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番外6.风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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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等桐安去把事情理清，新的事故又发生了。
【有人摸索前行，终于看到光明，有人独自转身，永远沉睡在黑暗中。】
学校一位老师，跳楼了。
据说是从五楼下去，头先着地，极其难看。昨晚的事，今天上午现场就已经处理了。学校全面封锁。
桐安中午去那处附近看了眼，看到的只有一大块浸入石砖中的暗色。
阳光刺目，那污迹宛如地上的黑洞，光入其中，亦难挣脱。
桐安的目光似乎被吸住，头脑微微晕眩，脑中一闪而过不知何时见过的一块与此极为相似的颜色，记忆拉近，却更是眼前发黑。
糟了，精神污染！
“桐安？”一只手扶了扶她的肩膀，过路的陈轻清有些担忧：“你没事吧？”
桐安按了按额角，道：“没事。”
二楼转角。
暮慬脸色发白，看上去不是很舒服的样子。
桐安上前关心道：“怎么了？”
洛樱伸出一只手扶在暮慬身边的楼梯扶手上，好巧不巧横开了桐安与暮慬的距离又转过身来，几乎讲暮慬遮在身后，对桐安道：“没什么，只是有点吃坏东西罢了。”
桐安眼尖地看到暮慬在洛樱身后作欲干呕状，心想：学校的饭菜是有多难吃啊……
而洛樱却下意识地往桐安目光所能及处移动了一步。
这一步后，两个人都愣住了。
桐安被这莫名其妙、突如其来的防备弄懵了，而洛樱虽然尴尬，却并没有让开，而是揽住暮慬转身走了。
“我们有事就先走了。”
桐安站在原地，说不清什么感觉。
洛樱的眼神让她想起那天也是在后楼梯上——暮慬的眼神——含义不尽相同，却都像是在透过她，看向别的什么东西。
暮慬她或许不明白，但是洛樱与她之间，会有什么关系到二人且又需要时刻注意的话，那便只有——桐安净化处成员的身份。
洛樱在防备，防备净化处的眼睛。
而被她挡在身后的暮慬，又有什么是需要洛樱去防备净化处的呢？
桐安回到教室，正有同学议论此事，其中，方寻的话引起了她的注意，只听他道：“我路过那里都目不斜视，瞄都不敢瞄一眼，一定很惨……”
“早都收拾了吧，啥也没有好吗。”
“啊，啥时候？”
“早上啊你消息也太闭塞了。”
“哈？那暮慬是咋看见的？”
“？？？”
桐安蓦地竖起耳朵。
“就中午的时候啊，我看到她往那边看了一眼脸刷地就白了！感觉下一秒就能吐出来！”
“……额，”同学们无语了，“人家那只是身体不舒服吧。”
“就是，早上收拾的中午还看见你讲通灵gui故事呢。”
“好吧。”方寻似乎还有几分不甘心，“可我当时确实看见她脸色一下就白了，也不知道怎么样了现在……”
“问洛樱啊，她俩不天天一起么。”有认识的同学这样说道。
恰巧洛樱推门而入，听到自己的名字，疑惑道：“啊？”
“有人说你和你朋友中午撞gui了，问你俩没事不！”嘴快的同学笑道。
“啊？我俩挺好的啊，啥玩意撞gui？”
“就是方寻说，”那同学还忍不住笑了声，“哈，说你俩大中午还看见人案发现场状况，恶心吐了！”
或许是他们觉得方寻的脑回路确实搞笑，说完那两桌人一起哈哈大笑起来。
洛樱脚步顿了下下意识往桐安那瞥了眼，两人却刚好微妙地对上了视线——然而仅仅那0.1秒的时间，洛樱自然移开，脸上露出了茫然的神色，对着那群人道：
“什么玩意儿？现场不是早就收拾了么，大中午的看啥呀。”
洛樱走到位置上坐下去，继续道：“而且我想着，这也不是什么值得看热闹的事情吧。”
这话一出他们似乎又想起来这本是个悲剧了，于是纷纷闭了嘴，做起了作业。
*
某一天。
“你每天和暮慬待在一起，从来没觉得头晕过吗？”桐安问。
洛樱不答，反问道：
“我以为你会问我在净化处这三年累不累。”
桐安沉默。
在中学时期参与到净化处工作中无疑是累的，并且需要承担一定风险。
但是这份经历会被记入档案中，在任何时候任何领域都拥有绝对含金量。
非荣更非辱，却可遇不可求。
累，但值得。
——一份本应该是所有净化处成员共同的答案，此刻对着洛樱，桐安却莫名无法说出口。
洛樱比桐安在净化处多待了两年而她永远不能了解这两年具体是多出了什么——除了时间和工作量之外。
可出乎她意料的，洛樱笑了声自答道：
“值得。”
那短短一声笑，却形容不清。
——像拿起后放下，像放下了又拿起。
毫无关联的，桐安想起了暮慬想起那声几乎要被她淡忘掉的呢喃。
很奇怪，想起暮慬她能想起很多，但是想到洛樱却总是想到暮慬……而且似乎不止她一人如此。
好像遇到暮慬之后的洛樱，在他们眼里才是活着的。
桐安心中又叹了口气，脑子里画面又回到了初中——洛樱和暮慬两个人总是待在一起——可是渐渐的，不知何时，画面中独属于洛樱的那部分愈加清晰起来：
路上偶然的遇见，台上台下的遥望，相熟后的笑言，朋友间的照顾，走廊里的崩溃，后来的些许沉默……
暮慬将有限的温柔给了洛樱，洛樱便将这份温柔给了身边的所有人。
洛樱从前跟桐安说，自己的感情不多，只愿分给在意的人。但她自己都不知道，除了对暮慬的特别之外，她对其他所有人的宽容都是一样的。
……那天桐安想了很多。
那天是1816年7月15日——是放暑假的前一天，是高一的最后一天。下次再见，她们将正式升入高二。
那天洛樱一句“值得”，桐安什么都想到了，唯独没想到离别。
谁会这样联想呢？她说值得，其实是在说再见。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番外6.风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