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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乔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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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莫稚送走谭薇,倒在沙方上无所事事,但一想到谭薇被乔北山欺负,她就气得心脏疼,她从床上一跃而起,换下睡衣拿着手机冲出家门。
乔氏大厦。
莫稚下了出租车,径直冲进大厦。
黑色的巨大地图伏在前台后方的大理石墙壁上,白色的城市标记闪烁着莹莹光辉,象征着人类改变世界的伟大力量。
大理石前台以流动的水墨为图案,户枢不蠹流水不腐,这是乔氏集团的灵魂。
气度恢弘的乔氏大厦,以顶尖设计支撑着上班族们的虚荣。
莫稚心底暗骂了一声花里胡哨,径直走向前台。
“你好,我要去乔氏集团。”
前台接待人员和蔼一笑:“您好女士,请问您是否有乔氏的预约卡?”
“有预约卡才能进吗?”
“是的女士。”
莫稚内心惋惜,看来今天是不能面对面给乔二少一个教训了。
她转身正要离开,看到陆续走进大厦的上班族们,灵机一动,既然不能上楼去,那就逼乔二少下来!
她对着前台接待绽放出一个狡黠的笑容,随即从钱包中掏出三张百元大钞,小手一挥,将钞票按在台面上,大声说道:
“前段时间乔二少与我家姐姐相亲,吃完饭就带我姐姐去看电影,不知道乔二少怎么想的,也许他认为这相亲就等于是确定男女关系吧,在电影院里趁着黑灯瞎火乱摸我姐姐……”
前台预感不对劲,立刻从台后走出。
“女士,我们去接待室沟通吧,这里人多眼杂,实在是不利于解决问题。”
大厅内人头攒动,上班族们放慢步伐,送上门的八卦,谁不想听?
“你不要打断我,我还没说完,我要在这里说完,这种小事,我说完就走。”莫稚甜美一笑,继续说道:
“刚才说到哪了?哦对对,趁着黑灯瞎火乱摸我姐姐,我姐姐拒绝了他,被乔二少推了一把不说,居然把乔二少惹出好大的火气,连着骂了我姐姐好几天,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你说是不是?我们想来想去,实在不知道姐姐错在哪里,直到昨天在醉心楼碰到乔二少我们才明白,原来是我姐姐没有和乔二少AA制!我姐姐心里觉得羞愧今天特地让我把钱送来,那天乔二少总共消费了546块8毛,我今天还300元给乔二少,多出的部分就当做是利息。”
一楼大厅慢慢聚了好些人,大家议论纷纷:
“不是吧?骚扰女生还有理了?这乔二少什么成分啊?”
“堂堂乔氏二少爷和女人出门吃饭只消费546块钱,这也太抠门了吧?”
“乔二少要和女生AA制?抠搜男!”
“有钱人的德行真抽象。”
……
眼看局面不受控制,几个穿黑色制服的人从远处向她走来。
其中一位身躯高大的接待人员拧着眉毛,一把扣住莫稚的肩头,蛮力拉扯下,莫稚险些摔倒。
“不要动我!我今天就是想来还钱!”
肩头传来的疼痛让莫稚几乎沁出泪水,她努力挣脱却无济于事,巨大的力量差距让她没办法反抗,莫稚只觉得这场景好熟悉。
周遭的议论声她听不清楚,她的耳边骤然响起那个男人的声音。
“莫稚,你犯了错,就要接受惩罚。”
“跪下,莫稚,如果你不想挨这顿打,可以让你的妈妈替你承受。”
“莫稚,要听话。”
也是这样的情形,蛮力,拉扯,挣不脱……
那个男人的声音响彻脑海,莫稚浑身颤抖,眼泪失控。
“救救我啊,有没有人可以救救我,爸爸你不要再打我了,我会听话,我会听话。”
莫稚几乎不受控制,颤抖着嘟囔着这句话。
小时候,她被锁在书房,被爸爸殴打,那道书房的门只要锁上,无论妈妈在门外如何哭喊,都没有人可以救她。
如今,这道书房的门好像再次出现,将莫稚与人群隔绝,没人能救她。
绝望,绝望,绝望。
“放开她。”
陌生的声音,冷静而沉重,让人听了彻骨冰凉。
肩头的万钧压力突然消失,莫稚仿佛是溺水的人重新获得空气,绝处逢生。
她泪眼婆娑,眼前的人群化为一个个虚晃的人影,有人穿过人群,向她走来。
来人身姿高大,双腿修长,西装笔挺,眼神冷峻,高挺的鼻子凸显着男人的卓尔不群,脸孔如同刀削斧凿,没有一丝多余,没有一点缺憾。
方才嘈杂的人群此刻鸦雀无声。
“乔总……”接待人员低头鞠躬,正欲上前,却被男人示意停下。
乔总?
这就是乔二少?
莫稚深吸一口气,转过身去擦干泪水,收拾好情绪重新面对男人,这可是乔二少,莫稚的头号仇人。
她抬起下巴,努力装出一副凶狠模样,可是她方才哭过,眼圈泛着微红像一朵雨后的粉花铃兰,娇嫩欲滴,看起来毫无攻击性。
“乔北山!你还敢出现,也算是有些出息。”
“女士,有问题我们去乔氏聊。”
“不去,就在这前厅聊。”莫稚双臂交叉横抱身前,她仍有些害怕。
“好,那我们坐下聊。”
二人来到前厅的沙发坐下,工作人员疏散人群,上班族们带着未完的八卦和遗憾一头扎进电梯……
“是因为乔北山推人那件事来的吧?”
二人刚落座,男人便发问。
“什么?你不是乔北山吗?什么?你知道这件事?”莫稚错愕。
男人不耐烦地递给莫稚一张名片。
乔无景,乔氏实业CEO。
这是,乔家大少?
“我是乔北山的哥哥,你和莫霆都是谭薇的朋友吗?她本人没找来,你们两人倒是很积极地替她抱不平。”乔无景面无表情,像一座冰山,冷冷看着莫稚。
原来哥哥也知道这件事,原来谭薇姐姐信任的不止是她莫稚一个人,莫稚心中略略闪过一丝伤心。
“谭薇是我姐姐!乔北山骚扰、殴打、污蔑我姐姐。这件事你们必须负责任。”
“我从来没说过不负责。”
“让乔北山给我姐姐道歉!”
“道歉当然没问题。但是,只是道歉的话,是不是太便宜了乔北山?”
莫稚惊讶,这兄弟俩怎么回事?难不成是想引诱莫稚说出什么不利于她的话吗?
莫稚暗暗让自己沉住气:“怎么说?”
“骚扰女性,是要被拘留的,乔氏不可能让乔北山进拘留所,但是我可以送他去乡下,把他关起来,让他去喂猪。”
这兄弟俩不愧是一家人,一个卑鄙无耻,一个阴险狡诈。
“好!喂猪就喂猪,就这么说定了!”
莫稚伸手,以握手示意缔结约定。
“一言为定。”
乔无景依然靠在沙发背上,长臂一伸,握住莫稚柔软的小手。
约定达成。
“对了,我叫莫稚,这是我的号码。一周之内,我要收到乔北山的道歉视频以及喂猪视频。”
“莫稚?你和莫霆是……”
“莫霆是我哥哥。”
莫稚将自己的号码写在乔无景的名片上,将名片还给他之后头也不回地走了,她带着胜利者的微笑走出乔氏大厦,站在候车区等待出租车时,莫稚摊开方才与乔无景相握的那只手,手掌仿佛还留存着他的温度。
乔无景仍坐在沙发上,侧过头去看着微风中的莫稚,脑海里浮现出她那双哭红的眼睛,一时间晃了神。
莫稚到了家,重新换上睡衣,一头栽进沙发,她需要睡个回笼觉。
手机突然响了一下,是一条短信。
莫稚打开手机,全身如坠冰窟,双手止不住地颤抖。
“莫稚,爸爸下周回国。”
她熄灭手机屏幕,重新躺下,用毛毯包裹住自己,不暴露一寸皮肤在空气中,毛毯柔软的质感总能让她想起妈妈,妈妈就是像这样抱着她睡觉,陪她度过无数个受伤后的夜晚,妈妈的嘴巴很神奇,从妈妈漂亮的嘴巴里呼出来的气体,只要触上莫稚的伤口,疼痛就能消失,妈妈是治愈她的良药,而爸爸,是亲手把她推入深渊的人。
莫稚迷迷糊糊睡着,爸爸的脸总是出现在梦境中,梦中的她,在逃命,在尖叫,在哭泣。
一觉醒来,泪水汗水混作一团伏在脸上,莫稚叹了口气,去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衣服去了酒吧。
除了妈妈,酒精也是莫稚的良药。每当痛苦的记忆侵袭,莫稚就会去酒吧,用酒精麻痹自己。
白天阴暗的酒吧,在夜幕降临之时,衣着灯光华服粉墨登场,音乐冲击着人们的耳鼓和心脏,调酒师摇摆着双臂调制现代人的精神良药。
“干马天尼。”莫稚轻车熟路。
她独自一人坐在高台,轻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祈祷烈酒快来,快点醉过去,快点远离这个人与魔鬼共存的世界。
酒很快来了,透明的酒身让人觉得这杯酒没有攻击力,绿褐色的橄榄点缀在其中,酒杯触到唇边,淡淡的杜松子香萦绕鼻间,喝下一口,无味如水,但这水很沉,很重,好像舌头上孕育了一汪冷泉,辛辣刺激接踵而至,莫稚享受这种刺激,她放弃了橄榄。
几杯下肚,她头脑昏沉,目的很快达成,她喝醉了,她觉得浑身轻飘飘的,正要起身离开,胳膊却撞到桌角,好疼,她忍不住哭,眼泪刚落,就惹来几个猥琐男。
“妹妹一个人在这喝酒吗?太可怜了,孤单地都哭了,哥哥来陪你好不好?”
其中一个男人向她伸手,莫稚一阵恶心,接连后退。
“莫稚!晚点再醉!晚点再醉!”她一遍一遍对自己说,强迫自己镇定,同时点亮手机,手指触及拨号键盘,鬼使神差敲下了一串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