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门的天尊不要白不要》舟渡

5、第五章

　　两个毛贼也不再小心翼翼地爬了，撒丫子就冲。寻悠身量大，进来的时候卡了好一会，他便推着小百先进去，小百果然一下子就窜出去了，回头开始拉寻悠。

　　寻悠低头往里钻，这洞口还是将将卡在肩胛，寻悠错着往前挤，感觉到肩膀被墙面蹭破了皮，一下一下抽着疼。

　　两个酒鬼老爷大惊失色，叫喊着小厮赶紧去抓贼。

　　“快！快去！”

　　“跑了一个！去！去外面堵！”

　　一众小厮分头去追，一伙开了府门绕到街上去堵小百。

　　寻悠推了一把小百，“你先走。”

　　小百也不知道寻悠哪来这么大力气，直把他推得一个趔趄，小百坐在地上，看见人群从府门往自己冲过来。一瞬间他想赶紧跑，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回头再想办法救寻悠，可是他又想，那天寻悠从那么多人手中救下自己，拉着自己跑了一路，丝毫不嫌弃他脏兮兮油腻腻的头发，小百打记事儿起就在流浪了，都不知道自己亲娘有没有那样摸过自己的头，那时候起他们应该就是亲兄弟了，怎么能抛下他一个人跑呢。况且，他们算是把贾富得罪透了，寻悠要是留在这儿，绝对要被严刑拷打。

　　一瞬间的光阴而已，哪真由得小百想出个结果，犹豫的这一会儿，小厮已经快要冲到面前了。

　　有府役从马厩牵过来马车，在墙内的府役将将要抓住寻悠的裤腿的时候，马车前的高头大马却像是不知道被谁扎了屁股，嘶鸣着啸起来，马蹄抬起，开始尥蹶子，满院地乱窜，把追在寻悠后面的府役吓得四处逃窜。

　　正在这时小百在外面拉住了寻悠的肩膀，两个人一起使劲，千钧一发之际钻出了狗洞，脚没沾地就开始跑。

　　最前面的府役伸手一捞，堪堪扯着寻悠的一片衣角，“刺啦”一声，只把肩头那块布料拽了下来，月色下头看不清布料原本的颜色，血迹也是黑色。

　　夜晚的巷子比白天更好钻，小百又对这些街头巷尾的藏身处熟悉得很，没一会儿就甩开了府役，两人窝在深巷的大筐里。

　　那些府役看起来也不大想继续追，在旁边巷子找了找，商量好了一会儿回去就说刺客像是会轻功，跑得太快。于是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回去了。

　　留岚天尊跟到了巷子口，忽然灵识里有个传音过来：“天尊，司命星君到了。”

　　留岚看了一眼两个慢慢从竹筐里爬出来的两个小孩，身形一瞬便回到了天界的湘池别苑。

　　半月高悬，此时已经攀至头顶，午夜到了。

　　寻悠把怀里揣着的灵石拿出来递给小百，小百捧在手心里细细地端详。

　　“寻悠哥，这石头摸起来真舒服。”小百把灵石举起来对着月亮，他们行至一处林间小路，竹林茂密，竹叶影子把月光切得也影影绰绰，投在灵石上，灵石却好像不受光影影响，不论怎么摆，都是一样的澄净。

　　寻悠的眼神也透过灵石看。两个人脚下不停，沿着林子往前走，越过这片林子就能到他们住的破庙。透过灵石，寻悠好像看见了破庙在黑夜中的影子。那影子越变越大，越来越近，渐渐变成了一个长着尖角的巨兽，巨兽张开大嘴，举高了粗壮的手臂，正扑过来。

　　小百拿着灵石的手吓得发抖，尖叫起来：“怪物！怪......怪物！！”

　　寻悠拉着小百撒腿就跑。月色中能看见那怪物长得有两人高，身材健硕，长得圆头圆脑，头上有一对巨型尖角，直到它走进月光里，寻悠才看清那是一个长着牛脸人身的怪物，身上长满黑色的鬃毛，他跑起来的时候手臂做脚用，在林间小路里移动得飞快。

　　如果是人，寻悠和小百尚且能如游鱼一样靠着地形和身量四处钻一钻甩开，遇到这样的怪物，二人则完全没了胜算。寻悠跑出去没一会儿，便感觉身后的地面震颤，脖子后面传来阵阵如牛喘般的呼吸声。他根本来不及回头，就感觉脖颈一紧，呼吸一滞，整个人被提着衣领拎了起来。

　　寻悠能看见眼前密林绵延，顶端的竹叶在风中摇晃，自己离月亮都更近了。

　　“寻悠哥！”小百停下来，回头焦急地喊。

　　“别......别管......”寻悠的嗓子眼被勒着，话说不出来,“我”字还没有说出口，就被一股大力甩飞了出去，那牛头怪似乎看不上他，只是轻飘飘地一扔，就把他扔进林子里去了。

　　寻悠的脊背不知道撞上了多少竹枝，只觉得浑身生疼，脑子发懵，一口血喷出来。他的身体剐断了许多竹枝，竹竿摇晃，最终寻悠掉进竹林一处地上，浑身疼痛，胸口闷得很。

　　牛头怪把寻悠甩出去后，看也没看寻悠一眼，只盯着面前的小百，抬手又打过去。

　　小百蛇一样绕开，跑出去好远才堪堪躲过这一掌，又开始撒开腿跑。他见寻悠被打飞出去，心里虽焦急，但此时自顾不暇，只好拼命往前跑，从林间路钻进了林子。牛头怪伸手一掰就能把竹子掰断，大脚一踩又能踩出路来。竹林虽然阻碍不了牛头怪行动，但好歹能稍稍减缓它的速度。

　　小百在林间穿梭，手里还拿着那块灵石，灵石本来温热，此时竟然感觉有点发烫。

　　寻悠咳出一口血，感觉胸腔憋闷的感觉好了许多，他爬起来，顾不得身上疼痛，远远看见十几米外林子的竹枝在接二连三地倒塌，他赶紧往倒塌的方向跑。

　　小百害怕急了，跑得慌不择路，一个不稳就朝前摔了过去，趴在地上，嘴里吃了一口泥。他挣扎着爬起来，但已然来不及，牛头怪的大手已经到了面前，小百低下头，捂住了自己的脑袋。

　　寻悠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快起来！把灵石扔了！”

　　小百闻言抬头，却见那牛头怪的手并没有打下来，那怪物转了身，正朝寻悠走过去。

　　小百赶紧爬起来，灵石还紧紧攥在手里，由于攥得太紧，石边把手掌都划出了血口子。

　　寻悠大喊：“把灵石扔了，越远越好！”

　　小百刚想问为什么，想起刚刚牛头怪打开寻悠来追自己的事情也料出大概，他心中断然不舍，好不容易偷回来的灵石如今就要变成怪物的盘中餐了。但是他也明白，此时他与灵石，不是灵石死就是小百亡，他还连家都没有呢，不能这么就死。

　　小百大喊一声：“大怪物，灵石在这儿！”

　　牛头怪方才是被寻悠用一根粗粗的竹子打到了背，才忽然转向攻击寻悠的，此时他已经把寻悠再次击飞了出去，回过头来就看见小百举着灵石大叫。

　　那双牛眼睛立马盯住了灵石。

　　小百心想果然，把胳膊抡圆了好几个圈，狠狠把灵石甩了出去。

　　牛头怪物果不其然，迈着粗壮的大腿冲着灵石追了过去，跑得大地震颤，林间竹叶疏疏地落下。

　　寻悠又一次被甩进了林子，他感觉五脏六腑错了位，胸口像是被牛头怪拍碎了一样地疼，他躺在林间，呼吸微弱。小百找到寻悠，看到他这副样子，急得泪流满面。

　　“寻悠哥，你怎么样，你别死啊！”

　　寻悠朦朦胧胧里看见小百的眼泪，他的眼泪流的真快，大滴大滴的，滴到寻悠脸上，是一点点的灼热。寻悠想起方丈师父当时说的，等他死了，有缘再相见，就告诉寻悠死是什么感觉。虽然周身疼得很，寻悠却感觉身体里面有气流在流动，温暖舒缓，不像是像方丈师父死的时候那样寒冷。

　　小百扶着寻悠坐起来，寻悠靠在一棵柱子上，两只手无力地垂在身侧，他尽力地仰起头，把后脑勺也靠在树干上，气若游丝地说：“别哭了。”

　　小百抬起头来，翻看寻悠身上的伤口，肩膀和胸前有不少枝叶的割伤，腿上的衣袍也被划得破破烂烂，沾满泥污和叶子了。寻悠两次被拍飞都是后背撞上的树干，不知道后背的伤势如何。

　　小百撕下衣服准备给寻悠包扎，寻悠看着小百残缺不堪的衣服又被他撕破，想制止但最终还是没说话。

　　他好像明白这种感觉，即使自己也在绝境，依然愿意把自己残破不堪的衣服再分给其他人。

　　竹林间有鸟偶然惊飞，略过月影不知何处去。

　　寻悠仰着头任由小百摆弄，身体里的气息逐渐平稳。闭眼想休息一下之前，视线里闯进了一个高大的黑色身影。那牛头怪转回来了！

　　牛头怪好似更气愤，这一次走得又凶又急，还没有到达两人面前，漆黑的牛掌裹挟着寒风呼啸而至。

　　寻悠本能地把小百推开，这一用力扯得肩膀胳膊钻心地痛，他自己就再也没力气动一下了。

　　正在这时，眼前白光一闪，一柄长剑横空袭来，笼罩在银色光晕的剑气里，削掉了牛头怪的半只手臂，随后那剑“铮”地一声，插进了一棵竹子上。

　　牛头怪疼得大叫，一连退却数步。

　　寻悠顺着剑来的方向看去，那里站着一位俊朗少年，身着白衣，长发用只玉镶金的发冠高高束在发顶，劲风过后，发丝在剑气中飘落。他腰间绑着嵌金丝玉扣的腰带，腰侧挂着一个银色的剑鞘，身姿挺拔，气质超凡。

　　寻悠心想：此人横空出世，好像比月亮还要亮一些，算是俊朗无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