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番外7.再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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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樱死了。
桐安愣愣地看着面前的人，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
洛樱……不是好好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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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高二开学的第七天。
这七天里，洛樱几乎没和桐安说过一句话。有人问她们怎么了——桐安不知道，只说洛樱可能心情不好。
可是明眼人都看得见，洛樱一见暮慬就笑得特别开心，哪有半点心情不好的样子？
于是大家平日里看桐安和洛樱的眼神也带了些微妙。
可是今天早上，洛樱却极为自然地对桐安开口说了句话：
“今天我再去一趟净化处，待会老师来了你帮我请个假。”
再？这个重音让人心生怪异。
彼时正是早读，读书声洪亮混杂大家各自预习复习，洛樱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够桐安听见。
“啪嗒”一声，洛樱俯身捡笔，正落在桐安脚边，桐安低头让开，洛樱却轻轻扯了一下她的裤脚，抬头无声道：
退、出、净、化、处。
桐安心下一惊，正欲细问，洛樱却转瞬恢复这几日的沉闷表情，将笔放在桌上，转身便走出了教室。
……
“刘老师？今天不是李老师值班吗？”洛樱道。
刘老师笑了，道：“一看你就不怎么在早上来吧？今天周日，你李老师在四班有地理早自习啊。”
4班是暮慬所在的班。
“哦哦，这样啊。”洛樱应了两声，道：“那刘老师，我来取点东西。”
“行，你是老人了，要什么自己拿，拿完了登记。”
“好的。”
“……红线，摄铃……镇心符？”刘老师抬眼看向洛樱，道：“怎么，你被精神污染了？”
“没，不是就，最近有些乱嘛，有点累，以防万一。”
“嗯，行，你也注意点休息。现在【怪物】多了，红线的使用率也高了，还有各种收集瓶回收……大家都忙。”
“对了，你之前不是有个小搭档嘛？我记得来了也有一年了吧？她也算有点天赋，你可以让她帮忙嘛，也可以分担一些工作。稍微简单点的后面就可以让她自己来了。”
“净化处现在啊，干收集的多，就特别缺你这种能干收服的。说到收服，几年前倒是有个小同学特能干，可惜啊才干一年多就退了。那时候还好，现在就特稀罕。前些日子，哎就几个月前李老师又给她发了函，人家没回应，不愿意来喽……”
“你现在是干得好的，能的话多带带人，多的不用，能把你那小搭档带好就行了！”
“嗯，刘老师，我还有个事儿。”洛樱道。
“咋，”刘老师迅速接上，“想问这段日子的麻烦是阶段性的还是突发性的？这你得问李老师，我不是内部人员，不研究这些个啥规律不规律的，你问她，她懂得多。”
“呃，不是。”洛樱继续道：“我是想说，那个，您牙齿上有辣椒。”
刘老师：……
“行了，快走吧！你以后少挑早上的时候来！特别是借口逃早读！好好学习！”
洛樱滚出了净化处。
太阳已经升起，日出高楼，光束穿越云层，照进窗间。这景象只有早读短短几分钟内有，往后则只有头顶一片大亮了。
楼梯上，洛樱一步步往上，眼前画面飘忽——老旧的电视机闪着雪花，失修的信号塔时有不灵，故事断续，灵魂半浮，记忆零零落落：
“我也不想这么做啊。”李老师的脸晦暗不明，音色难辨：“可是你告诉我，我不这么做谁来做？”
“何况它两全其美，谁能不心动呢……”
“两全其美……”洛樱喃喃，衣袖下指甲陷进肉里，她道：“他们无罪。”
“不，”李老师翘起她那涂了红色指甲油的手指，一个人和无数人同时开口：“没有比他们更好的容器了。能容就是罪过。他们生而注定要走入黄土……”
“没有什么，能永镇于黄土之下。”洛樱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颤抖。
“所以有了我啊。”那无数个声音最终合成一个声音，借李老师之口传出：“我就是他们不灭的证明。”
不灭……真能不灭吗？
“哦，对了，”面前的人笑道：“说起来，这儿还有你父亲呢～”
它指的是它自己身上。
“本想借他之手，拉你们陪葬呢。”它的声音阴冷起来：“谁知道这人意志力这么强，明明都失控成那样了，偏还记得这里有个你……”
洛樱控制不住地全身剧烈颤抖起来，一股火从心脏燃烧起来，四肢却冷得像铁。
“要恨就恨净化处吧。”
“恨你最尊敬的老师，恨你最亲爱的朋友，恨你自己……”
“你们一方造出了我，剩下的则滋养了我。”
李老师的脖子发出“咔咔”声响，像是厌恶极了，面色涨紫，眼珠分别向两边挤成两点几乎控制不住嘴唇牙齿外露：
“你那阴影不离的小姐妹倒真是好生讨厌。每次收服那么多，在净化时却又总吸收走大部分能量……那一年多！我都只能吃她剩下的……”
可她接着又愉悦起来，“不过你们刘老师倒是很喜欢她，你不如猜猜，如果她隐藏的体质被净化处的人发现了，她还有多久会成为我们中的一员？”
洛樱猛然看向她。
……
“我来吧。”
某日黄昏，洛樱站在无人处说。回应她的，只有“呜呜”风声，仿佛在哭。
“你不是说，她独自一人时你就争不过她吗？那么即便你到了她身上或是等她变成你们中的一员，你又怎么能确定自己一定就能占据上风呢？”
“所以，到我身上来吧。”
“反正你身上也有我爸。你的重生对我而言也有他的重生，若有天他醒了，或许还可去转世重生。”
隐秘处传来声音：“你能容？”没告诉她所有人的怨念融成的一个阴魂怎么会有人能单独转世重生。
“我爸是，或许我能。”
天已垂暮，最后的余光也渐渐离开这个女孩的背影。十七岁的年纪，总是皱起来的眉头却已初显沧桑。
“成，我们共生；败，则我独死。”
“怎么算，你都不亏。”
“好。”那阴森声音里有得逞的笑意。
少女的眉头终于松开，轻轻重复一遍：“好。”
这一次，她终于有一个能护住的人，即便只是暂时的，她也希望，能争取到更多的时间。
直到晚自习最后的铃声响起，洛樱起身走出教室。
“暮慬。”
灯光下，暮慬回头，手中还拿着一盒泡面，笑道：
“洛樱，你来啦。”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番外7.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