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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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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贝们,我们回来了!“
舒云女士洪亮的声音从楼下传来,欧阳暂停动手动脚,赶紧帮臧野扣好扣子,拉着人就往楼下跑。
大厅中央站着一位窈窕优雅的女士,从门口进来一个穿着一身海岛风情装束的男性,一看就知道是欧阳的爸妈。
“叔叔阿姨好。“
“你好你好!“欧父满头大汗,双手背行李箱和背包占满,还笑着和臧野打招呼。
欧阳和臧野赶紧去给爸爸分担,欧建中拒绝道:“不用你们帮忙,我提得动。“
欧建中把行李箱靠边放好,和老婆一同去到沙发上,欧阳为二老送上他们各自钟爱的饮料,并给他们打开。舒云女士喝了一口可乐,不等欧阳介绍就自来熟地和臧野聊起了天:“阿野在这儿还吃得惯吗?”
“吃得惯。”
“欧阳做得难吃,千万别勉强自己,待会儿你叔叔好好给做一桌,养养胃。”
“没有没有。”
欧阳是能屈能伸的,她抱紧了爸爸强壮的胳膊,自如地撒着娇:“爸爸我想吃鸡腿、红烧肉、酸菜鱼!”
“好好好。”欧父问臧野,“阿野有什么想吃的吗?”
“没有,您随便做什么都可以。”
“随便啊,那成,我随便发挥。”
“爸爸你不爱你的女儿了吗?我还想吃烤鸭,螃蟹也想吃,还有大猪蹄!”
“就没你不想吃的。”
“待会儿我给你打下手!”
“行!”
休息了一会儿,欧建中出门买菜,欧阳跟着父亲一同出门,臧野想跟着一道,却被妈妈留了下来,妈妈说:“天气这么热,让他们出门晒去,老婆们在家吹空调就好了。”
臧野不敢有异议,又坐了下来,没了欧阳,屋里很清净,臧野略有些拘束。
舒云看着电视,有一搭没一搭地和臧野聊天:“阿野家在哪里啊?”
“青萍湾。”
“清平湾,很近啊!”
“嗯。”
舒云注意到臧野指间的戒指,回想起欧阳也戴了一枚同样的,她问:“和欧阳认识多久了?”
“一个多月。”
“前几天,欧阳和我们说她有了一个很喜欢的人,她怕我们不同意,还特意强调了她是想和你结婚的。我本来想着,少年人的爱情多半是不长远的,哪怕她说以后想和你结婚,但那个以后真的能不能到,都是未知数,所以我没有顾虑地放任她去做她想做的事。可是当我看到你之后,我却希望你们真的能走到长久的以后。阿野,你呢,你怎么想的?”
“我想永远和她在一起,想和她结婚。”
“你父母知道吗?”
臧野摇头,她说:“我们家很穷,爸妈也没文化,我们从来没见过两个相同性别的人结婚,我想他们肯定不会同意的。”
“尽管如此,你还是喜欢欧阳?”
“嗯。”
“你只需要坚定地喜欢欧阳就可以了,其他的什么都不用担心。现在你们也还小,一切都可以慢慢来。”
“嗯。”
老婆们不负责干活,只负责享用美餐。等到饭菜做好,欧建中给老婆倒了杯红酒,分别给两个女儿倒了满满一杯果汁。
“谢谢叔叔。”
“别客气,这里就是你的家,别那么拘谨。来,吃鸡腿!”
“嗯,谢谢。”
用餐氛围温馨而和睦,欧父给女儿们讲述他们此行的趣事,言语之夸张,逗得一家人哈哈大笑。
饱餐之后,欧阳负责收拾,欧父负责切水果。
象征性地吃两片水果,欧家父母累极,早早地就回屋睡了,等他们睡下,欧阳才和臧野回楼上慢慢悠悠地洗漱。
臧野坐在床尾的地毯上,欧阳坐在床上给她吹头发。臧野的头发不长,很快就吹干了,欧阳放下吹风机,玩弄着对方的头发,揉捏着她的耳垂。
臧野仰头,望着欧阳,问:“好玩吗?”
欧阳没回答她,俯身吻了她的眼睛,接着轻吻她的嘴唇,臧野推开她,说:“叔叔和阿姨在家。“
“他们困得要死,这会儿肯定都在做梦了。就算听到点什么,也懂事得很!“欧阳低头看着她,“今晚也干我吗?”
又在给她设套。想起昨晚,臧野还鬼火得很,明明是自己兴奋不已的要干点什么,临到头来却不知如何下手,反被人搞。
今晚她还这样问,臧野算是明白了,这人根本就是抓准了自己不行,才如此肆无忌惮。既然如此,臧野干脆躺平了,任由她想怎么弄就怎么弄。
又是被搞的一天。
山路难走,臧野只肯让欧阳送到山顶,然后便打着手电走进了昏暗的树林。
这三天太过短暂,臧野决定告诉父母欧阳的存在,好让她们能时常相见。
回到家,臧野在煤油灯下和家人共进晚餐,和欧家的大鱼大肉相比,他们家的饭菜只算得上能果腹,臧野并不觉得有什么,照样有滋有味地吃着饭。
“我明天想带个朋友来,就我之前说的那个画家。”
母亲非常疑惑,她认真的?真的不是撞鬼了?但看女儿这么认真地模样,她也不想扫兴,便应了她。
昨日约好了今日的相见迟一些,彼此睡个好觉,臧野果然睡了个好觉,一觉睡到了十二点,难得母亲还不早早催她起床。她搓了搓眼睛,望着指间的戒指发笑,笑精神了才起床,洗洗后烧火煮饭。
臧野站在灶台后炒菜,母亲坐在灶前烧火,注意到臧野手上那个银色的指环,问:“你手上戴的什么东西?”
臧野手上的动作慢了下来,她说:“朋友送的小玩意儿,带着玩的。”
她偷瞄着母亲,母亲显然是不太信的。昨晚光线昏暗,大家都没注意到她手上的新鲜玩意儿,现在被母亲看见了,总归逃不过一顿审问。
然而事实是母亲并未多问,她专心烧火,将火烧得很烈。
吃过饭,臧野来到老地方,见欧阳坐在树下画画,她叫着欧阳的名字,欧阳似乎没听见。她又叫着,欧阳可能故意在和她开玩笑。臧野只好走到她身后,去拍她的肩膀,手掌却扑了个空。臧野能看见欧阳,却触碰不到她,而欧阳却连臧野的存在都无法感知,一直到太阳落山,欧阳收拾东西回家,都没能见到臧野。
一周之后,在那个夕阳满照的下午,欧阳短暂地见了臧野十几秒。开始的时候,欧阳还以为是幻觉,后来才意识到不是。
“好久不见。最近都干嘛去了,一直都不来。”她微笑着和她打招呼,一如往常,而这许久未见,又多了几分欣喜和责怪。
未等臧野开口,欧阳就看不见她了,果然是幻觉啊,欧阳这样想着。而臧野并不知道她已经看不见自己了,她激动地奔向欧阳,一边跑一边说:“我一直在你身边,但你好像都看不见我,我不知道这是怎么了。欧阳,我很想你!”
臧野再一次扑了个空,欧阳在说着什么,臧野听不真切,隐约听到几个模糊地字眼,你……讨厌……开学……见面……我们……
“再说一遍,欧阳你再说一遍!”
不管怎么大喊,声音都传不到欧阳耳朵里,臧野不知道该怎么办。
接连几天都是这样,臧野怀疑自己在做梦,她照样只能见,不能摸。欧阳总是等不到臧野,一开始,她还画着画,越到后面,欧阳连画具都不带,总是孤独地站在山顶静静地看着远方的大山和夕阳,不知在想什么,神情里总带着深深的怅惘。
渐渐地,欧阳仿佛心灰意冷了,不再来钟山。
臧野回到家时已经黑了,桌上亮着一盏小小地煤油灯,臧野拿过煤油灯,照亮手掌,问:“妈,能看见我手上的戒指吗?”
“看不见。”
臧野一瞬间慌了神,她再次求证:“你看不见?”
“看不见我就瞎了。”
“你到底看不看得见?”她急切地问。
“当然看得见,银色的、圆圆的、你朋友送的戒指,怎么了?”母亲忽然想起来,“诶你不是说要带她来家里吗?人呢?”
“你还记得是她送的!你还记得她!”臧野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激动不已。
“我还没老年痴呆!”母亲觉得自己女儿疯了,不太想理她。
望着手中银戒,臧野呢喃:“就好像一场梦,可这东西却又真实存在,那为什么我明明能看见你,却不能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