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咬花》花三曲

6、男人不能太随便

　　“莫霆，男人不能太随便，我们才见过几次你就谈喜欢，是不是太草率了点？”

　　“喜欢和见过几次面没有关系。”

　　“然后呢？你是不是还要问我愿不愿意做你女朋友？”

　　“是的。”

　　“不愿意。”谭薇切下盘中一块鱼肉，放入口中，瞪着莫霆，直接拒绝。

　　“早料到你会这么说，只是听你说出来，还是感觉有点突然。”

　　“莫大少爷从小到大没被女人拒绝过吧？”

　　“确实没有。但是谭薇，和我在一起，也许对我们两个人来说都是好事。”

　　莫霆放下酒杯，他的脸成为灯光的画布，昏黄的灯光勾勒出他俊朗的轮廓，他注视着谭薇，一双黑眸深不见底。

　　“真自信。你继续说。”谭薇抬起眼皮。

　　“我们的‘在一起’，亦真亦假。在父母面前，我们是真情侣，每周我们约会一次表现给父母看。其他时间，你我回归各自的生活，互不打扰。你应该明白你有一个男朋友会减少多少来自父母的压力，我也需要一个女朋友来缓解我的压力。”

　　谭薇轻蔑一笑：“可是你为什么要选我做你的假女友呢？以你的条件，不要说是假女友，大把女生愿意做你的真女友，为什么偏偏是我？”

　　“在合作伙伴的选择上，我的眼光一向不会错，我的女友，只能是你。”

　　“先吃饭。”谭薇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低头搅动着碗里的莲花羹。

　　最后一滴金盏银灯落入谭薇的咽喉时，窗外沉寂的天空，炸开一朵白色烟花。

　　珠帘被春风吹动，眼前的烟花被切割成零碎的光斑，服务员正要上前卷起帘子，谭薇抬手拦住。

　　“莫霆，带我去看烟花。”

　　迈巴赫割开浓重夜色，驶上绕城高速，朝着桃花渡码头的绚烂飞驰。

　　也许大家都早早赶到码头占据看烟花的有利位置，今晚的高速车辆稀疏。

　　烟花爆裂的声音越来越近，谭薇坐在副驾驶，觉得自己正以高速飞入那片流光溢彩的烟花幻境。
　　莫霆没有带谭薇去码头，此时的桃花渡挤满了人，去高处才能看到最美的烟花。他带着谭薇来了乔氏大厦，宁都第一高楼。

　　“麻烦你，带我们去顶楼。”莫霆对前台接待礼貌一笑，前台恭顺弯腰将二人送入电梯，电梯直上150层，一时间宁都在脚下，烟花在眼前。

　　“又被你装到了，你到底是哪路大神？”

　　谭薇倚靠着栏杆，她有点冷，双手环抱臂膀。

　　莫霆脱下外套给她披上。

　　两人都不说话，默契地看着天空中的烟花，耳畔风在沉吟，烟花炸响，车流喧嚣。

　　谭薇两行清泪，在五彩光影中蜿蜒流下。

　　莫霆将她轻轻揽进怀中，谭薇不挣扎，安安静静地伏在他的胸口。

　　体温迅速相遇、传播，心跳侵入耳道，占据大脑。

　　“莫霆，我很差劲吗？”谭薇带着鼻音。

　　“不会。能被我盖章认证有趣的人，怎么会差劲？”莫霆轻抚她的后背。

　　“可是为什么，连我自己的妈妈都不认可我？”

　　“发生了什么事？”

　　“莫霆，你真狡猾。”

　　“我冤枉。”莫霆低头看着怀里的女人，对她突然的指控摸不着头脑。

　　“你给我带我喝酒，趁我微醺时表白，带我来看烟花，又趁我伤心时献上怀抱，你不狡猾谁狡猾？”

　　怀里的女人突然抬头，哭红的眼，微张的唇，诱人的不一定是性感的，也可以是脆弱易碎的。

　　莫霆低头，吻吻她的发顶，将她拥得更紧。谭薇不挣扎，尽情攫取他的体温和柔情。

　　她在温暖的怀抱里讲述与妈妈的争吵和乔北山的糟糕相亲。说到难受时她不由自主地像只小猫，扭着脑袋想要钻进这片胸膛的更深处。

　　“我们先去医院好吗？”莫霆柔声说道。

　　“淤青而已，应该没关系的。”谭薇突然很委屈。

　　“这么长时间还没痊愈，得要让医生检查一下，我不放心。”

　　“可我今天喝了酒，不能检查。”谭薇的脑袋从他的臂膀中探出来，酒精让她的脸蛋浮起一层红晕。

　　“如果过两天还不好转，一定要和我说。”

　　怀中的女人侧过头，烟花在她的眸子中亮起又熄灭，睫毛微微颤抖，莫霆突然觉得自己好命，能抓住眼前这朵玫瑰的脆弱时刻，他柔声道：

　　“你知道吗？我们那一次相亲宴，你真的让我吃惊。”

　　“怎么？被我吓到了吗？如你所说，我就是疯子。”

　　“当时你黑着一张脸，整个人杀气腾腾，但是我抑制不住地想靠近你。”

　　“看出来了，你一定是抖M，喜欢凶悍的。”

　　“不是凶悍，是一种，野蛮充盈的鲜活，我看过太多顺从的人挣扎苟活，那种渴望寻求解脱却不得不低头的无力感，让人变得不像人，他们没有勇气，我也没有……”

　　“所以谭薇，我们确实没有接触太久，但是你的存在，你的本身，与我而言就是致命的吸引力。”

　　莫霆突如其来的告白让谭薇不知道该怎样回话，他似乎看出了她的困扰，抚着她的黑发，温柔一笑，松开拥抱着她的手臂，替她理好披在身上的风衣。

　　“走吧，太晚了。”

　　谭薇顶着红扑扑的脸蛋和混沌的大脑，急忙说：

　　“我和妈妈吵了架，我不回去。”

　　“那怎么办呢？难道要去我家吗？”

　　男人狡黠一笑，眸中藏着星星。

　　“油腻！送我去酒店吧。”

　　“你喝了酒，一个人住酒店不安全，去莫稚家吧，她一个人住。”

　　“会不会打扰到她？”

　　“不会。”

　　一下子离开这个怀抱，寒冷迅速走遍全身，谭薇脚步踉跄。

　　“可以牵你的手吗？”莫霆扶着她问道。

　　“假惺惺，刚才拥抱的时候你可没有问过我的意见，怎么牵手反而要问了？”

　　莫霆轻笑，挽起她的手，谭薇没有拒绝，任莫霆牵着，走进电梯。

　　去莫稚家的路上，许久没说话的莫霆突然开口问：

　　“谭薇，我哪里你不满意？为什么拒绝我？”

　　谭薇昏昏沉沉就快要睡着，被莫霆带着怨气的问题给唤醒了。

　　“我拒绝你，不是因为你哪里不好，而是因为我妈。那场相亲局我是被骗去参加的，我们的相遇就是一场骗局。”

　　“那我好冤啊。”莫霆皱眉，撇下嘴角，委屈得像只被关禁闭的小狗。

　　谭薇侧头，看着身边委屈而高大的男人，不自觉朗声大笑。

　　很快就到了莫稚的家。莫稚小朋友穿着明黄色的小熊睡衣，听到谭薇今晚要住在这里，一头扎进卧室收拾床铺。

　　谭薇将莫霆送到门口，突然拉住他：

　　“莫霆，也许做你的女友确实是件好事。”

　　莫霆立刻转身，笑意浮上眼角眉梢，刚准备说话却被谭薇抢先：

　　“提前说好！先做假女友应付家里人，什么时候做真女友，看你表现！”

　　“好，一言为定。”

　　“好了，你可以走了，我去陪莫稚收拾屋子。”

　　没有给莫霆一个晚安，谭薇砰一声关上门。

　　门外的莫霆笑地像朵大喇叭花。

　　莫霆走到楼下坐进车里，准备发动迈巴赫时，收到了来自莫稚的信息：

　　“哥，你已经30岁了，在人家家门口蹦蹦跳跳合适吗？”

　　附送过来的还有一个视频，视频中的莫霆，跳着不知名的奇怪舞蹈，脸上洋溢着痴傻的笑容。

　　“不准让谭薇看到这个视频！”

　　“你说不准就不准啊？给钱！”

　　叮！

　　支付宝到账。

　　20000元。

　　莫稚心满意足，拿着莫霆给的封口费点了宵夜，等着谭薇洗完澡一起吃。

　　莫稚经过浴室，发现门没有关好，前去关门时，正巧遇见谭薇在穿上衣，腰间手掌大的淤青让莫稚不由心惊。

　　她立刻冲进去，对谭薇关切说道：“姐姐！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你的腰……”

　　“啊，没事，被人推了一下。”谭薇应声。

　　“谁啊？这太过分了！”莫稚把谭薇叫来餐厅。

　　餐桌上火锅煮地正旺，辣油封住就要喷薄而出的蒸腾热气，谭薇被这红汤吸引，有吃有喝，正是八卦的好时候。

　　乔北山的腌臜行劲有一次被讲出来，莫稚不知道是被辣到还是气到，拧着眉红着脸半晌没说话。

　　“姐姐放心，乔北山一定遭报应！”莫稚狠狠诅咒乔北山。

　　夜晚，莫稚辗转反侧，本想将这件事告诉莫霆，但是又觉得这是谭薇的隐私，谭薇能与她说出来这些事，是因为信任她。莫稚关了手机，带着对乔北山的愤恨和怒气，直到凌晨才悠悠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