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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肆 与此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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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
辛衡穿上朝服,素白色的大袖衫和白玉的头冠,上面没有一点暗纹和刺绣,素的不行。天界钟爱这种丧葬风很久了,辛衡上一次看见鲜亮的颜色,还是去找惊月议事的时候。
秋枫已经在前厅等候多时了,两人互相对视一眼,今日的大朝会将是载入史册的重要一刻,辛衡知道马虎不得。
两人驱车赶往九重天最高的宫殿云顶大殿,那里是九重天所有仙官开大朝会的地方。
辛衡和秋枫到的时候,迟言已经在云顶大殿前的楼梯角落里等着了。
迟言首先行礼,“辛衡将军,好久不见。祝您今日,一切顺利。”说完,又悄悄将藏在衣袖里的玉佩递给辛衡,辛衡不动神色的收下,藏了起来。
“今日一定顺利。”辛衡摆摆手,脸上不显情绪。
三人进入云顶大殿,按照各自的官职站在相应的位置,等待九重天天帝的到来。
大朝会一如往常的进行着,依旧没什么新鲜事,平淡得无趣。
终于,在众人昏昏欲睡的时候,辛衡的发言像投入平静湖水的炸弹,众人顿时来了精神-。
“天帝,曲文君插手人界,扰乱三界秩序,违背三界准则。”
“仔细道来。”
辛衡掏出刚刚在大殿门口迟言递来的玉佩,玉佩里记录着迟言在人间的所见所闻,还有辛衡和秋枫在天界朝廷及军营中搜集到的证据。
辛衡将玉佩呈上,天帝大袖一挥,拿过玉佩开始查看。
玉佩里的内容十分详细,辛衡和迟言两人对证据做了仔细的整理和分析,为方便天帝查阅,还按照不同的类别和时间线做了分门别类的归纳,就为了大朝会时天帝能在短时间内阅读并了解事件的全貌,缩短判断的时间,也能减轻惊月拖住士兵的压力。
果然,没多久,天帝看完了玉佩里的内容,他大怒,“三界自诞生以来,互不打扰,天界之于人界无非庇佑之责,又怎可插手人界权政。曲文君,你有什么话要说。”
曲文君早就知道今日会发生什么了,早在前不久,他的人就打听到了消息,说辛衡要告发他插手人界。他也不是没准备,派人去销毁证据,藏匿自己的信件和记事本,交代下人守住秘密,找好了替罪羊,想了许多解释的理由,催促人间的棋子们赶紧行动,最好在大朝会前结束战争,他甚至还让人去查了辛衡是否也有罪过,也不能说一无所获,至少还能保住一个人。
“臣知罪,臣罪该万死,望天帝念老臣年事已高,也曾为九重天尽心尽力,臣知自己枉为仙官,臣随天帝责罚,只求天帝留臣一命。”曲文君意外的没有辩解,直接认罪了。
迟言站在大殿的角落,他官职不高,只配站在边角,但是迟言却在这个无人注意到的角落里观察着众人,他视力极佳,看着众人的小动作和各异的神情。大家似乎都很诧异,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八卦的、和曲文君关系不错担惊受怕的、无所事事浑水摸鱼的,唯独有一个人引起了迟言的注意,他神色不明,既不惊讶也不害怕,似乎早就预料到一起,也似乎在隔岸观火。
天帝很快就宣布了旨意,曲文君枉为仙官,被踢出仙班,并派出专门的仙官单独调查此事,以清除曲文君在天界的余孽。
————
天堑桥头。
惊月的单方面杀戮并没有持续多久,秋枫的属下带着几只精锐小队赶来,帮助惊月守桥。
惊月见人来了,明白大朝会上辛衡的回合即将结束,接下来就是她的任务了。
惊月收回竹骨扇,踏着缥缈的步法来到那位领兵面前,竹骨扇在惊月手里舞的眼花缭乱,还没等人反应过来,那人已经被看不见的绳子绑了起来,他挣扎着,但挣脱无果,只能认命。
秋枫的小队将剩余的人团团围住,领兵的队长示意惊月没有问题,可以离开了。
惊月没有说话,拔下一根玉簪,钉入那人的后颈,那个人满脸惊恐,顿时浑身不得动弹,也无法言语。惊月右手扯住那人的后衣领,拖着将人带走。
一路沉默,惊月拖着人走上了云顶大殿,她面上不喜不悲,可是胸腔里的心脏却比平时跳的快些,说不激动是假的,她在瀛洲呆了这么多年,似乎早忘了当年那个在九重天惊才艳艳的惊月将军。
云顶大殿里的众人惊恐的望着惊月,一些官职高的或是在位时间久的认出了惊月,还有一些则不明所以。
“瀛洲仙君,您这是?”有认出的人出声询问。
惊月没有回答,随手将人丢在大殿中央,“庄亦寒,你的人。”说完左手抬起,收走那人后颈上钉着的玉簪,玉簪上并没有见血,还是干干净净的泛着温润的光泽。
惊月慢悠悠的将玉簪重新插回发间。
天帝已经许久没有见到惊月了,惊月还是十二武将的时候,是他器重的部下,惊月遇事冷静,心思缜密,守的住事,却也果断无畏。
“惊月啊,怎么舍得来云顶了?”天帝的话里透着一股熟稔,丝毫没有要怪罪的意思。
惊月倒是波澜不惊,语气平平,“你问庄亦寒吧。”
“庄将军,怎么回事?”天帝不喜。
庄亦寒,天帝座下十二武将之一,他原来是人间的将军,战死后成为仙官,在九重天继续当将军,直到惊月退休,曲文君提拔庄亦寒成为十二武将之一。
庄亦寒压根没料到这一出,早在惊月进来的时候他就开始担心了,这人是他的属下,稍微熟悉他的人都认识,根本没法推脱。
庄亦寒不知道怎么开口,快速思考对策。
但惊月好像根本没有打算给他开口说话的机会,“怎么回事?嫌官不够大呗。管个军队有什么意思啊,都是些废物点心。人间多好啊,神仙一句话,凡人屁颠屁颠的就去办了,要什么给什么,要干嘛就干嘛,多舒服啊,当年自己在人间辛辛苦苦打仗还要看皇帝脸色,现在翻身把歌唱,爽啊,痛快啊,土皇帝谁不爱当啊。是吧?”
惊月的话里毫不掩饰的嘲讽,庄亦寒脸色垮了起来,旁人却都在偷偷看戏。
“惊月,此话当真?”天帝有了愠色,“庄亦寒,你有什么话要说?”
庄亦寒无话可说,但是又不得不说,“瀛洲仙君慎言,庄某出身于人间,幸得天帝赏识成为仙官,自当庇佑凡人,又怎会插手人间朝政。”
惊月冷哼一声,甩出一沓纸,白纸黑字,上面记录了吴国的历史、每年税收和支出账单、历届祭祀记录、洛水行宫的图纸、行宫正中央大殿的神明灵龛设计图。
“庄将军,人间没有你,却处处都是你啊。吴国的史书上写满了你,每位皇帝都将你的话奉为圭臬,你是吴国的神明,是洛水带来的天赐机遇,是洛州为之存在的意义。吴国的军队靠着你打仗,吴国的皇帝靠着你治国,我看啊,吴国不姓吴,跟你姓庄好了,你庄亦寒亲手带出来的儿子,不跟你姓庄多可惜啊。”惊月还在冷嘲热讽,丝毫不顾及庄亦寒的脸色。
迟言在角落里偷笑,平日里看见的惊月都是懒散自由、无拘无束的,比起与人争论,她似乎更爱直接上手,倒是不知道还有这样的一面。
天帝命人拿来这些记录,一一阅读,越看脸色越差。
天帝终于忍不住发火了,“庄亦寒,朕待你不薄,你真是勇气可嘉啊。朕倒是不知道,你除了一身武艺,带兵打仗,还有如此之高的治国天赋啊。朕的位子是不是也要给你坐两天啊?一个天界够不够你看啊,要不这三界你一并管了吧,当个三界之主岂不痛快?”
众人抿嘴憋笑,角落里的迟言也乐了,行,破案了,原来是和天帝学的。
天帝深呼吸,缓了缓,又对惊月说,“惊月,你说说,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