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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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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带去酒店施魏因施泰格获得了大部分人的围观,克洛泽啧啧了两声,对自己的师弟戈麦斯说:“看见没有,这就是真正的友谊,横跨万里就为了过来支持一场表演滑。”
“没有那么远啦。”施魏因施泰格笑着说,眼神往戈麦斯身上瞄了好几眼:“这也是花滑选手吗?”
“不是,这是米洛的师弟,冰舞的。”拉姆的语气里充满了羡慕嫉妒,德国花滑男单人才短缺,拉姆几乎就是被捧在手心呵护的独苗苗,他原本倒是有一个师弟,托马斯穆勒身材匀称,手长脚长,体型瘦高,跳跃稳的不行,一看就是在花滑发光发热的好苗子——好苗子因为长得快已经转去冰舞发光发热了。
就目前情况来说,菲利普拉姆,依旧在德国花滑一枝独秀。当然,如果拿了奥运金牌,说不定会有更多人对花滑产生兴趣。
他重重的叹气,觉得自己担起了一个13岁孩子不应该担起的责任。
睡觉的时候施魏因施泰格理直气壮的占据了拉姆床铺的另一半,让拉姆觉得开双人间纯粹是在浪费钱。他们从“花滑与滑雪的共通性”一路聊到了“德国花滑世青首金比打破世界记录更有意义”,充满了幼稚的争论。施魏因施泰格率先投降,用被子闷住脑袋,声音含糊:“我知道了,冠军。”
时钟缓缓走到两点,拉姆一边懊恼自己的熬夜行为一边胡乱把被子扯过来:“太晚了!”
最后在一片祥和中两个人脑袋挨着脑袋睡过去。半梦半醒间拉姆模糊着想,巴斯蒂真的是会让人觉得开心呀。
第二天早上拉姆的脚踝就已经消肿,他试探性的在原地蹦跶几下,觉得自己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教练一边感叹说年轻人的恢复能力就是强,一边警告拉姆,禁止他在表演滑上玩新花样。
拉姆低垂着眉眼乖顺的应答,只有施魏因施泰格撇撇嘴,笃定拉姆的表演滑会惊艳所有人。
“你自己入场吧。”
“我不可以跟着你吗?”
“没有更多的特权了,我要去化妆了。”
施魏因施泰格可怜兮兮盯着拉姆的背影看了一会儿,确定他不会回头以后才委屈的自己去场馆排队等待入场。依靠走后门拿到观众席前排位置关系户一屁股坐在位置上,琢磨着这个位置视角真好,待会儿丢东西肯定也会命中目标。
压轴出场的拉姆一上冰就吸引住所有人的视线。施魏因施泰格从没有想过拉姆那张稍显甜腻的脸居然也可以被化的阴冷且幽暗,黑色眼线勾勒出几近冷酷的眼尾。他穿着蓝黑相间的考斯特,中性之美在拉姆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伴奏响起的时候冰场内爆发了一小阵窃窃私语。
“这是什么曲子?”
“音乐剧《伊丽莎白》的选段,伊丽莎白与国王结婚的舞宴,死神登场的片段。”
多让人觉得不可思议的选曲啊,这位年仅13岁的花滑选手,要怎么演绎死神。
拉姆的表演力一直是弱项,但在表演《最后一支舞》时他一反常态,展现出了格外震撼人心的感染力。某种程度上他和死神这个角色达到了共鸣,堪称冷酷的残忍,与极致温柔的死亡。
在“最后一支舞”的第一个高潮部分,拉姆高高跃起,呈现出了一个堪称惊人的分腿跳。这个跳跃的高度甚至高过了冰场的挡板,他跃出了周遭围起的限制!
好像鸟。施魏因施泰格怔怔地看着拉姆,聚光灯的照映下他的脸被笼罩在光里,有那么一个瞬间圣洁的仿佛超出死亡。
施魏因施泰格听见自己心口蓬勃盛开的花,抖落郁簇的叶。
场边的教练被拉姆的行为吓到差点心梗,又是骄傲又是愤怒,对这位天才无可奈何。
“精彩的表演,这场表演滑之后肯定会有不少人邀请他去冰演。”克洛泽看待事情的方向就很理智,每年的世青赛前三名都是各大冰演的邀请嘉宾,滑的漂亮的选手自然一再加分,毕竟冰演包机票食宿,一趟就赚半双冰鞋的钱,不少花滑选手都会在休赛季去赚外快。
拉姆这惊人的一跃,代表着他会收到更多邀请。
教练心想这么漂亮的跳跃怎么被你说的这么商业化。但他还是皱着眉头开口:“接几场就可以了,来回商演对他来说不是什么好事。”
场上的死神优美且流畅的继续自己的表演,在“王朝终结,时代转折,一切皆是过往云烟。”的合音里,拉姆踩着共舞的重音抬腿往上,右脚刀齿重重点冰,腾空而起,依靠强悍的滞空能力与转速,堪称完美的完成了转体四周。
这是一个4F(后内点冰四周跳)!
教练已经顾不得心梗了,他猛的往前冲了一步。因为轴心不稳,落冰时拉姆再次摔在了冰面上,但这并不代表他的失败,他的转体周数挑不出任何毛病,只是因为空中轴心歪斜导致的落冰失误,他有能力完成4F!在这个全世界掌握四周跳的选手不超过10人的情况下,这位才13岁的青年组选手已经对这个难度发起了挑战。
王朝终结,时代转折。
刚被冠上冰王子称号的年轻人,已经开始剑指王座,表现出惊人的野望。
最后一个音符消散在空气里,拉姆向人群行礼致意,一个毛绒玩具砸到他脑袋上,又弹到了冰面上。拉姆把它捡起来,是一只棕色的毛茸茸小狗玩偶,眼睛倒是做的很有特色,蓝色里有两颗绿色的小星星。
花滑选手在比赛结束以后,观众会投掷以毛绒玩具或者鲜花代表对选手的喜爱。拉姆在这之前收到的都是包装严密的玫瑰,毛绒玩具却是第一次飞进来。
他抬头一眼就看见罪魁祸首正笑嘻嘻的在对自己眨眼,施魏因施泰格冲他挥手,眼神里明亮的光倒是很像那些星星。
拉姆缓缓移开了视线。
从1998年到2000年,拉姆已经连续两年拿了世青赛的金牌,挂在墙上荣誉从0到2。一想到这位冰王子即将升入成年组,大家就不免有些喜极而泣,连续两届世青赛的压制,不少人都想看拉姆去成年组大杀特杀。
拉姆压力骤增的同时唯一值得欣慰的就是在他卫冕夺金之后,代言广告遍布大街小巷,德国终于掀起了花滑热。
他很快就不会再是独苗苗了!
这三年的时间也让施魏因施泰格的奖牌挂了一墙,这位滑雪界的希望之星不负“天才”之名,金牌第一眼看过去甚至是连号的。
赛后交换金牌已经变成了两个人的习惯,直接导致拉姆现在一块属于花样滑冰的金牌都没有,倒是拥有一枚超级大回转与一枚速降金牌。
光看荣誉墙拉姆更像是滑雪运动员,让德国花滑协会非常抑郁。
下午五点的时候大家都聚集到了拉姆家里,过完这个生日他就满15岁,能够正式升入成年组,在成年组大杀四方这件事,他本身其实也挺期待。
关灯唱生日歌的时候施魏因施泰格偷偷凑到拉姆耳边偷偷亲了亲他的耳垂。“菲尔,我可真喜欢你啊。”
拉姆闭着眼睛许愿,睫毛微微颤抖了一下。
距离地面17600万光年之外的两颗无法被肉眼看见的星星正在逐步吸引着靠近,犹如两种性质稳定的化学试剂不声不响地交融,等待着反应。
平淡,又剧烈。
德国花滑协会对拉姆寄予厚望,拉姆也不负众望,带着世锦赛的金牌回到德国,为德国赢得了即将到来的美国盐湖城奥运会的三个花滑位置。不过鉴于他是全德花滑独苗,这三个名额拿了感觉也没什么太大的用处——就是拉姆收到的冰演邀请和代言更多了。
如果说刚开始拉姆还会因为考斯特的价格,编舞编曲的价格,冰鞋的价格…这些东西困扰,现在的他已经彻底没有金钱的后顾之忧。
而这枚被带回来的世锦赛金牌没有和施魏因施泰格做交换,可怜的施魏因施泰格因为骨折不得不静养在医院,无法去参加比赛。
带着花篮去医院的时候病房里已经有人在了,滑雪双子星中的另一位诺伊吕特坐在椅子上削苹果,施魏因施泰格的脚被打着石膏吊起来,眉眼间没什么抑郁的气质,反而充满了开朗,这种表情在看见拉姆的那瞬间更加明亮起来:“菲尔!”
“你看起来情况不错。”15岁的男孩板着脸干巴巴的评价,毕竟在雨天狂奔然后摔进沟里导致骨折这种事发生在运动员身上听起来又荒谬又让人觉得傻逼。
施魏因施泰格对情绪一向有敏锐的感知度,在意识到拉姆不太开心以后他蔫蔫的又把自己缩回被子里,可怜兮兮的道歉:“我家的小狗跑出去了,我去追他…医生说我恢复的很好,并不严重。”
诺伊吕特把苹果塞进施魏因施泰格嘴里,站起来擦了擦手和拉姆打招呼:“你好,巴斯蒂就交给你看了,我还有训练。”
这位滑雪之星走的干脆利落毫不留情。诺伊吕特已经听过太多次施魏因施泰格在自己耳边念叨拉姆的事情,有时候他都要怀疑施魏因施泰格是不是对拉姆怀有什么非分之想。毕竟14岁是个太容易情窍初开的年纪,诺伊吕特自己都有了暗恋的女孩子。好在他非常相信自己的好朋友是个钢筋般笔直的对谁都说我爱你的直男。
总之诺伊吕特很放心的走了。
显然不知道施魏因施泰格已经和拉姆亲过耳朵亲过嘴。
拉姆把花篮摆在床尾,把背包脱下来放在椅子边上,从上衣口袋里掏出自己的世锦赛金牌给施魏因施泰格。施魏因施泰格伸手摸了摸,上面还带有拉姆的体温:“德国第一枚世锦赛金牌,菲尔你可真厉害呀,你的比赛我全部看了直播,我想喝热巧克力。”
话题跳跃的猝不及防,施魏因施泰格的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东西。拉姆磨了磨牙,跑下楼给施魏因施泰格带了杯热巧克力上来,浓郁的甜香不停钻进他的鼻孔里,身为花样滑冰运动员,拉姆有着堪称严苛的食谱,只有在比赛结束以后才敢稍微点些高热量的东西。但施魏因施泰格就没有这么多顾虑,他需要把脂肪转换成肌肉,太油腻的油炸食物不可以,但热巧克力三天就可以喝一次。香的拉姆眼睛都红了。
“病人可以摄取这种高热量吗。”
病人满足的眯起眼睛,嘴巴沾了一圈巧克力胡子:“我们不一样,菲尔,我的食谱比你丰富多啦!”
“你不能拥有这枚金牌,你甚至没有上场比赛。”
“你嫉妒热巧克力!”
按照伤情来看施魏因施泰格至少还得躺半个月,拉姆恰好处在休赛季,他们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电视被换台到体育新闻,恰好在说拉姆夺得了世锦赛冠军这条消息,画面里的男孩穿着套有着热烈的红的考斯特,金色的花纹穿过左肩的布料攀爬上他的脸颊。他站在领奖台上拿着金牌,露出一个明艳的笑。
施魏因施泰格有些委屈:“你这套真好看,我都没发现妆有这么漂亮,我只看了直播,都没去现场。”
画面切到拉姆自由滑结束,冰迷们纷纷往冰场投掷玩偶——自从两年前施魏因施泰格砸下了那只毛茸茸的小胖狗,它就成为了拉姆专属的标志玩偶。
“我,我也没有带它。”施魏因施泰格看起来更低落了,整个人笼罩在后悔的情绪里。自从拉姆在98年的世青赛一战成名以后施魏因施泰格迅速加入了拉姆的冰迷后援会,因为高山滑雪与花样滑冰错开的比赛时间线,施魏因施泰格至少跟了拉姆三分之二的比赛行程。这事闹的轰轰烈烈,至少半个德国都知道拉姆是施魏因施泰格的偶像。
于是采访里不可避免的又提到这个——关于你对施魏因施泰格受伤无法参赛的事怎么看。
“希望他早日康复,没了在第一……”
拉姆抢过遥控器关掉电视,施魏因施泰格不满的“嘿”了一声:“我没看到这场采访!”
“在祝你早日康复,后面都在问我对夺得世锦赛首金的感想和关于之后奥运会的事。”拉姆异常冷酷,没有再次打开电视的想法。他侧着身体压在被子上,施魏因施泰格拽了拽,最后把被子扯出来掀开,示意拉姆一起钻进来。
病床虽然不大,但容纳两个孩子还算绰绰有余,拉姆小心翼翼避免自己碰到施魏因施泰格的腿,他们手臂贴在一块,热乎乎的传递温度,拉姆憋了会儿忍不住问出了困惑了两年的问题:“为什么是狗?”
“你看。”施魏因施泰格扭头看他,努力瞪圆了眼睛,露出个湿漉漉的眼神——他在企图模仿拉姆的眼睛。“我家的小狗看人时就是这种眼神。”
你模仿小狗真是一模一样。拉姆盯着那双看起来异常无辜的绿眼睛在心底想,然后才反应过来这是在说自己。“你才像小狗!”
“我又没说我不像。”施魏因施泰格逼逼赖赖的反驳:“所以我让妈妈在蓝色的眼睛里缝上了绿色星星。”他的眼神里带上亮晶晶的渴望:“像我喜欢你一样,希望你看我的时候我也像是星星一样闪耀。”
拉姆伸手捧住了施魏因施泰格的脸,希望他闭嘴:“好了,巴斯蒂,你别说话了。”
“…奥运会的时候我给你丢两只。”
“你先祈祷自己不要再摔进沟里,等一下,你升成年组了?”
“到时候就可以升了。不过没办法去看你的比赛。”
“谢天谢地。”
“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