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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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魏因施泰格完成漂亮的旋转落地动作以后滑完最后一程。他用时仅有1分08秒27，每个动作都流畅的不像是这个年龄层的孩子能做出来的。不出意外，他就是板上钉钉的冠军。
托比亚斯把外套罩在窜过来的施魏因施泰格脑袋上，低声呵斥弟弟不要四处跑：“你找什么呢？”施魏因施泰格在休息室里四处翻找遥控器：“开电视开电视，我赛前和菲尔打了电话，他是第4个出场的，我压着时间就是算着滑完出来应该刚好可以看见他出场。”
托比亚斯愣住了，过了会儿才结结巴巴说：“你这个1分08秒是算、算出来的？”
“哦不是。”施魏因施泰格从一堆衣服下面把遥控器扒拉出来：“菲尔算的，算了两分钟多，怎么滑都肯定在1分30秒以内嘛，我就想着越早越好，然后可能爆种了。看完刚好还能出去领个奖什么的。”
托比亚斯看弟弟的眼神仿佛在看鬼。他一直知道弟弟在这方面天赋很好——高山滑雪是很危险的竞技运动，考虑到风速、雪地有没有可能过软或者过硬、那些障碍物或者没清干净的石块残肢、甚至还有雪崩风险…每场比赛都会有不稳定因素影响着一切…
如果不是施魏因施泰格年纪太小，如果说世界杯或者奥运会上施魏因施泰格也能滑出这个成绩，那么除非再横空杀出个天才，否则金牌十有八九都会落在施魏因施泰格身上。
托比亚斯总算对教练们对施魏因施泰格的期待有了一种更深刻的认知。
“啊，到菲尔了！”
施魏因施泰格喊起来，镜头扫过挡板外准备上冰的男孩。德国滑联对拉姆可谓是寄予厚望，他的考斯腾是滑联帮他出资定做的，蓝黑渐变的考斯腾贴服身体，从腰侧垂落下的流苏跟着他的动作摇晃。高糊的画质也没能掩盖住拉姆化妆后好看到咄咄逼人的脸。
托比亚斯跟着惊讶了一下：“嚯，他不走仙男风吗？”
花样滑冰的选手多数都样貌漂亮到可以直接进入娱乐圈，又以身材匀称比例优越出名。其中长相最出色的基本都在俄罗斯，俄罗斯男单因为年轻时过于精致的五官，练花滑拥有的柔韧度，大部分都走仙男风，加上多位裁判在打分时有偏向，导致大家基本都按“分高”的选手风格走。
好看的年轻男单以仙男风出道都要成默认的事实了。现在突然出现了个说仙不算仙，但说不仙也不是的菲利普拉姆，就显得怪新奇的。
拉姆在广播声中滑上冰面，他确认完身体轴心以后站在冰场中间，双手交叉贴于肩膀，深深低下头。第一个音符流淌出来时拉姆抬眼，气质如水，如月光一般。
他伴随着音乐滑行起来，施魏因施泰格目不转睛盯着拉姆，剪得圆润的指甲掐入手心，他压低声音数着：一。”
拉姆手臂向上扬起，完美的完成了这个带着举手难度姿态的3F（后内点冰三周跳）。远处的电子板显出拉姆的分数，施魏因施泰格目光稍作停留，有些不满的抱怨：“菲尔这个技术难度明明可以加满所有技术分。”
托比亚斯比弟弟更懂得其他冰雪运动：“青年组不可能拿到+3的GOE，德国在花滑人才断层太久，就算是欧洲国家，裁判或多或少还是瞧不起的。”
所以拉姆跳的再完美也会被压分。
拉姆本人倒是对此接受良好，跳跃之后迅速接上步法，教练组显得喜气洋洋：“菲利普他的状态很好嘛！”
克洛泽也觉得稀奇：“他今天的表演力比往常强了很多，后面不崩上台子是肯定的了。
施魏因施泰格虽然依旧不太懂花滑的规则，但拉姆的表演比以往更强他好像知道为什么。在那个意外的吻以后两个人一个即将去参加锦标赛，一个即将去参加世青赛。
在训练场外告别的时候施魏因施泰格说：“如果我们都上台了的话，不如交换一下奖牌吧？”
“不好。”拉姆说话的声音有气无力：“为什么我要和你换奖牌。”
“我会是金牌诶。”施魏因施泰格瞪圆了眼睛叫嚷。拉姆瞪他：“哦你的意思是我拿不到金牌吗？”
施魏因施泰格迅速蔫掉：“那交换金牌不好吗，友谊的见证嘛，我们的第一枚含金量很高的金牌！”
拉姆很想说其实这听起来更像定情信物的交换，但他真的没力气再去纠正施魏因施泰格的思想了，胡乱点了头：“行行行，那你最好拿到金牌，不然不换。”
然后两个人因为这莫名其妙的约定燃起了胜负欲。
拉姆踩着乐点再次起跳，充足的旋转周数，高飘远的跳跃，完美的落冰——这依旧是个挑不出毛病的3A（前外点冰三周跳）。
节目刚刚过半他的技术分已经直逼30分，在这个青年组男单技术分也顶多三十来分的年代，这个孩子实在是强到让人震撼。
托比亚斯兴奋地挥拳：“稳了！”
施魏因施泰格托着脸目不转睛看着电视里的画面：“唉，我都没来得及知道菲尔的自由滑节目是什么…咦？他改动作了！”
施魏因施泰格看过拉姆滑这个节目，知道他全部的滑行步法和跳跃是什么，拉姆的最后一跳是3lz+3lo，原本这个连跳在起跳前的动作就是普通滑行待机起跳，拉姆临时换成了下腰鲍步衔接跳跃，在此之前还从未有人在冰场上这样滑过——这是一个极具开创性的衔接跳跃！
他的表现力和技术已经远超人们对青年组的认知。
不止是施魏因施泰格惊讶，就连场边的队友们和教练组都吓了一跳：“他在胡闹什么！”
前面的表演都很完美，临时改步法不怕失误扣分吗！拉姆身体力行的告诉大家他还真不怕失误，直至最后一个技术动作拉姆都没发生任何错误，在冰迷们的惊呼中他做出结束动作。
随后，场内爆发出惊人的鼓掌声。
他all clean（技术零失误）了整套节目——要清楚在冰上跳跃旋转是非常难的，这些动作极具危险性，不少花滑运动员直至退役都不一定能够拥有一场all clean。成人组的all clean甚至可以获得全场冰迷的起立鼓掌。
拉姆在对裁判席和观众席行礼致意以后冷静的滑回场边接过队友递过来的羽绒服裹上，套上刀套以后就去了候分区。
过了一会儿，大屏幕上出现拉姆的分数。
T分（技术分）：40.59
P分（表演分）：37.87
短节目最终得分：78.46
菲利普拉姆以高出第二名7分的成绩暂列短节目第一。这甚至是放在成年组也可以拿第一的分数！
拉姆笑了一声，套着厚厚的羽绒服去接受来自队友和教练的关心，下场前他的视线漫不经心扫过摄像头，比了一个嘴型。
“赢了。”
那是说给施魏因施泰格听的。
在此之前因为德国冰雪运动的荒漠化，没人把德系选手看成是自己的对手，这也代表着没有人关注过拉姆在德国全锦赛的表演。先前大家普遍看好的选手完全被拉姆压制，横空杀出的黑马一滑成名，终于让人意识到德国花滑在沉寂十几年之后，又出了一位夺金点。
拉姆的表演一结束，施魏因施泰格就把遥控乖乖交给了托比亚斯，带着装备跟在哥哥后面，嘀嘀咕咕的请求，希望比赛结束以后可以去现场看拉姆的花滑。
托比亚斯听到这边忍不住翻白眼：“知道了知道了，等明后天你的比赛结束，如果两项都夺金我就帮你和教练还有爸妈说一声，他们应该能够同意你过去，可以赶上菲利普的表演滑吧。速降的金牌到手了，超级大回转要比赛两轮，你不打算争吗？”他苦口婆心的劝着：“巴斯蒂，正视比赛和你的天赋，带着金牌去见朋友吧。”
12岁的小朋友发出可怜的呜咽，垂着脑袋认错。
自由滑的比赛在第二天早上11点，进入自由滑的24位选手按照名次分成4组，排名越靠前，出场顺序就越靠后，最后一组最后一个出场的拉姆就有了空闲的时间来观察其他选手的表演。
这届世青赛的男单实力普遍正常，也没有出现过被强行抬分的高贵国籍选手，虽然前面上场的选手只有几个发挥让人眼前一亮，但整体看下来，这是场让人觉得舒服的竞技。
最后一组的倒二位选手滑完以后，拉姆站起来脱掉外套，露出里面黑金相间的考斯特，他手握拳在自己的大腿和臀部敲打以此活跃肌肉群，然后摘下冰套，站上了冰面。
目前场上总分的最高分，是184.37。
施魏因施泰格热身时托比亚斯冲他开玩笑，问说今天会不会也爆种然后去看拉姆的自由滑。施魏因施泰格一边压腿一边摇头：“今天比赛时间差不多…不过我看过他练习这套节目。”
托比亚斯来了兴趣：“他要滑什么曲子？”
“我之前没听过的曲子。”施魏因施泰格站起来跳了几步：“但是名字挺嚣张的，所以就记住了。”
“叫《皇帝钢琴协奏曲》”
“这个选曲也太…狂妄了一点。”克洛泽因为这个选曲露出笑容。在拉姆练习这首曲子的时候他并没有去看，也没有主动询问过，克洛泽也是和其他人观众一样，第一次知道拉姆的自由滑表演是什么。
“他自己选的。”旁边教练的语气里更多是欣慰：“这种傲慢的表现才适合这个年纪的天才嘛。”
这是首快节奏的钢琴曲，所以步法编排更加复杂，拉姆的艺术表现力并不强，但这首曲子被他滑的疯狂且肆意，就算在表演上面还有诸多不足，但是他的技术足以弥补这些不足。他踩着重音朝前跳起，完美的衔接接下来的每个动作。
这是一个3A+1lo+3F的三连跳。
克洛泽忍不住站起来鼓掌。这是价值更高，难度更大的三连跳，在今天之前，只有两个选手曾完成过一次这个连跳。
落冰的时候拉姆觉得脚踝处传来一阵刺痛，但是他仍然站稳了身体，冰刀在冰面上滑出流畅的圆弧。
最终拉姆的分数达到了129.67。加上之前短节目的分数，拉姆拿到了208.13的分数。
教练在旁边兴奋地喊道：“冠了！”
这是德国世青赛男单首金。
等到第二天施魏因施泰格独自一人带着自己两块金牌坐上飞机的时候拉姆正在接受队医的复查，练习时的扭伤还没好全，昨天自由滑的每次落冰都在加重右脚脚踝的疼痛感，《皇帝钢琴协奏曲》滑完以后拉姆觉得自己的整条右腿都要麻了，上领奖台的时候都是银牌和铜牌选手拉他上去的。
教练看着拉姆依然肿着的脚踝心疼地直吸气：“表演滑还要上吗？要上的话肿成这样就不要滑太难的技术了。”
“其实已经消肿的差不多了。”拉姆活动活动脚踝：“能上场，现在几点了，是不是应该去给巴斯蒂接机？”
表演滑的时间是下午3点，施魏因施泰格是早上10点的飞机，现在时间接近9点40，从住的地方到机场，20分钟时间也差不多了。
“你和他感情还真是好啊。”在前一天晚上就接到滑雪组电话拜托照顾一下宝贝蛋的教练说：“据说巴斯蒂的速降打破了之前的世界记录，以碾压20几秒的分数断层夺金。”
“我也比银牌高了20分啊…”拉姆有些不服输，今天早上开始他的脖子上就挂着金牌，其他人都以为这是得了金牌的一种炫耀，加上这也是德国的第一枚花滑世青赛金牌，也就没人让拉姆把金牌收起来。
施魏因施泰格和拉姆见面以后兴奋的和他贴了贴脸，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两枚金牌递到他眼前：“你喜欢哪一枚。”
拉姆瞪大了眼睛，声音都拔高了不少：“你怎么有两枚金牌？！”
“我参加了两个项目啊！”施魏因施泰格被声音吓了一跳，有点委屈的撇撇嘴：“你都不关心我，亏我比赛一结束就过来找你。”
“这是我的。”拉姆心虚的立刻转移话题，拉开外套的拉链，奖牌挂在脖子上，被体温捂得温热。
“所以你要哪枚？”施魏因施泰格把奖牌又凑近了一点，拉姆盯着眼前金光闪闪的两枚金牌，有点想咬指甲：“你速降的金牌是哪个？”
施魏因施泰格把左手上的奖牌收到口袋里，只留下右手上的那枚。拉姆同样把挂在自己脖子上的金牌取下来，两个人互相完成交换仪式，旁边见证了全程的教练语气虚弱：“菲利普，这可是德国世青赛的首金。”你怎么就直接送出去了。
“没关系。”施魏因施泰格美滋滋的把拉姆的金牌挂在自己脖子上：“那枚还是破了世界记录的金牌呢。”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4
