪，还有米线、樱桃毕罗、法糯酒。
　　惊月随手将竹骨扇放在桌上，拿了碗筷就在桌边坐下，等待迟言上菜。
　　夜宵吃完，惊月喝了不少法糯酒，脸颊微红，似乎有些微醺，她笑眯眯的对迟言说，“谢谢迟言弟弟款待，我要去休息啦，晚安。”说完，拿着竹骨扇走了。
　　迟言看着惊月离开，又沉默的收拾了碗筷，也回房了。
　　第二天中午，惊月终于从床上爬了起来。她今天似乎心情不错，穿了一条蔻稍绿的三褶裙，外面披了一件艾青绿的长褙子，钗了一根錾金簪。
　　迟言已经坐在庭院里喝茶了，茶香袅袅。
　　惊月走过去坐下，毫不客气，“给我也来一杯吧。”
　　迟言沉默，手里却给惊月斟了茶。
　　“早上出去了吗？听到什么了？”惊月慢吞吞的抿着茶，问道。
　　“出去吃了油条豆浆，今天的油条很好吃，刚出锅的，又脆又香。”
　　惊月打断，“没问你油条的事！”
　　迟言笑了，不再逗她，“火还在烧，行宫怕是要烧没了。我去殷州看了，粮车已经出发了。我们，也得走了。”
　　“也行，收拾一下。”说完，惊月又想起了什么，眼睛亮晶晶的，看向迟言，“晚上咱们去吃火锅吧，吃完再走。”
　　“都可以。”
　　两人吃完火锅，惊月回到了瀛洲自己的小院子里，她只简单洗漱了一下，就马上爬床上睡觉去了。
　　迟言却第一时间偷偷拜访了辛衡将军。
　　两人在书房谈了一夜，房门紧闭，直到第二日天光微熹，迟言才从书房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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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惊月这段时间在人间吃香喝辣，突然回到这清冷的小院，竟然有些不适应了。
　　好不容易挨过了几天，惊月的生活重新回到从前。
　　天上日升月落，云卷云舒。地上战火四起，兵戈不断。
　　直到某一天，一只千纸鹤飞进了惊月的院子，晃晃悠悠的落在了惊月房间的窗棂上。
　　惊月躺在矮塌上，盖了一条小毯子，捧着一碗热乎乎的七宝擂茶慢慢的喝着。见千纸鹤飞来，她放下手里的茶碗，抬手，千纸鹤从窗边飞来，停在她的掌心。
　　惊月拆开千纸鹤，纸上写着一个字，“守”。
　　惊月挑眉，心想，这么快就开始了？
　　随手掐了个诀烧掉纸条，惊月掀开小毯子起身，换了件青金色窄袖短衫，又用两根根玉钗子绾了头发，揣着竹骨扇出门了。
　　天界和人间由一座桥相连，天界的仙人们管这座桥叫天堑，桥这头是天上，桥那头是地上，桥底下是无尽深渊，白茫茫一片不见底。
　　惊月盘腿坐在扇子上，飘在桥头。
　　没等多久，就见几十号人排着队来了，身着盔甲，手握缨枪，为首的很显眼，走在最前面，手里拿的是一把大剑。
　　惊月打量着这些人，“去哪？”
　　带队的士兵抬手让众人停下，“我们奉命去人间办事，请问仙君有何贵干？”
　　“你认识我吗？”
　　“我当仙官不久，还未见过各位仙官，敢问您是？”
　　“不重要，”惊月摆摆手，她就是好奇一问，“反正你们别想过桥。”
　　“仙人莫要阻拦，否则，休怪我等手下无情。”
　　惊月乐了，跳下扇子，右手一抬竹骨扇稳稳当当的回到手里，她捻开扇子放在身前，笑眯眯的说，“那快开始吧。”
　　带队的士兵不再言语，让众人拿起缨枪战斗，士兵们端着长枪冲向惊月，试图将惊月包围。
　　惊月左脚退后半步，又将右手的竹骨扇向前一甩，扇子打着圈向前飞去，所过之处，人皆命丧，惊月早已就着缥缈的步法离开了包围。
　　众人见状又冲了过来，为首的士兵立刻派人去请求支援。
　　惊月不贪战，只是站在桥头，控制着竹骨扇收去妄图上桥的士兵的人头。
　　支援的士兵来的很快，这次似乎来了百来号人，这些士兵像不要命一样的往桥上冲。竹骨扇变大了许多，旋转着将那些上桥的士兵割喉。偶尔也有一两个士兵，躲过了竹骨扇，从侧面悄悄的上桥，惊月又掐了诀，将人推下桥去，那士兵便哀嚎着掉下去，坠入无尽深渊。
　　支援的士兵来了一批又一批，士兵们就这样一波一波的冲上来，试图用人海战术，想等惊月体力不支、力量匮乏的时候，冲破防线，到桥的对岸去。
　　可惜惊月功力深厚，似乎没有疲态。士兵们看到自己战友的死亡并没有换来半点希望，也渐渐生出了退意，他们的冲锋速度远不如刚开始那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