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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罗生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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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他口中了解到这里是罗生门,是人间与地狱的入口。而我们这些人,是灵魂残缺者。地狱不会接纳你,人间也没有你的方寸之地。只有找回完整的灵魂才决定你到底何去何从。
我一直觉得他不靠谱,如今听了这话我更加深信不疑。这家伙怎么知道这些的?可惜他支支吾吾说不明白。
罗生门?可这里除了湿哒哒的白雾和没有尽头,没有方向的黑夜。我连个门的影子都没看见。
我说:“哈尔,你在这儿多久了?”哈尔是我给他取的名字,因为他看起来憨憨的。
他很认真的回答我:“不知道,这里没有时间,没有生气。也许,已经过了很久很久吧。”
“除了我,你还见过其他人吗?”
他停顿了一下,说:“见过。”
“他们都找到出口了吗?”
“没有。”
“都没有?那他们现在在哪里啊,我一个都没见着。”
他忽然变得很奇怪,我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只觉得周围的空气在慢慢下降。
我天生耐冷,但这寒气却像那贪婪的蛇一样一寸寸地往身上钻,想要一点点侵蚀你的体温,直至完全占领你的身体。我有些抗不住了,身体不听使唤的颤抖起来,意识也渐渐模糊。
我做了一个梦,梦里的我坐在暖炉旁听着奶奶模样的人讲故事,我怀里揣着一个熊娃娃。奶奶轻轻拍着我的背,脸上洋溢着微笑。那微笑让人安心,却又让人觉得凄凉。
我想凑近点看得仔细些,可是这梦却离我越来越远,像是童话里的泡沫,太阳升起的时候,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醒来的时候,哈尔抱着我,满脸担忧。我说呢,怎么这么暖和。
我看着他,心里想原来他是长这样的啊。
不对!我猛地发现我可以看见他的眼睛,可以看清他大致的五官轮廓了。
天哪,好漂亮的眼睛!里面像是住进了星星,又亮又深邃。干净中透着生涩,清澈中又透着不可捉摸。
我不由得看呆了,他问我有没有事,还冷不冷。我说:“布灵布灵的。”
“啊?”
“我说不冷。”我试图转头缓解尴尬。
他像个傻子似的在一旁乐呵,“不冷了就好,没事就好。”还好没看出来。
我转移话题,说:“哈尔,要是没能找回记忆会怎么样啊?”
“我恍惚记得谁说过如果最后没能出去的话,这里的空间会开始扭曲,你的身体会发生错位,然后你就会感受到来自灵魂撕裂的痛苦,最后变成一颗颗粒子,融入罗生门,成为它的养料。自此生生世世清醒的孤独并痛苦着。”
此时的我惊呆了下巴,他还在冷静的叙说,仿佛毫不关己。
“这是对迷途者的惩罚,就是为了逼迫他们做出选择。”
“等等,”我打断他,“你怎么不早说?还有这玩意我怎么知道,我怎么会主动去找那什么所谓的碎片?谁规定的这破玩意儿!”
我真的很想破口大骂,但是考虑到哈尔应该不懂这些,不能教坏小孩子,所以便尽量克制着自己。
不懂?你确定?看他说得这头头是道的样子。说他是个傻子,傻子都不信。
他略显委屈地说:“你早些时候没问我啊,况且我在这儿呆了这么久也没发生什么事啊。”
“行,学会顶嘴了。”
他见我生气,不知道该怎么办,便学着我安慰他的样子拍着我的背,说:“姐姐不气啊,乖~。”
听完这话,我条件反射似的连忙挪到一边去。这话怎么似曾相识?听着好奇怪。
“呜呜,姐姐嫌弃我了吗?”他的眼里噙满泪光。
咦?真哭啊?
我千般不愿的移回去,他便抱着我哭。
不是,生气的不是我吗?怎么哭的成他了,反倒我要安慰他?
算了,随他哭吧,我向来不会安慰人。
换我来呀。
滚。
小气!
我拍拍他,说:“好了,你知不知道怎么找回那什么碎片啊?”
他抹了抹眼泪,停顿片刻说:“不知道。”
然后,我揍了他一棒头。你们想的没错,我这个人脾气不太好。
他摸摸脑袋,抱怨道:“真的不知道嘛,知道的话我早走了。”
我说:“那你在这里这么久没有发现什么暗门,或者不一样的东西吗?”
“有啊。”
我顿时来了精神,“在哪儿?”
他把眼睛眯成一条缝,看着我说:“在我前面。”
于是我又给了他一拳。
“呜呜,姐姐你干嘛又打我?那东西就在前面啊。”
我望向身后——白色的薄雾游荡在无尽的黑暗里,像是大蛇口中的白气,等待着猎物慢慢上钩。
这什么都没有啊?不还是一团白气吗?耍我?
“没看见什么东西啊?”
“哎呀,姐姐你得学我眯起眼睛才看得见。”
嗯?这是四川话吗?我好想以前在哪儿听过。
我还真的眯着眼睛去看,“没有啊。。。。。。等会儿,我看见了一个白点,不对,一个光圈。”
“再仔细看看。”
“唔,好像是一扇门。”
他开心得拍手,“对了!对了!姐姐真厉害。”
我回过头,说:“这是罗生门?”
“当然不是。我们都还没达标呢,怎么会出现罗生门?这扇门一定通往某个地方,而且我观察
过了,只有在这个方位以特殊的方法才能看见。”
我忽然觉得我是不是起错名字了,他这个人根本不傻,而且。。。。。。希望是我多心了。
我说:“可是我们根本走不过去,这里没有路。你也是这样才困在这儿的吧。”
他点点头,说:“嗯,确实没有路。”
“那怎么走?”我来回踱步,思索着如何走。
他规规矩矩地坐在我旁边,像是一只摇着尾巴的修狗。让人想薅一把。
咳咳,我只是不经意瞥见的,继续想,继续想。
哎。
你叹气干嘛?
没什么~
你也一起想想。
我不要。
我心底无奈摇头,随你。
她伸了一个懒腰,你真的想找回那些记忆吗?
……
你也感觉到的吧?那是你自己放弃的,你根本不想回忆起那些东西,你内心深处很抗拒。所以,为什么这样折磨自己呢?为什么要一直回避你的心呢?
你不懂。
我不懂,那谁懂你啊!她好像带着哭腔,好像又很愤怒,好像又极其冷静。
无人懂我,我也弄不懂自己。我不知道该如何选择,也许这就是他们口中的废物。我根本不想思考那么多,我根本不希望“我”还存在着!要是“我”从来没有存在过该有多好,要是当时彻彻底底死在垃圾旁多好。
她沉默了。
我没那么脆弱,你别觉得你说话中伤了我,根本不存在的。
你想多了吧?谁担心你啊?
没有便好。
行了,进入正题吧。既然没有路,没有固定空间,这不说明那扇门可近可远吗?那这距离到底由什么影响着?
虽说没有固定空间,但我们却可以感觉到走的每一步都是实打实的。这是不是可以说这个空间是围绕着我们改变的,就像那些一直围绕着我们转的白雾一样。
如果创造罗生门的人的目的是给来这儿的人第二次机会,那么这扇门极有可能跟我们的记忆有关,或者说是一种意识物化的结果。
打开门都需要钥匙,那钥匙的关键应该就是我们的意识主体。只要打破束缚,门就会自己打开了。
我回过神来,哈尔撑着脸,笑着看着我。
我说:“既然目标是找回记忆,我们可以试试打破心里的壁垒,跨过那些记忆的围栏,说不定就可以过去了。”
他有些吃惊,但是很快又恢复原来的天真模样。
他说:“姐姐真厉害!就是我听不太懂哎。”
我说:“就是集中精力回忆那些藏在身体里的记忆,把它从内心深处拽出来。”
他点点头,说:“明白了!”
然后他费力扯着身上的毛,看得出来,牙齿都在用力。我及时阻止了他,这傻子是要把自己薅光吗?不痛吗?
“你傻啊?这不痛啊?”他却在那里笑,这笑容显得更像个傻子了。
我寻思着我解释得挺清楚的呀?一定是他智龄未开,理解不了。
算了,不管他了,先试着回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