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咬花》花三曲

5、与妈妈的最后沟通

　　“乔北山怎么了？”谭妈预感不好，但又不想承认自己看中的人有问题。

　　“你说乔北山年轻有为，让我去接触一下。”

　　“好，我听你的，我加了他的联系方式，他第一天就约我去看电影。我也听你的话赴约了，结果呢？你口中的这位有为青年对我动手动脚，摸我的腿，掐我的腰，还伸这一张臭嘴要到我脸上来，我拒绝他，他就推我，骂我！我腰上的伤就是他的杰作！”

　　“我知道爸爸和乔家有生意合作，我没有报警，我也没有还手，我隐晦地和你说了他这个人不行。你呢？你还是怪我不主动，怪我摆架子，这就是你所指的相亲是吗？”

　　“在家里你骂我是过期商品没人要，在外面乔北山骂我是个出来卖都没人买的贱货，你们倒是心意相通，你好像更配乔北山！”

　　谭薇长舒一口气，自嘲般笑了笑。

　　谭妈震惊之余，还是有点不敢相信女儿说的话。

　　“这些事你为什么不早点和我说？直到现在才说出来！”

　　当人不愿意承认自己的错误时，用另一个问题把球抛出去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和你说有用吗？那天晚上我回来之后我就说过了，只不过当时我自己也没注意到身上有淤青所以没有展示给你看，但你还记得你是怎么答复的吗？”

　　“你说我挑剔，说我眼高于顶，说我没本事嫁出去只知道嫌弃别人。”

　　谭薇再也忍不住，眼泪涌出，她看不清妈妈的表情。

　　“那……那乔北山不好，别的男的你不也嫌来嫌去吗？你不照样不和别人接触吗？”

　　谭妈自知理亏，即便声音越来越小，也不愿低头认错。

　　“对对对，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妈，我真是对你太失望。”

　　谭薇抹了把眼泪，穿好衣服，拿着手机和身份证跑出家门。

　　自从她回国，父母就给她安排了无数次相亲，媒人来了一波又一波，每个人上门都像瞧母猪一样把谭薇瞧个遍。

　　说谭薇身材丰盈，以后生孩子容易奶水多。

　　说谭薇长的漂亮高学历没有用，没必要眼光太高，找个当差不差的男人就行了。

　　说谭薇挑三拣四误了最佳年龄，现在只能做货架上的临其商品，只能打折卖掉。

　　谭薇一向不是逆来顺受的人，只是她一想到自己在国外的那几年，爸爸妈妈老两口只能隔着手机屏幕看她，就觉得心酸。

　　她心想，能与父亲母亲和和美美地过下去就好，相亲这种小事，能忍一时是一时。

　　可是渐渐地，相亲也变了味。

　　开始还是各方面条件相差无几的同龄人，到最后演变成四十多岁的二婚中年人。

　　谭薇一想到那些男人黏在她身上的目光，她就觉得恶心。

　　妈妈以爱为名的绑架、贬低，甚至是谩骂，让她没有办法接受，她好庆幸自己仍然没有看低自己，没有在妈妈的高压下随便嫁人将就余生。

　　谭薇在公司附近的酒店开了间房，狠狠哭了一场，洗完澡后倒在床上沉沉睡去。

　　第二天去公司的路上，她在想要怎么和同事解释自己哭红肿的双眼，她翻了翻假期里和小梁的聊天记录，迅速编好了借口。

　　小梁很快到岗，她一眼就捉到谭薇红肿的眼睛。

　　“薇薇，怎么啦？还是为上周的事难过吗？”

　　谭薇撇撇嘴：“还不是因为你，我看了《狂花》，就是你推荐的那本小说，哭死我了。”

　　小梁瞬间来了精神：“我就说很好看吧！我熬了几个大夜看完，我也看哭了的。”

　　看到小梁的反应，谭薇就知道自己编的理由足够糊弄过去同事了。

　　到了9点30，办公室人基本来全了，大家互相道声morning，纷纷投入工作中。

　　莫霆姗姗来迟，走入自己的玻璃房办公室前他注意到谭薇微肿的双眼。

　　莫霆隐约觉得有问题，下午见谭薇稍稍闲下来，给她发了条消息：

　　“今天桃花渡码头有烟花表演，谭小姐愿意赏脸一起去看看吗？”

　　“工作时间发这种消息？我应该把这条消息当作是邀请还是加班指令啊？”

　　“那就当作加班指令吧，当作邀请的话谭小姐可能会不愿意。”

　　“领导你第一天认识我吗？拒绝加班。”

　　“加班费折成一顿大餐，谭小姐帮帮忙。”

　　“那我要吃醉心楼。”

　　“5点30电梯厅见。”

　　时间很快就到了，谭薇收拾好东西，5点30的电梯厅里并没有莫霆的身影。

　　手机一震：“直接坐电梯下负二，出电梯右拐。”

　　谭薇到达负二层，右拐没走几步就看到莫霆的迈巴赫隐在黑暗中。

　　“莫总好娴熟啊，躲在这里避开人群，以前是不是有过办公室恋情？”

　　“办公室恋情？是指我和你现在这样吗？”莫霆转头，看着谭薇。

　　不太明亮的地下停车场里，光线仿佛都聚在莫霆的脸上，玉面皓齿，星眸剑眉，温柔似水的眉眼，搭配高挺硬直的鼻骨，谭薇顺着莫霆明晰的脸部线条，自眉骨一路向下，视线滑过他的嘴唇，到达喉结，那是一座诱人的小山峰。

　　打住！

　　谭薇心中有个小人在惊叫，她不自觉红了脸，低下头，嘴里吐出几个字：

　　“想得美。”

　　说出来的话，与她此刻柔顺温婉的动作很不搭。

　　她低着头，只扎了个马尾搭在瘦削平直的肩膀上，头发静静地垂着，光影流动间闪烁着丝绸般柔美的光泽，她的睫毛像细长卷翘的花瓣点缀在眼睛上，鼻尖圆润小巧，莫霆侧头看着她，过了好久才意识到自己的目光有点太直接。

　　“想好吃什么菜了吗？”他一声轻咳，扯过话题，发动油门。

　　醉心楼横跨跃金河，仿宋代樊楼的样式，河两岸各两栋楼，主楼建于河中心，飞桥穿梭其中将主楼与四栋副楼相接，珠宝与丝绸编织而成的帘子在春日的微风中缓缓飘动，灯光从楼中溢出，从远处看，醉心楼就像一栋点缀着繁星的巨大建筑，宁都盛景，一半都在这跃金河上的醉心楼。

　　“莫先生，欢迎您来，还是那间包厢是吗？”

　　车刚停下，经理已候在车边。

　　“走吧谭小姐，你要吃的醉心楼到了。”

　　其实谭薇有点惊讶，从经理的殷切可以看出，莫霆是这里的常客。

　　但是这醉心楼做为高档中的高档，可不是一般公司高管可以随意消费得起的。

　　一口销金，一筷碎玉，说的就是醉心楼的奢侈高贵。

　　“别怯场，吃个饭而已。”

　　莫霆为谭薇拉开车门，伸出修长白皙的手扶她。

　　“莫总真是好大的排场。”

　　“得益于谭小姐今天选的是醉心楼，不然我也没机会显摆给你看是不是？”

　　他的手有点凉，谭薇的指尖刚一触上，就被莫霆抓住。

　　莫霆手指弯曲，霸道不容疑虑，将谭薇的五指勾到掌心托住，随后大拇指跟上，不轻不重按在谭薇的手背上。

　　谭薇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自己并不是来吃饭，而且作为一个猎物一步一步走进莫霆的陷阱中。
　　谭薇带着惊诧和疑虑猛然抬头，灯火摇曳中，莫霆笑地温柔儒雅，与手上的霸道劲判若两人。

　　谭薇觉得有些奇怪，本想嗔怪莫霆“太大力”，又觉得这话说出口未免太娇气。

　　想问问他到底什么意思，可如果对方只是正常礼节，内心没有别的意思，倒显得她太自作多情。

　　谭薇闷着一口气在心里，落座后直接翻到酒水那一页，不为别的，就因为这一页的东西最贵，谭薇要让莫霆的钱包大放血来弥补自己心里的郁闷。

　　她葱白的手指在红唇上似有似无地点了两下，黛眉微微蹙起，低头细细研读菜单上花样繁多的酒名，试图通过酒的名字来判断哪个更贵。

　　最终目标锁定，细指一点，花落这家，脆生生一句：

　　“喝这个！”。

　　莫霆笑逐言开：“金盏银灯？好，就喝这个。”

　　答应地这么爽快，谭薇感觉更加不对劲。

　　“莫总今天到底什么意思？莫名其妙请我吃这么贵的饭。”

　　“我看你眼睛红肿，是不是昨天晚上哭过？就想带你出来放松一下。”

　　“啊，小事。小梁给我推荐的小说太感人，我看哭了而已。”

　　“不止这么简单吧？”

　　谭薇警惕抬头，莫霆温柔一笑：

　　“你今天没有化全妆，只涂了口红，并且这口红也涂得很敷衍。衣服褶皱过多，像是穿着睡了一晚上。所以你应该不止看小说哭了这么简单。”

　　“好吧，确实是发生了一些事情。不过我和莫总认识不久，莫总这么贴心，难免会让人想多。”谭薇迅速扯开话题。

　　莫霆见她不愿多提伤心事，就顺着她的话说了下去：

　　“想多？往哪方面的想多？”

　　“这种话一定要我明说吗？多让人不好意思啊。”

　　“你说就是。”

　　“难免会让人觉得，莫总你，喜欢我。”

　　这种自作多情的话，换作是别人，大概是不好意思说出口的，就算说出口也要扭捏一番，也 只有谭薇这样勇猛直接的人，才能镇定自若地说出来。

　　谭薇一不怕丢脸二不怕被人讨厌，与其莫名其妙的享受异性带给她的好，不如痛痛快快坦率说出来。

　　大家都是成年人，有什么目的，有什么心情，葫芦里藏的是蜂蜜还是冷箭，提前交流干净，总好过事后无休止的纠缠。

　　“哈哈哈，不愧是谭薇。”莫霆朗声笑道。

　　谭薇放下筷子，手肘撑桌，一手举杯，一手抵在下颌，光线在她的脖颈上流淌，最终在她锁骨中间的凹陷处停下，那处温暖的肌肤上团聚着莹莹微光，闪烁着女人的风情万种。

　　莫霆凝视着她美丽的脸庞，身体前倾与她拉近距离。

　　“是，你说的对，我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